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明摄政王-第4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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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大将转身离去,张守仁眼神中也是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打从崇祯十年算起,到现在三年多一点的时光下来,林文远从一个货郎成为一个合格的军事情报的首脑和专家,曲瑞等人也是从普通的军户,成长为风格各异,但都十足优秀的将领,能有如此成就,也是足够他骄傲和自豪了。
“大将军真是威武……”
出城之后,周洪谟才知道围城的流寇实力十分孱弱,虽然有一两万人,但根本没有一支象样的兵马,完全没有打仗的章法,不要说火器弓箭等利器,就连一柄合格的腰刀也是没见着几把,他看了一圈之后,心中颇为后悔……如果自己有三百精锐家丁,配上城中几千兵士和丁壮,没准自己就能破敌解围,斩首过千之后,从参将升到副将岂不就是板上钉钉之事?
“……可惜,可惜了……”
在心里这般盘算,当着张守仁的面,周参将可是一点情绪也不敢露出来。
眼前这位,虽然一脸的疲惫之色,长途行军赶路之后,又是当家理事的人,张守仁的情绪无可避免的陷入了短暂的低谷之中,情绪不高,体力也是他这几年最低落的时候,所以在周洪谟等人眼中,大将军容颜削瘦,精神不振,似乎不似传闻中的那样虎虎生威的模样。
不过想归想,叫他们做出一丁点不敬不恭的举动,那也是绝无可能之事。数千虎贲之士就环列在侧,兵甲耀眼,调度严谨,一看就知道可以一敌百的精锐,临清城中的这么一点兵力,连人家嘴里的渣都不是,凭他们的实力,哪里敢有一点挑衅的心思?
“保定的张巡抚在何处?”
周洪谟不过是一个参将,张守仁也不同他客气,直接便是发问。
“回大将军,张中丞人就在会通河一侧,大军也在那里驻营,不过此时应该已经知道大将军率援兵赶至,可能已经过河前来,亦未可知。”
正说话间,已经有侦骑来报:“保定巡抚张大人正率部赶来。”
张守仁颔首道:“如此甚好,将张大人引领到此处来。”
在崇祯和兵部的催促下,张秉文仓惶就道,带着一个副将和一群参将,游击,率巡抚标营兵两千,各将领的奇兵营援兵营游兵营,加上夫子力役等等,一共五千余人自保定南下,十几日前他就已经赶到会通河北岸,渡河过来就是临清,临清北边的流寇并不多,只有小股的骑兵在来回的巡逻,隔绝南北。
一开始的时候张秉文也是有渡河的打算,至不济他可以临城扎营,与城池互为犄角之势,守住城池的把握就大很多。他是文臣,只要城池不失,不管死多少人,流寇占多大便宜,始终都与他无关。
但算盘打的好,实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渡河的侦骑被人家流寇的游骑撵的远远的,非死即俘,难得能逃回一两个来,也是吓的魂飞魄散,打死也不肯过河,侦骑不利,派几百兵丁过去,人家一百多骑兵一个冲锋,全部拿下。
经过两次挫折之后,张秉文才深刻知道领兵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怪不得国朝这么多督、抚,真正靠领兵起家,并且得到皇帝重视的,无非也就是洪承畴等寥寥十余人,就算成名如卢象升,官加兵部尚书衔为总督,战场之上,仍然被杀,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从布政使到巡抚是一个飞跃,不过,他已经深深后悔了。
“下官拜见大将军。”
引领着自己麾下数百将领,张秉文也是终于赶到了战场之上,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从临清州城中出来的文官们,从穿着亮蓝五品补服的知州,到州同,通判,首县、丞等等,数十个官员由过百长随家人簇拥着,也是混杂在保定巡抚身边的人群之中,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张守仁和他身边那些样貌威武的将领们。
可能张守仁自己都没有意会到,到目前为止,因为他屡战屡胜的光辉实在是太过耀眼,在整个大明,他已经成为传奇般的将领,在大明到处起火,处处吃败仗的当口,出现一个青年将领以英武之姿屡战屡胜,这已经具有传奇色彩,加上他以百户起家,几年时间就位至大将军,加授世袭伯爵,这样的军功和际遇,实在是太难得了,在民间,已经有他的话本流传,说书人的口中,他已经直逼戚继光等国朝名将,和徐达常遇春这样的国初名将比肩了。
在他这样的大将面前,所有人当然都是诚惶诚恐,战战兢兢,便是张秉文这样的旧上司老熟人,脸上也是带出几分惶恐的色彩来。
“钟阳公,请起,无须多礼!”
