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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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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安然松了松手上的扇子,思虑一番,起身轻轻道:“拿进来罢,房子窗前那张红木的小桌案前头。”

    慕北易抬起半只眼睑。

    柳安然便软和地笑起来:“陛下晚上要回乾曦宫……还是?”

    慕北易枕着额头,看着走进来捧着一束花儿的煮酒,伸手点了点:“那是汀兰阁的几样花色,有一串儿红与紫薇。”

    柳安然眼睛失落地垂下,只消一息,便扬起贤惠温柔的笑容:“陛下竟还记得,是安御女有心摘来的,陛下可还喜欢?”说着也不待慕北易答,便叫煮酒,“请安御女进来,她很有心,去取那对儿鱼式的玛瑙耳坠子赠给她。”

    “你很有容人之量,宽厚且贤能。三从四德,有治家的风范。”慕北易忽道。

    柳安然浮在脸上的笑意便真切了,于慕北易的性子来说,这是一句千金难卖的夸赞。何况“治家”一词,也是随便说不得的。柳安然低头笑道:“臣妾担不起这样的夸奖,但凡陛下高兴了,臣妾便高兴。”

    “倘若得个皇儿,更好。”

    柳安然笑容一滞。

    如此安画棠便进来了,带着夏夜闷润的湿气与清新微妙的香。

    柳安然的眼神在她身上只停留了一会儿,便赐她坐下,柔柔说着:“本宫得了一对儿玛瑙耳坠,红红的,你倒戴得。”

    安画棠双眼含着秋水,怯怯望了望天子,又乖顺地起来给柳安然谢大礼。她此时穿着枚红色暗纹缠枝儿海棠的褶裙,脸颊的胭脂恰到好处,整个人神情婉转,春意盎然。

    慕北易看着她,轻轻耸动鼻翼,蹙眉却未说话,又阖眼小憩。

    煮酒见状,便捧了那对儿红鱼儿玛瑙耳坠来给安画棠看。

    安画棠一看便是爱不释手,还未站直的身子又拜下去:“熙妃娘娘厚爱,嫔妾惶恐。只想着嫔妾这样的身份,哪里配戴得这样的宝物。”说着轻轻捋起耳边儿碎发,“是嫔妾的耳垂肉儿小,怕没那个福气呢。”那隐隐约约的碎发之下,露出几道淤红的痕迹。

    “这是……”柳安然凝神,“怎的受伤了?”

    安画棠看着慕北易静默的睡眼,眼神乖巧地落回自己的手上,望着手腕儿处的几条擦伤,淡道:“无……无事。”便举手以帕子按了按眼角,低声回道,“不过今日去绛河殿给嫡姐姐请安,姐姐养了只狗儿……很是宠爱。”说着声音大了点,“不过无妨,已请了太医看过。太医说敷药静养几日……或不会留疤的。”

    柳安然点点头:“你自己注意着。”眉头却蹙起来,“你嫡姐姐素来是谨慎小心的,如何养了咬人的犬兽在宫里,若往后再伤人要怎么好。”

    安画棠摇摇头,声音带着些祈求:“熙妃娘娘如今摄理后宫,自然是将诸人的生命安危放在心头的。只是嫡姐姐她喜欢那狗儿也是她的心思,何况……嫔妾也没有生命之虞,求熙妃娘娘不要发落那狗儿。”

    柳安然听着“摄理后宫”几个字,又想着慕北易赞她有“风范”,心里便有些焦虑起来,攥着帕子轻咳:“到底是会害人性命的。这样伤人的猛兽,当寻个秋后传杖。枕春……明婕妤她恐怕心里难受,寻个时日与她好好说说,也就好了。”

    “奉先?”慕北易枕在案侧的贵妃榻上,掀开一只眼睛,懒怠问道。

    “陛下?”柳安然不明就里,敛裙起身,“您要看……看书吗?”

    安画棠不知慕北易是知道那獒犬的,一时有些慌神,强打精神回道:“是,陛下。正是绛河殿养的那只叫奉先的獒犬。”

    慕北易撑身起来,整理了一下绣龙行雨的衣摆,饮了一口案上的茶润喉:“朕见过的,倒不咬人。”

    安画棠脸颊一烫,低头:“陛下有龙威,犬兽哪里敢近身的。嫔妾是个小女子,没有陛下的胆色,岂能比的呢。”

    柳安然想了想,便不说了。

    慕北易睨了安画棠一息,却对柳安然道:“西域的獒子中原少见,可以配马射猎的,很稀奇。大多是因为节气不同的原因,很难养活。明婕妤费劲儿养活一只,打死了可惜。指两个驯兽师去调教调教,往后管好便是了。”

