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蛊毒仙-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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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千泽坐在尚有日暮余温的沙粒上,沉默不语,凤九雏背剑伫立,站在千泽身旁,神情肃穆,同样眺望着远方。
“何必呢。”千泽叹了口气,“没有藏龙江时,戎格一样是戎格,非要来抢夺别人的东西,然后被俘虏,有家不能回。”
凤九雏望着远方,漠然道,“大概是贪欲,有了藏龙江的水源,他们可以更加富庶。”
“藏龙江这么大,让他们几分也无妨吧,把下游让给他们,相安无事岂不更好。”
千泽从来不懂战争的意义,不明白本来安逸的生活,为何非要生灵涂炭才罢休。
凤九雏似乎并不赞同,淡然道,“我想这大概是蓬莱的荣耀,让步换来的安逸不是安逸,是懦弱苟活。”
今日让了藏龙江,明日就要让白城、泗郡,让到最后,连承抚皇都也让了出去,国破王殇,流离失所,结局是一样的。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懂荣耀,我只想活着。”千泽笑了笑。
“二殿下在说什么?”凤九雏不解。
“没什么。”
“二殿下,今日虎御将军已至,我们可以开始准备渡江进攻了。”
“虎御将军?”千泽脑子里事情太多,在嘴边的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来。
“绫王阁百兽园掌事,绫风大人。”
“哼,他啊。”千泽嘴角冷冷一挑,起身道,“走,回去看看。”
曲古大营中,公良将军已为绫风安排了住处,千泽掀开帐帘便走了进去。
军榻上,银狐正坐在绫风怀里,青丝半挽,白裳半敞,妩媚的俏脸上,红晕初生,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绫风一见千泽,愣了一下,这才放下银狐,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裳,随即对着守门的小兵怒声吼道,“二殿下驾临为何不通报!”
“好了好了。”千泽摆了摆手,坐在了椅上,嘴角一扬,笑道,“绫风大人好艳福,连领兵出战都带着美人。”
绫风闻言,脸色一阴,叫银狐和其他人退下,这才坐了下来,阴狠笑道,“千泽公子,我尊你一声二殿下,你可别不知好歹,若是没有我姐姐,你现在早就被当成朝廷钦犯诛了九族了。”
“哦,若是没有你们暗中捣鬼,我又何必造访绫王阁。”千泽不以为然,摆弄着指上的蝎钩,“我劝你客气一点,现在我是皇子,我说什么,你都得照办才行。”
“呵呵,皇子,我还不知道,你为了拉我垫背,向皇上举荐我出战,是啊,谁不知道藏龙江败局已定,我们绫王阁保你一命,你竟然恩将仇报。”
“绫风大人此言差矣,举荐你,是太子的主意,就连我,也是他推到这来的。”千泽目露凶光,接着道,“你还不明白?绫王阁帮衬的是二皇子,太子若想上位,除掉二皇子还远远不够,还要除掉你们这些阻碍他的势力,这才是他的目的。”
绫风一怔,沉默了一阵,忽然开口道,“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局势不稳,还下不了定论。”千泽靠在了椅背上,笑道,“不过若真能回朝,我一人无依无靠,必会倚靠扶持绫王阁,才能抗衡太子,我没有理由与你们为敌。”
“二皇子的尸体,被我藏在了青云居的青铜螭吻的空心中,绫风大人可以派人去查。”
绫风皱起眉,暗自思忖了一阵子。
“但愿你能回朝。”绫风冷冷一笑,“时间不早了,二殿下请回吧。”
千泽起身,朝着帐门走去,回头又道,“虎御将军可要收敛些,沉溺美色,扰乱军心,是大罪。”
随后离开了营帐。
几家欢喜几家愁,藏龙江对岸,戎格大营中,因痛失四队战士而气氛沉寂。
“驹西烈,藏在对岸的探子带消息回来了。”一个戎格士兵对着主位上的男子躬身行礼。
主位上的男子便是戎格部落年轻的首领,被戎族尊称为驹西烈,身形俊朗结实,身上披着兽皮珠链,皮肤棕黑,五官却英气逼人,眼角的一道刀疤更展现着戎族的好斗与血性。
“查到什么了?”驹西烈擦拭着手中的长枪,问道。
“被蓬莱人围攻的沙杨林外,全都包裹着一层金刀子的网,我们怀疑,蓬莱人的军营中有巫人或蛊娘,能够操纵金刀子对抗我们。”
“胡说!”驹西烈大怒,手中的长枪被攥得铿铿作响,“蓬莱人怎么会有我们戎格的蛊娘?”