上次在一起会面时,张守仁还得向张秉文鞠躬行礼,口称方伯大人,就算是当时的济南被他控制,礼数上仍得如此。
此次再见,张秉文虽然是绯袍银带,却是得向张守仁大礼参拜,张守仁也只是以他的别号而称,两人的身份地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张秉文心中自是不可能毫无感觉,好在张守仁没有太大的变化,脸上神色仍然十分谦逊,并没有在马上受他的大礼,而是跳下马来,微侧身子,受了半礼之后,便是立刻将张秉文扶起来。
以两人的关系,张秉文称他的官职,张守仁却可以回以对方的字号,无须官称,这也是表示亲近的意思,原本还有点嫉妒的张秉文听到张守仁对自己的称呼之后,身上一颤,果然神色就变的平和许多。
“谢大将军。”
虽则张守仁已经表示了亲近,张秉文还是谦恭有礼的又长揖一下,这才直起腰身来。
“钟阳公真是多礼了。”张守仁微笑着抱了下拳,笑道:“当日本将为游击,钟阳公为布政使,当时济南城中无抚、按,维钟阳公马首是瞻,本将亦是在麾下听令,现在回想起来,若不是钟阳公鼎力支持,凭本将和当时的浮山营,能否成功,真是在两可之间啊。”
听到这样的话,张秉文也是面露迷茫之色,半响过后,才喟然叹道:“昔年之时,难得大将军能记得这般清楚,济南一役,下官其实出力不多,大将军的夸赞,下官愧不敢当,惭愧啊……”
第六百八十四章 征诛
张秉文能到保定任巡抚,济南一役当然是重要原因,而且当时的张守仁虽然只是一介游击,却是攀上了薛国观这颗大树,大树底下好乘凉,张秉文能得意,小小游击出力也不小。
这些事都是昔年旧事了,一晃眼间,彼此的身份天差地远,而当日受惠者也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感激之色,在平素的往来中,也是若即若离,根本不可能视张守仁为恩主。
这自然并不奇怪,张守仁现在的地位也罢了,当日若是张秉文承认是他的恩惠,哪里还有面目在文官集团中厮混?最多是承老薛的情,别的事,一概不认。
几年下来,张守仁布的这颗棋子毫无用处,是他为数不多的失策之一。
“此番领军,钟阳公感悟如何?”
在他双目的逼视之下,张秉文汗出如浆,吃吃答道:“十分困难,行伍之事,实非仆之所长……”
“哈哈。”张守仁仰首一笑,沉声道:“钟阳公能识已之短,实属难得,世家巨族显宦出身,果非凡俗之辈可比。”
“大将军过奖了……”
短短两年功夫,一个青年游击成为伯爵大将军,已经是十分稀奇,而张守仁此时意态之雄强,顾盼之潇洒,言谈之犀利,已经叫张秉文有招架不住之感,对方一直在若有若无的拉拢自己,张秉文非不知,但他无法下此决心同意,更不好拒绝,已经陷入了两难的狼狈境地。
以他自己的私心来说,以文就武,就算将来有所成就,后世名声就不大好听。
但以家族利益来说,张守仁是一颗闪闪升起的新星,二十来岁有如此成就,将来潜力不可限量,所以也不可直接拒绝,虚与委蛇,是现在最佳选择。
只是苦了张秉文自己了……
对张守仁来说,桐城张家是不可放过的江南显宦巨族,拉是一定要拉的,一次不成就十次,反正不能放弃。
桐城张家这样的家族和江南的清流不同,尚实际,不尚空谈,在士风尚容谈和游乐,好诗酒自娱,嬉游无度的江南来说,桐城张家是一个难得的异数。
正因如此,张秉文自身为官至布政,其侄张英在清朝位至大学士,其侄孙张廷玉更是成为横跨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的大学士,军机大臣,权柄国政数十年,成为汉人官员中南派的扛鼎人物。
以张守仁布局南方的决心,又怎么可能放弃张秉文呢?