    柳安然连忙侍奉慕北易起来,一味应着慕北易说的话:“自然是的。凡武之兴,教化为先。陛下是位仁君,既有威道又行仁道。”眼中的爱慕诚挚热烈。

    “安御女。”慕北易又唤。

    安画棠心神慌忙,从凳子上屁股一歪,险些滑在地上:“陛下……”

    慕北易还倦着,懒得与她说话,伸出修长的双指,做小人走路的模样。

    “陛下?”安画棠痴愣愣看着。

    柳安然眉头轻轻挑起,转瞬便被贤德恭顺的笑容替代,唤道:“恭喜安御女,你愣着做甚么,还不出去侍奉陛下的辇驾?”说着自然地抖开屏风上挂着的一件轻薄的鹤氅,拢在慕北易的身上,恰到好处半丝不错地屈膝:“恭送陛下。”

    慕北易握了握柳安然的手:“熙妃,最懂事不过了。”

    柳安然脸颊一红,眼中情意缠绵,嘱咐安画棠:“好好侍奉陛下。”那双含着蜜意的眼睛,目送安画棠与慕北易出去了。

    夜里风凉,柳安然迟迟望着门外,直到宫灯的光亮照亮了汀兰阁的方向。

    煮酒心疼,请柳安然进屋,宽慰道:“夜里冷,小姐不要伤了身子。安御女是个知恩图报的,小主抬举她,她自会念得您的好儿。其实奴婢以为……小姐也不必放陛下走的。其他的嫔御撒撒娇闹闹性子,陛下大多是会依的。”

    柳安然垂眸道:“陛下喜欢就好,我没有那么多性子使。怪我这个不争气的肚子得不了身孕,始终不得动静。父亲不断书信催促,我们柳家正在紧要的关头,太需要子嗣了……太迫切了。”说着轻轻叹息,“安画棠若不来,陛下也念不起我的宽厚好处。这是我选择的这条路,往后的日日夜夜里,这些都是必经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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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第一百二十九章 昆仑奴

    翌日,安画棠晋封为才人。

    虽是晋封为才人,从五品的才人仍旧比不上与她同届入宫的苏美人与王美人,遑论圣宠优渥势头不减的娇嫔。

    扶风郡主的失势是众人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的。虽然没有人宣之于口,众人都从娇嫔越来越站直的杨柳腰上可窥一斑。好在娇嫔是个媚且慧的,既知道何时彰显优势,又知道不可太过。故而扶风郡主这位落平阳的荣妃,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风光依旧。

    宫人们口中敬称的“三妃”为尊,可这三妃的分量权柄,大伙心中还是有计较的。如今应是掌权的熙妃柳安然为尊、儿女双全的珍妃薛楚铃次之、“风光依旧”的扶风郡主只能屈居最末。

    人人都在望着风向苦恼,到底该如何站对位置,唯独枕春不是的。

    她如今最苦恼不过的,就是珍兽房奉天子口谕来驯兽的两个皮肤黑黝黝的昆仑奴。

    这昆仑奴的事儿,还要从朝廷的故事说起来。

    原是大魏藩国每至年末都有进奉奴隶来。年关时因太后丧礼,原本扶南国进贡的美姬便被遣送回去了。扶南国是被大魏任了臣属的,当权的如今是当地的都护,扶南都护很是为难,便绞尽脑汁送上了十来个昆仑奴、新罗婢。

    新罗婢是很贵的,人市上的私牙是论百金买卖。至于更身材妙曼且貌美艳丽的新罗婢,只有官牙供奉给皇亲国戚专用的。

    慕北易常常听说有此事,也不曾上心,如今忽而见了,便一时兴起便收了两个在乾曦宫掌灯。

    偏偏新罗婢说不来汉话,慕北易书房里伺候的人又少。如此一来,乾曦宫就更加沉默起来。乾曦宫这样的地方,越是安静越让人专心。慕北易索性在乾曦宫处理了十天政事,并有继续十天的势头。冯唐察觉到了后宫的怨声载道,感叹这新罗婢的用处怎么跟坊间流传的相反。如此便私下里去请示了柳安然。

    柳安然便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一二三四的上了条陈。大抵不过是嫔御怨怼,臣心不稳云云。

    慕北易一看觉得也有理,便将新罗婢们寻个理由打发了。

    也没打发到别处去,就打发去了蜀王府。

    蜀王自受伤后便就蕃去了,千里迢迢收到几个慕北易使唤过的新罗婢,还得好吃好喝供着,做出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慕永钺感动得伤口又崩开来两次。