戎格士兵被吓得跪伏在地上,颤抖道,“探子说,是一个蓬莱的皇子,只要有他在,金刀子就听他的话。”
驹西烈胸口起伏,拍着桌子懊恼,又问道,“他怎么让金刀子听话的?”
“舌头…应该是舌头,探子说,在金刀子出现之前,听到了一种嘴发出的奇怪声音。”
“皇子…怎么会是巫人…”驹西烈仔细想了想,忽然对下面士兵道,“去,把部落中所有的蛊娘都叫来,现在就去!”
很快,十位蛊娘已经跪在了驹西烈脚下。
这是西境大漠特有的一种巫人,不同于南方养蛊制毒的蛊妇,大漠蛊娘专门与毒蛛毒蛇为食,传说有蛊惑人心之能,纹面赤脚,身挂金铃,兽皮裹身,身上耳上都挂着风干的虫壳。
驹西烈走下主位,蹲下身,抬起了一位蛊娘的头,问道,“你手里最难驯,最毒的虫是什么?”
那位蛊娘瑟瑟发抖,如实答道,“火鳞蛇。”
“你呢。”驹西烈又问另一个蛊娘。
“狼蛛。”
“很好。”驹西烈满意地站起身,对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蛊娘们吩咐,“给你们三天时间,按我说的去做。”
“是,驹西烈。”
第四十九章 惊骇
承抚皇都,入眼繁华,与萧条荒芜的大漠西境截然相反。 太子府上,千亦正在鱼脂烛前批改折子,前些日子听说,瀛洲那边有些小城染了瘟疫,千亦担心瘟疫传到蓬莱,正在命府上的大夫研制药品,近些日子也奔波劳碌,不得休息。 已经深夜,一个小公公走进了千亦的书房,神色匆匆,垂手站在千亦身侧。 “徐公公?这么晚了,来此何事?”千亦仍旧批改着折子。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徐公公焦急开口,“今晚得到了曲古大营的战报,说二皇子连日胜仗,已经剿了四队戎格士兵,皇上龙颜大悦,准备明日上朝,给二皇子封赏呢。” 千亦听罢,微微笑道,“徐公公怎么能这么说,二弟得胜,守的是我们蓬莱的疆土,本宫体弱而不能在战场上马革裹尸,怎么能去嫉妒二弟。” “太子殿下,话是这么说,可二皇子若真得胜归来,您就危险了啊。” “好了,本宫知道了,公公先回吧,此事再议,还烦劳公公多替本宫注意着父皇身边的动静。”千亦说罢,将书案上摆放的青玉碗朝前一推,对徐公公道,“这是太子妃给本宫带来的古玉碗,还请公公笑纳。” 青玉是临邙山独有之玉,因为稀少难觅而价值连城。 徐公公一见青玉碗,顿时眉开眼笑,拿起青玉碗打量了一阵,又放回了太子书案上,谄媚说了几句,“太子殿下何必客气,您今后多提点奴才就好,听说太子妃良久不在皇都,已经在慈兰寺修行了多年,为国祈福,贤良淑德,假以时日成了皇后,真可谓国之典范。” “那就借公公吉言了。”千亦微微笑道。 徐公公放下青玉碗,悄悄退了出去。 千亦放下奏折,叹了口气。 “为蓬莱而战,本宫敬佩,只是你我立场不同,徒留遗憾。” 大漠西境,曲古大营。 千泽凝神看着面前的沙盘,沙盘上记录着目前的战况。 曲古大营这一侧,已经有四片沙杨林被收复,还有四片沙杨林,离曲古大营的驻扎地十分遥远,而那四片沙杨林各自距离却很近,若贸然进攻,可能会被戎格反攻,也有可能趁着曲古大营空虚,对岸的戎格老巢派兵渡江攻打。 “暂时放弃这四片沙杨林吧。”公良将军手指点着沙盘,对千泽道,“先砍伐已经夺回的沙杨林,用于造船只。” 曲古大营库存的船只不够,而且也有损坏。 “啊,将军定夺即可。”千泽最怕公良将军和自己讨论战况,千泽只能用擅长的小聪明来智取一些东西,对于行军打仗,这种稍有不慎就会连累营中士兵性命的事,千泽不敢胡诌。 实际上,千泽完全不懂应该先做什么后做什么,也不知道要是真的二皇子在这,能不能比千泽更明白。 每天例行讨论战况,都是千泽在单方面接受公良将军的个人小班授课。 千泽忍不住心想,“不愧是战神,若是公良将军还年轻,没有受重伤而不能出战,曲古大营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落魄。” 