仗着两人的“老交情”,张守仁拉着张秉文的手,嘘寒问暖,在别人眼中,便是大将军与保定巡抚交情莫逆,一个是穿着织金蟒服,着玉带的大将军,另一个则是红袍银带的朝廷大员,如此交好,真是令人羡慕嫉妒恨……
张秉文的部属,自是脸上飞金,感觉脸上有光,临清州的官员们,面色就有点儿难看,感觉也是有点难堪了。
成功守住城池,就算你是大将军,也总不能如此的目中无人不是?
临清知州许文,字文明,也是两榜出身,二甲第三十一名,再上一名,他就可能是翰林,金马玉堂,散馆之后直任京官,是宰相之路的终南捷径。
只可惜,名次差了一位,先是在部学习,然后放了老虎班的知县,三年一转,考选御史,再三年直升为临清这样的要州知州,虽不能和翰林相比,也远非普通的进士官,或是乡贡官能比的。
“镇台既然没空,我们就先起来吧。”
又跪了一阵子,见张守仁始终不过来,许知州脸上十分难看,自顾自的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浮尘,露出一脸无所谓的神情。
“你是临清州?”
数百人跪下又起身,这么大动静,张守仁当然不能装着没有看到,当下扭过头去,盯着那个讪讪起身的蓝袍知州。
“回镇台,正是下官。”
适才还拜见大将军,稍微被冷落后就是以山东镇镇台的官职相称,这个临清州,倒也真不是白给的。
“我正要寻你,你却自己站起来,好,好的很。”
听着张守仁语气不善,许知州也是有点畏怯,当下微微垂首,答话道:“下官礼数周备,未感有得罪镇台的地方……”
“你得罪我的是公事,不是私怨。”
张守仁神色冷峻,挥手道:“拿下!”
“啊?”
许知州惊呼出声,在他身后的临清州的佐使官员和吏员们都是张大了嘴巴,便是张秉文也是有点儿不敢相信的感觉。
一州的州官是正印亲民官,在大明的官员序列里不是普通的佐杂官可比的。可以说,在省城布政使司任从三品或正四品的参议杂职,在朝官序列里也比不过一个上州的正印堂官,国朝官员序列是分清流与杂流,地方亲民官算是地方官中的清流,地位与普通的官员不同,这么一个亲民正印官,张守仁居然敢下令拿下?
便是张秉文这个巡抚,代天巡狩地方也不可能直接拿下一个州官,最多是上奏弹劾,而抚、巡弹劾地方官,朝廷多半允准,也仅止如此罢了。
想直接拿下文官州、县,武将参将、游击,最少也得是督师一级,再上一层的文武官员,须得事先上奏皇帝知道,方能动手。
张秉文怕张守仁不知规矩,忙劝道:“大将军请息怒……”
“钟阳公不必多说,这厮克扣军饷,贪污军需粮草,其行十分卑污,我早就有本帐替他记着,临清百姓被他糟蹋的厉害,这般狗官,只合拿下,斩下人头,挂在东门之上,为来者戒!”
在张守仁说话的同时,已经有一群亲兵拥上前去,见知州的家人伴当有反抗之意,当下就是抽出刀来,或劈斩,或戳刺,顿时就杀了五六个。
如此凶残血腥,立刻将所有人都震住了,周洪谟想上前求情,却是两腿颤抖,根本动弹不得了。
“姓张的,我是两榜进士……”
眼见自己被拿下,取了乌纱帽,剥了官服,按在地上就要斩首,许知州感觉自己是在一个十分荒诞的恶梦里头……一个武将下令将自己拿下,明正典刑,不经皇帝批准和同意,没有拿问刑部经三法司会审就定了罪执行,这是哪门子的国法和道理?他此番守住了临清,没有失土之责,就算是贪污全城的银子也没有问死罪的道理,不然的话,他的那些进士同年非炸了营不可!
有此见识,当然是死也不会服气,在张守仁亲兵按住之后,这个知州还在破口痛骂,身子也扭来扭去。
看到张守仁微微点头后,执行的亲兵便抽出刀来,两个按人的猛一松手,许知州下意识的便想直起腰身,身子往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