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足迹-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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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跑到荒野的边缘,我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两只脚刚一踏上一条年久失修的水泥路面,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只剩下喘气的份。林鹿也好不到哪儿去,我想她平时应该比我注意锻炼和健康的,然而她毕竟是个二十出头,还在大学实习阶段的女孩。不过我们也就是喘了口气,大雨就噼里啪啦的打下来了,果然有冰雹,虽然只是玉米粒那么大的,可是已经打得我们抱头鼠窜。
但那些墙上写满了“拆”字的老房子我们也不敢随便进去。有一下林鹿不知死活的拉开了一道门,立刻尖叫着跳了回来,门一开,里面就窜出一只衣衫褴褛,显然身前就很不如意的丧尸来。是个老太太,身体都枯了,但病变了之后动作倒很麻利,如果不是我赶紧抵上去对着它脑门开了一枪,林鹿只怕要遭。
好在轰隆隆的雷声盖住了我的枪声,这大概是唯一的好处,不用太担心更多的丧尸被枪声引过来。我们依旧不敢停留,沿着破旧的街道继续跑,雨越下越大,天色也越来越暗,我觉得在我被丧尸抓住之前,我可能会这么跑脱力而死,这种盲目的,慌不择路的奔跑是致命的,因为没有目标,我们也没有停下来的希望。
终于跑到了那片楼群了,却也看到街面上的丧尸多了起来,如果不是雷声雨声分散了丧尸的注意力,我们一定很快就会被围住。然而我们并不敢继续往楼群深处跑,就在我们经过一栋楼的时候,我不经意的抬了一下头,看到对面楼上有一间屋子里有人向我们挥了挥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拉了一把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林鹿,径直奔向那栋楼。刚跑到楼前,单元门就“喀”的一声打开了,我拉开门,和林鹿跑了进去。
不知道这栋楼的电梯在哪,不过有我们也不敢去乘坐,只能跑楼梯。这个时候我真的快要虚脱了,然而我刚才看到的那个人,是在顶楼下面的一层楼朝我挥手的。那个位置,在这种老旧的单元楼我知道,至少也有9楼,至少。
一进楼梯,就看到墙壁上涂满了各种各样的电话号码,疏通下水道那只是最常见的,什么处女处男上门的电话也随处可见,还有卖迷…药的、卖发票的,还有卸人手脚的……各种行业,各种生意应有尽有。这就是出租楼里最常见的景象,这时候看到,竟有几分亲切,不过墙壁上随处可见的血迹也提醒了我,这一路上都充满了凶险。
果然,才上二楼,后面就跟来了一阵陈重而混乱的脚步声,以及在潮湿的雨汽里更加难以挥发的恶臭。随着我们不断的往上跑,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多,伴随着一阵阵毛骨悚然的嘶吼声,感觉整栋楼的丧尸都被吸引过来了。
前面也有,我顾不得节约子弹,也不讲究精准度,很快就把一支警用微冲的子弹都泼洒了出去,效果很差,不过是把正面的丧尸打退几步而已。也就靠着这一个缝隙,我把微冲扔了,紧紧的拉着林鹿冲了上去。其实很多时候我很害怕我拉着她的手,一转头,她就只剩下一只手了,但是还好,我们终于跑到了9楼。
顶楼的走廊上也到处都是丧尸,听到动静,闻到气味,都已经朝楼梯口涌过来,但这条走廊有点四通八达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刚才招手的人究竟在哪个门里边,也只能拉着林鹿继续乱跑,哪儿看上去没有丧尸我们就往哪儿跑,跑不了多远前面多久没路了。
而且,子弹也打完了。
死了。
我脑子里就飘过这么两个字。
离开火车头的时候我们还在想要怎么样怎么样,然而现实无比的残酷,我们所有的想法都根本来不及实施,就已经走到了绝境。
林鹿脚一软就要往地上倒,我拦腰揽住她说,别,不行我就抱着你从楼下跳下去,摔死也比被咬死的好。我不是说笑,本来我是准备了留两颗子弹给我们自己了结的,但慌乱中也没数,一不小心子弹就打完了,其中大多数都是打飞的。一想到自己要被活活的咬死,我真的宁愿从楼顶跳下去,也许死了以后还是会被它们吃掉,但那我管不着了。
“大叔啊。”林鹿流着眼泪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紧紧的抱住了我,问:“摔死的话会不会很难看?”