人人都说藏龙江败局已定,千泽之前也这么认为,可真的置身其中时,心中总是抱着一线希望,也许公良将军和曲古大营的战士们都是这么想的。 正午时,曲古大营外围的大门紧闭,哨楼上有巡逻的士兵。 今日有些喧闹。 一个小个子少年在营外不停嚷嚷,想要闯进曲古大营中。 守门的士兵透过栅栏门质问道,“小子,你有凭证吗。” 南朝听了急了眼,“不长眼的东西,我要见二皇子,二皇子是我朋友,这还要什么凭证!” “二皇子是你这种贱民能见的?快滚快滚!”士兵轰开了南朝,看了看门上的锁,转头走了。 “切,气人啊。”南朝哼了一声。 守门的士兵正要回到哨塔后,转眼就看见了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不是刚才那个…”士兵一愣,揉了揉眼睛,回头一看,大门已经敞开,门上的锁却完好无损,不见损坏的痕迹,看起来…像钥匙打开的。 守卫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摸了摸腰间,一直挂在腰间的钥匙已经不翼而飞。 南朝径直走进了曲古大营,把手里的东西扔给了目瞪口呆的守卫。 “拿好你的钥匙,带我去找二皇子。” 午后用过了膳食,千泽回到营帐休息,躺在榻上刚闭上眼,就觉得脸前呼呼的热气,睁眼就看到一张大脸贴在面前。 “哎神经病啊。”千泽吓了一跳,抬起一脚就把南朝给踢飞了。 南朝趴在地上,呲牙咧嘴地揉着腰,一边说,“完犊子了,踢你爹,养儿防老养成这个样子。” “滚蛋,我让你护着墨萱你怎么跑回来了。” “别生气,”南朝坐在地上,挠了挠头,道,“你不是托我查柳拂桥嘛,我查过了。” “嗯,怎么样?” “她家是瀛洲的隐藏势力,面上是低贱的玉石商人身份,就是为了行走江湖不引人注意,其实官道黑道都有他们柳家的人,平时采玉矿不交税,走黑镖都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所谓走黑镖,就是押镖的时候联合江洋大盗,故意失镖,进而分赃。 当然,柳家如此隐世豪门,也不能傻到走黑镖来砸自己招牌。 “哼,我就说呢。”千泽哼了一声,“从当时柳拂桥拿虫粉陷害我,我就知道这女人不简单,叶袭说是柳家身份低贱,被叶家主母陷害才去了狄允,谁信,叶袭这个小人就没说过一句真话。” “今后多提防吧,对了,我要的人带到了没?”千泽曾向叶袭要了几个懂得行军打仗的人,今日应该也到了。 “放心,已经带到了。”南朝说罢,从怀中拿出一个宝玉盒,在千泽耳边压低声音道,“我来找你,是为了这个东西。” 宝玉盒打开,南朝一愣,血玉上竟然爬满了蠕动的虫子! “这是什么东西!”千泽拉着南朝躲开来。 几十条嫩绿透明的虫子在宝玉盒中缓缓爬动,几乎已经盖住了血玉的本色。
第五十章 血鳅
千泽皱着眉,捏起鼻子靠近宝玉盒,砰的一声把盒盖扣了起来。
这堆蠕动的虫子,千泽简直要把午饭吐出来。
“滚吧南瓜!”千泽气炸了,直接把盒子扔给南朝,恨恨道,“你要对我有意见就直说。”
“别别别,别生气~”南朝也有些忌惮盒子里的肉虫子,把盒子推得远远的,讪讪笑道,“这不是知道你懂虫语,才拿来给你瞅瞅,跟它们谈谈人生谈谈理想啥的…”
“我呆着没事跟蛆谈个屁理想。”
你要是也想知道粑粑什么味你自己跟它们谈。
千泽碍着二皇子的身份,才没把话说出口。
“啧,真不识货,这是蛊虫,还蛆。”南朝撇了撇嘴,坐在地上,用两条胳膊支着身体。
“不瞒你说,这是我从祁镇带出来的血玉,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就生出了虫,这块玉是引虫用的血玉,里面是被引出来的虫,因为在我身上闻到了生人气,才都爬出来了。”
南朝顿时心疼起这块血玉,要是早点出手,都能在越陵置办一套大宅子了,悔啊。
“那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