人皮面具-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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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导,往往是指心理咨询师的导师,或者是更加年长的心理医生。因为即便是心理医生也会有心理疾病,所以需要及时向督导倾诉,预防自己在面对过多的**之后也变得**起来。
对了,他叫胡乐,长得还算可以,身高将近一米九,我一般叫他大乐。
“大乐,你说现在的精神病怎么越来越厉害,一个个特别能言善辩。今天我碰到一个说自己有读心术的小姑娘,一只眼珠里面长了两个瞳孔,看起来特别诡异,而且她家也布置的一点光都没有……”我躺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开始滔滔不绝的说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胡乐坐在沙发旁边的摇椅上,一手端着茶水,一手往嘴里塞着水果,心不在焉的问:“是不是又遇到奇葩了?而且还极大的影响了你的世界观?”
我用双手捂住了脸,垂头丧气的说:“你绝对想不到,她竟然知道安安的事情。”
听到安安这两个字,胡乐“咦”了一声,态度变得稍微正经起来。他仔细看了看我,低声说:“不要回忆,放松。”
或许是由于这些年都是胡乐来做我的督导,使我适应了他那低沉的声音,于是一听到他的话就迅速轻松下来。
我全身瘫软,有气无力的继续说:“按理来讲那件事情只有你我还有文萱知道,你俩不会出卖我吧?”
胡乐撇了撇嘴,说:“那可说不定,搞不好就是她把你的故事告诉了那个小姑娘,故意吓唬你呦。”
听他这么一说,我更加相信不会有人将那段故事透露给简小水,可是这样一来,又无法解释她的“读心术”。
不仅如此,还有她的预言能力,也被许诺和许超姐弟俩直接证明了。
“我跟你说,简小水特别诡异特别神奇,她不仅知道我心里最痛苦的地方,而且还预言说下午会有一个怕水的病患过来,结果就真的来了一个。”
胡乐又撇嘴说:“会不会是她安排的?”
仔细回想了一下许诺姐弟,我摇头说:“不像。”
胡乐不负责任的说道:“那你就当是巧合吧。”
对于他这种态度,我表示非常不满,于是扯起裤腿露出了脚踝上的青紫手印,说:“那这个怎么解释,这是我在河里游泳的时候莫名其妙留下的,而且我还差点丢了小命!”
胡乐吸溜了一口热茶,又看了一眼手印,脸上多了一丝惊讶。
他问:“你啥时候学会了游泳?”
此时此刻,我突然很想一屁股坐死这个不靠谱的督导。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不满,又或者是考虑到了房租的问题,胡乐终于端正了自己的态度,严肃的说:“按照书本上的知识来讲,心理学算是一门科学,可是你我很清楚,其实心理学的很多内容远远达不到科学的严谨性还有重复可行性。”
我点头表示赞同。
他继续说道:“所有的科学,原本都是无法解释的非科学。换句话说,现在你身上发生的一切诡异经历,未来都会变成科学,比如说简小水身上的种种‘能力’,未来一定会有科学的解释的。”
听他说了一大堆,我心里舒服了一点,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郁闷说道:“今天简小水刚问过我相不相信世上有鬼,我本来是不信的,结果现在就无比动摇。要是我真的信了鬼,以后还做什么心理医生啊。”
“这点你说的不对,为什么信鬼神的心理医生就不能治病救人了?你要知道,不少心理学家都是信教的。而且,既然有人向你寻求帮助,你只需要帮助她解决烦恼就可以了,这和你信不信鬼没有任何关系。”
胡乐的话让我茅塞顿开,他说的话虽然看似一团混乱,但仔细听来的确有些道理。
比如简小水这个“重度”病患,她就有很多诡异不凡的地方,但这并不是影响我对她进行治疗的理由。反而是我自己意志太过薄弱,一想到安安就顿时崩溃,坠入了简小水那个小姑娘的陷阱。
思前想后,我说:“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胡乐吸溜完了手里的热茶,站起身子抻了个懒腰,说:“觉得不对就自己去找答案喽。对了,关于脚腕上的手印,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热铁块实验?”