我去!!我还管得了这个?
就在我已经绝望的准备跳楼的时候,我们刚跑过的一道门突然打开,那厚厚的金属防盗门在走廊上一打开,瞬间就挡住了大部分的丧尸,不容多想,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着林鹿就冲进了屋子里。
32。第32章 、都是萍水相逢
一直以来,我对我曾经入伍的这段经历一直不觉得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我那时上大学,浑身都有用不完的火力和热血,所以脑子一热就瞒着家里报了名。入了伍以后我觉得部队的生活并不适合我,因为我不喜欢受约束。所以很多战友退伍的时候都哭了,我当时却只有一种终于解脱了的感觉。
但说真的,如果没有那一段经历,我不认为我这一次还能活下来。其实在遇到丧尸的时候所有的人最开始都能跑开,因为丧尸的移动速度顶多只能算正常人小跑,但很多人跑不了多久就会被丧尸追上,因为丧尸不会累,而人的体力是有限的。一般来说,平时锻炼得越少,生活越颓靡腐烂,成天宅在家里吃饭都是叫外卖的人,身体状况也就越差,身体状况越差,跑步了几步就被丧尸追上的概率也就越高。
而当年在部队的经历,不仅给我打下了一个底子,更重要的是,给我灌输了一种咬着牙不放弃的毅力。我当年无数次咒骂逼着我跑,跑不完不给饭吃,甚至还要加罚的连长,然而这时候,我无比的感激他。
想是因为我和林鹿身上的迷彩服容易让人迷惑,当我们冲进屋子瘫坐在地上的时候,我看到的是几双充满疑问但是又克制的目光。问题肯定是很多的,然而想问,却又因为我们的迷彩服,选择了暂时的沉默。
从我和林鹿冲进去以后,屋里就保持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没有人说话,而我只顾得上喘气,连动都不想动,更没有说话的**。就这么一直很奇怪的沉默了至少十分钟之后,我才抬起头来观察了一下,看上去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住户,房子不大,屋内的装修也很简单。因为简单,也不存在过时不过时的问题,只是略有点旧了。
屋子里有……我默默的数了一下,一共有7个人。
其中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白头发的男人,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最多不到三十,肤色很健康,身材也很健硕,至少180的个头,不胖不瘦,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浑身的肌肉都是那么的分明,他长得还有点帅,有点像年轻时的郑伊健,然而一头过耳的长发全白了。我觉得不是染出来的效果,因为染发的话,发根部位都会是原色,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病,不过看他的长相,还有那一头白发,我不禁想起了郑伊健演的中华英雄,还想到了一本叫做《民调局异闻录》的鬼话。
如果不是这个年轻男人的白头发太惹眼了,我最先留意的应该是这6个人里面的那个年轻女人才对。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身高快170的样子,身材很火爆,我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林鹿,这姑娘瞬间就有种暴怒的倾向……人和人不能比的,她的a…cup和人家比起来,就跟没长大的儿童似的。好吧,我说了我这个人不是那么猥琐的,我只能把目光往上移,我要说,这个女人的五官都很端正,组合在一起也挺不错,我可以说她是个美女,这比较靠谱,但单纯论长相的话,林鹿可以甩她十几条街了。
至于另外5个人,老实说应该就和我差不多,属于丢在人群里转眼就会被淹没的类型。我只能大致分辨出他们是3男2女,3个男人中有2个年轻一些,不到30的样子,另一个大概快50了吧?有点驼背,脸长得非常的……猥琐。2个女的有一个看起来还是中学生,没什么特点,只是穿着某个中学的校服。
从我和林鹿进来以后,这几个人就一直围在周围看着我们,他们的眼神都很复杂。