    再说那些进贡来的昆仑奴,力气极大身手敏捷又性子沉默,便打发去驯猛兽再好不过了。那些内侍们自个儿的都怕的猛兽,便指给昆仑奴来调教。若是被吃了或咬死了,不过是个奴隶,也没有牵扯追究。

    由此,便有的昆仑奴被安排来绛河殿,负责调教“丧尽天良的猛兽”,奉先。

    此刻“丧尽天良的猛兽”奉先本狗,正在昆仑奴赤脚的铁链儿旁边蹭痒痒撒欢。

    枕春一边剥葵花籽,一边坐在小凳子上尬笑:“大抵是这獒犬唐突了嫔御,当真是有些凶性子的,要劳各位辛苦辛苦。如此,也好给陛下一个交代。”

    昆仑奴:“……”

    福全上前提醒道:“明婕妤娘娘,这两个是如今最时兴的昆仑奴,陛下说要贴近时世、跟上新潮,这才填进宫的。他们昆仑奴不会说汉话,也听不懂汉话,力气极大身量也高,性子都老实木讷,是专程调教过的。先帝在的时候,咱们大魏兵马破了扶南国,便挑选过许多昆仑奴在宫中侍奉。有驯兽的、喷火的、甚至有做门院看护的,能为汉人所不能,一个个都是老实勤恳得很。这平日不做事的时候,铁链拴了手脚,方能在内宫使唤。您若有看得上的,挑一个顺眼的留下驯兽,再好不过了。”

    “哦…”枕春讪讪:“这时世倒还新奇,挺好…挺好…只挑一个?这些昆仑奴,还有别的活儿吗?”

    福全想了想,面上却有些惋惜,道:“剩下的,自然分配回珍兽坊。此事说来话长,先前有只吊睛大虫,立起来有两人儿高。那猛兽性子野得很,陛下见了却偏偏又要,说要过两年要带着去秋猎的。为了调教那只猛兽献给陛下,咱们珍兽房先后咬死了两个内侍了。如今这两个昆仑奴,若您选不上,便要派这个活儿的。”

    枕春听得这样的话,便去看那两个木头木脑站着的昆仑奴。

    那两个昆仑奴长着异域的面孔,轮廓极其深邃,一个头发漆黑微卷的用绳扎着,另一个的头发竟是耀眼夺目的灿金。二人足足怕有九尺余高,八重黑龙直接垂在了他们的头发上。二人面无表情,低头看着地上的几块带青苔的石头,也不知是听懂没有。

    枕春眼睛看着那两昆仑奴年纪也不过二十余,生得高身子壮,若在异域番邦,本也该是端端正正的年轻人。由此便起了怜悯之心:“陛下养的猛兽固然重要,总打发内侍与奴隶去伺候,难免会出事儿的。就不能请个本事熟稔的驯兽师去吗?”

    福全听了为难:“娘娘有所不知,那野林子里的大虫兽性难驯,再老道的师傅也难拿捏。可咱们陛下嘛……”说着低声起来,“也是执拗,就喜欢狮虎猛兽。”

    枕春撇嘴,低了声音:“你可不是糊涂?陛下心思在国事那儿呢,等到秋猎,陛下哪有兴致来看你的老虎还是不是当年那只老虎。你不如再挑一只猛兽去与那只凶恶的配对儿,生了一只小老虎,索性当猫儿养着。到时候瞧着是老虎,性子是猫儿,温温顺顺的糊弄陛下去便好。也省得猛兽凶野,若发作性子起来伤了咱们陛下,小心你的脑袋。”

    福全一跺脚,那是一个豁然开朗:“明婕妤娘娘果然蕙质兰心啊!”

    枕春莞尔:“那便也莫挑人去送命了,你也算功德一件。这两个随意留一个,余下的你也得给人家安排个活命的去处。”

    福全得了个双全的法子,自然对枕春是毕恭毕敬,应是:“您要的,奴才自然肯给的。扶南国为大魏所破国以后,历年由都护府挑选上贡奴隶,这两个性子极好,那叫一个顺心遂意,奴才是精挑细选的!平日便是让他们演个爬树钻圈,或胸口碎大石的,都能来!”

    枕春听他说得滔滔不绝,噗嗤笑了出来:“行了。”有有些疑惑,问,“本宫倒是问问你,这昆仑奴当真是陛下让填在内宫的?咱们陛下……”不怕头上油绿绿的吗?

    福全先是一愣,旋即便明白了,笑道:“婕妤娘娘可真会说笑。这昆仑奴啊,贵就贵在膂力强身手好,倘若俱如奴才们一般……那个了,便与寻常汉人无异了。故而调教昆仑奴的,便训他们温顺木讷又服从的性子,加之又不会说话也听不懂话的。这样哪里算个男人,不过是只忠狗般的奴隶罢了。如此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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