说完,他就打道回府呼呼大睡去了。
我当然知道热铁块实验,那是一个很著名的心理暗示实验。在实验里,主试把被试的双眼蒙上,然后告诉被试会在他的手背上放一块烧热的铁块。实验开始后,主试会先用烧热的铁块逐渐靠近被试,最后假装“铁块”不小心掉落,刚好触碰到了被试的手背。实验结果是,被试的手背虽然只是被“铁块”碰了一下,但却真的出现了烧伤的痕迹。
然而事实真相是,主试早在最后关头将铁块换成了普通的木块,然后才装作一不小心砸到了被试。所以说,根本不是铁块将被试烫伤,反而是他自己将自己“烫伤”,这个实验证明了心理暗示的力量。
胡乐的意思是,我脚腕上的淤青其实也是心理暗示的结果?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条短信。
“你现在信不信鬼?——简小水。”
这个小姑娘又想干什么,我叹了口气,坚定的回复说:“无所谓。”
她又发来一个笑脸,说:“太好了,明天你会见到一个很不一般的病患,她可是相当苦恼呢,希望你能把她治好。”
我无奈的回复道:“比起你的预言,我更在乎对于你的治疗进度。简小水,你到底哪里需要我的帮助?”
这孩子到底是有妄想症、忧郁症,还是强迫症或者是精神分裂。
她沉默了足足两个小时,或许是忘记了回复信息,或者是自己内心正在受着煎熬。在我即将关上手机准备**睡觉的时候,她突然回复说:“我不想拥有这些能力了,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唉,真是个棘手的要求。
就在这时,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突然一股倦意疯狂席卷了我的脑海。
几乎只用了三秒钟,我就沉沉的睡了过去,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掉。
我睡的很死很沉,算是不省人事。
然后,在一片黑暗的梦境之中,我梦见“我”突然再度睁开了双眼。
第四章 鬼上身
**匆匆过去,我无精打采的起**洗漱,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有些疲惫,或许是因为昨天落水的缘故吧。
都已经早上八点了,胡乐仍然在呼呼大睡,我还真是有些羡慕这个无业游民。
给他留了一份早餐之后,我打好领带就出了门,骑了五分钟的脚踏车,然后来到了属于我的“古奇心理诊所”。
还记得昨天晚上简小水来过短信,说今天会来一个很不寻常的病患。可能是由于她昨天的预言非常准确,所以我隐隐有些激动,心想会出现一个怎样的病人呢?
一般来说,病人的到访会事先与我预约,不过我在最近几天并没有收到任何预约。包括昨天到来的许诺姐弟也是突然来访,所以我没有做任何准备。
不过事实很残酷,整个上午都没有人来。
我百无聊赖的打开那本上个月的旧杂志,一页一页漫不经心的翻看着,心想看来简小水只是在恶作剧罢了。
就在我刚刚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诊所的大门突然被人粗暴的推开,然后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闯了进来。
她几近疯狂的冲到了我的面前,双手重重拍在身前的圆桌上,嘶吼着说:“你是医生?”
怎么每一个病患见到我的第一句话都是这个问句?
我微微有些无奈,不过还是笑着点头。
她继续吼道:“医生你快给我开药,我中了剧毒。”
我摊开双手,微笑着说:“抱歉,我是心理医生,不是外科医生,没有解毒的药。”
她听到我说的这句话之后顿时蔫了下来,一屁股坐在皮椅上,脸色灰败的说:“那可怎么办,我死定了!”
由于简小水的话先入为主,我自然而然的把她当成了那个很不寻常的病患,于是耐着性子问道:“你中了什么毒?”
她虚弱着答道:“是蛇毒,我刚才被一只蛇精狠狠的咬了一口。”
“蛇精?”我有些惊讶。
“没错,就是蛇精,而且是最毒的竹叶青。”
我挑了挑眉,一时间反倒不知道怎样继续聊下去,只好小心翼翼的问:“你说的蛇精,是……人吗?”