看到我终于缓过气来了的样子,那个白头发的男人微微皱着眉头,问我:“你们是警察?还是当兵的?”当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注意到,其他人的眼睛里明显的亮了一下,然后有人怯怯的看了一眼这个白头发,我觉得他们似乎希望我是警察。
这也正常,发生了这样可怕的事情,一般人肯定都希望有警察来救自己。不管他们平时怎么看待警察的,这时候他们也一定很盼望警察的到来。而他们把我和林鹿看作是警察也很正常,毕竟我们穿的迷彩服看起来很整齐规范,而且我还有枪。
其实我的脑子这时候转得飞快,我在想如果我说我是警察的话会不会好得多,我的本能告诉我,其实在很多时候,人才是最危险的动物。而我们在生活中也早就习惯了在陌生人面前一定要隐藏自己,没有人希望第一次见面,就让别人了解了自己的底细。
然而我还没有说话,林鹿就长舒了一口气,好像和这些人很熟一样的说:“哪儿啊,我们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军人,说实话,我们也只是和你们一样的幸存者而已,不过我们运气好,在路上找到了一家军品店,换上了这身衣服。”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我还能说什么?我想对她说,你最好把我们在哪找到这身衣服都告诉他们,可以的话,你领着他们回去吧……
一听说我们不是警察,也不是军人,这些人显然就失望了。很明显的,原本他们围在我们面前,有着一脸的疑惑需要解答,也有一脸的希望需要得到满足,然而当他们得知我们不过是和他们一样的幸存者时候,那种围拢过来的迫切的神情,瞬间就消失不见。那两个年轻一点的男人甚至就转身走向别的地方,而那个年纪大的猥琐老男人则忍不住唉声叹气,本来就猥琐的脸更是皱得像核桃一样。
只有那个白头发的男人依然平静的看着我们,他伸手指了指我们身后的沙发,语调虽然很冷淡,但还是挺有心的说:“坐沙发上吧,会舒服一点,要喝水吗?刚接的雨水,这屋里停水,饮水机上的矿泉水早喝完了。”
我摇了摇头,我和林鹿身上还带着水壶,水壶里装的是出发前在火车头那儿烧的开水。也不知道这病毒究竟是靠什么传播的,有条件的时候尽量还是不要喝生水的好。
我是这么想的,然而林鹿又忍不住说话了:“雨水是不能直接喝的,这个城市的雨水污染严重,不经过多层过滤,根本就不能饮用。”
我忍不住把头扭开了,真不希望别人一看就知道我和她是一道的。都说许多美女是胸大无脑,可她的胸也不大啊,脑子怎么也这么不好使?没事谁会喝雨水?人家这不是说没水喝了吗?真是的,智商捉急啊。
那个白头发倒是没有在意,看着我也只是苦笑了一下,在我对面沙发坐下来,说:“赵陌。你怎么称呼?”
我在身上摸了一下,按照以往的习惯本来是要给对方散一支香烟的,但是我摸到了口袋里的香烟,却没有拿出来,这玩意,可是抽一支少一支呢,要是像过去与人相处那样见面就散烟,完了我上哪找去?我也不怕他看出我的想法来,把手摊开,说:“李昊,李元昊少了一个元,李昊。”按照我以前处事的原则,就算我不想把烟拿出来,我也会把这种念头压下去,就像我经常做一些我不想做,不愿意做的事情,经常陪着笑脸,不说点头哈腰奴颜婢膝吧,却是没有多少自我的。这时候当我觉得我没必要把烟发给一个陌生人,我就不必顾忌什么,我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
在这样细微的感觉中,我真的觉得很多东西都已经不同了。
赵陌大概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动作,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是比较冷静,他更关心他想知道的东西,而对其他的旁枝末节并不在意。我和他对视了一下,我觉得他的目光很深邃,深而辽阔,不像这个年龄的人,甚至有些不像这个时代的人,现在的人内心世界都很浮躁很肤浅,他们的眼睛里什么内容也没有。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我的,如果在过去,碰到这样的眼睛,我直接就扭过头去了,然后会在心里说,靠,装毛啊装,哥哥我年轻的时候,一样是胸有大海,内涵丰富的……其实那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怯意和虚浮。
而这时候,我并没有把眼睛移开,这时候人与人之间除了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