“她是公司的一个小经理,平常装的一本正经,不过我还是看出来了她的本来面目,她就是一条坏到骨头里毒蛇,毒蛇!”女人越说越愤怒,“今天我只是迟到了几分钟,她就狠狠的咬我,而且要咬死我!”
听到这里,我已经可以肯定她是患有心理疾病了。
将周围的人看成妖怪,这是一种心理的自我防御机制,目的是保护自己。不过很明显,她的自我保护已经有些过头。
我取出纸笔,换了一个问题:“小姐你叫什么?”
“施芳,你问这个干什么?”她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为你治疗啊。”我低头写着字,没想到她突然伸手过来抢走了我手里的圆珠笔。
她吼道:“我不要治疗,我要药!”
虽然我很想吼一句“我没药”,不过面对这种有躁狂倾向的病人必须更加耐心,于是我心思一转,改口说道:“药我有,不过你要把话说明白才能给你。”
“什么意思?”
我问:“你说你的同事是只蛇精,那么除了她之外你还能看到其他妖怪吗?”
施芳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的说:“有,而且很多。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父亲就是一只黄皮子精。”
黄皮子,是黄鼠狼的俗称,通常指那些喜欢偷鸡摸狗,或者是心思狡诈的人。
施芳竟然说自己的父亲是黄皮子精,那么看来她的家庭并不和睦,甚至说她的父亲已经与妻子离婚了。
我试探着问:“你的父亲性格是不是有些胆小,而且有些狡猾。”
施芳听后像小鸡吃米一样点着头,说:“岂止是有些狡猾,简直是世界上最狡猾的人,他抛弃我妈的时候带走了家里的全部财产!”
嗯,看来是单亲家庭,童年生活恐怕也有阴影。我一边微笑着点头,一边在心中推测道。
这时候,施芳突然说:“医生你也是妖怪!”
我顿时一头雾水,“什么?”
“你是……蜘蛛精。”
听到施芳的话,我心想她喜欢把动物的特质赋予身边的人,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在发问,就像是在织网,所以才会被她看成蜘蛛精吧。
我苦笑着说:“还是头一次被人说成蜘蛛,我看起来像是会吐丝吗?”
她十分认真的说:“当然不会。”
蜘蛛精不会吐丝?
我反问:“不会吐丝那还是蜘蛛吗?”
她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我说你是一只猪精,是那种只会嗷嗷叫的蠢猪。”
合着我连蜘蛛都算不上,就是一只蠢猪啊?
我无言以对,感到一阵深深的心酸,突然再也不想说话了。
能把猪精听成蜘蛛精,我已经不需要问她为什么把我看成猪精了,因为答案显而易见,再问也是徒受打击。
她看我不再说话,忽然变得再度暴躁起来,嘴里反复喊着:“给我药!给我药!”
看着她暴躁的模样,我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小瓶,倒出来两个小药片,然后递给了她,说:“给,这是解毒药。”
她拿到药片后终于冷静了下来,先是一口吞掉,然后从包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扔在桌上,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喊住了她,递给她一张名片,“如果下次需要帮助,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接过名片,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十分古怪,然后就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诊所。
目送着施芳离开之后,我重新做回椅子,心中一片无奈。
这种病患很常见,他们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但自己尚且不知道,人格会表现出固执、主观、敏感、猜疑、好强等特征。不过她会在受挫之后找到诊所,就说明她至少还是觉察到了一些。
不过,简小水所说的病人,就是这个患有妄想思维障碍的人吗?
直觉告诉我,不是。
就在我正将桌面上的钱收起来的时候,没留意有个身材瘦瘦小小的女人走进了诊所。大门并未发出任何声响,机器小猴也只是在刚才叫了一声“欢迎光临”。
这说明她是在施芳离开的同时走进来的,不过为什么她走路那么轻,而且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声音。
这就是我对她的第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