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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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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弹琵琶的人就在迷雾深处,不知带着怎么样的表情。

第九十二章 祸福

    迷雾拨琵琶的人不走,背影颀瘦修长,拨得声音凌厉如裂帛。她便迷路了,只隐隐约约听见两声女子的啜泣。也不知迷迷糊糊了多久,只觉得喉咙痛得难受,轻轻唤着:“水……”,才艰难地睁开眼睛。

    “安姐姐。”端木若用绢子抹着眼泪,见枕春醒了,连忙给她垫上软枕头。

    枕春只觉浑身都疼,也说不上哪里最疼,一看是端木若守在床边儿,疑惑道:“怎么是你?”

    端木若握了握枕春的手,吩咐下头的人去端药:“栖云轩夜里起了火,姐姐晕了过去。好在姐姐下房那处有个机灵的丫头叫樱桃的,见了火光便连忙叫醒了永宁宫的人。我因太后娘娘的旨意正在禁足,便立刻差下人们将姐姐接过来了。”说着眼眶一红,“此事突然,姐姐真是受了委屈。”

    枕春回想了一遍,才依稀想起些事情,虚弱问道:“我躺了多久?屋里的玉兰和苏白呢?”

    端木若连忙从小案上用一把半新的茶壶倒了半杯冷茶,喂了枕春两口:“慢些。姐姐躺了三日了。苏白姑姑无碍,我差去的下人碰见了姐姐屋里的小喜子与小豆子,一同将苏白姑姑救了出来。玉兰姑娘……玉兰姑娘替姐姐挡了一块儿着火的木栏杆,烧了半张脸,如今还没醒呢。”

    枕春想起那蚀骨之痛,还有玉兰炙在火上的指尖儿,攥紧了手心。忽而却又想起一事,心中狂跳起来,嘶哑问道:“我的……孩子呢?”

    端木若手上的动作一顿,端着的冷茶洒了两滴在被子上。她不敢看枕春的眼睛,小心翼翼道:“小喜子去请了一位高太医来看,高太医说……姐姐只烧了大半头发,身子没伤着根本,还会再有的。”

    “……”枕春呼吸一停,瞪着眼睛看着端木若榻上绣梅花喜鹊的垂帐子,半饷,终是没有落下眼泪来。

    这个孩子,她好似还没开始真切的感觉到存在。

    便没了。

    前些日,也做了鲤鱼跃龙门的梦,心里蜜蜜的。按坊间的说法,梦鲤,是个漂亮的女孩儿。

    就好像得了一件魂牵梦萦的,天下绝无仅有的美丽至宝。还未捂热,便被偷走了。

    端木若见枕春双眼通红,缄默不语,却死死憋着不肯哭泣。只柔声软语宽慰道:“姐姐应该伤心,若想哭就哭罢。”

    “陛下回来了吗?”枕春喉咙疼得厉害,有些哽咽,眼泪却还未落。

    “陛下明日便回来了。”端木若将窗户推开一些,露出一小条缝隙,将屋里的药味吹散了些,“如今宫中没有主事的人,我便差人禀了位份最高的雅贵嫔娘娘。雅贵嫔娘娘是个极好的,打发人给玉兰姑娘瞧了伤势,已经调人去修缮了栖云轩了。姐姐不要多思多想,先养好身子。”

    “我如何不多思多想!”枕春心有怨又伤心,便急急咳嗽起来,这一愤恨又觉得绝望,“咳咳……我是被人算计了,却不知是谁算计的,如何算计的!”

    端木若掩唇:“姐姐何出此言?”

    “唯独卧室与旁边的暖阁起火,正好是陛下不在的时候,我如何不疑?”枕春心中一团乱麻,手盖在平坦对的小腹上,连着昏睡三日声音嘶哑不堪,面容憔悴。她皱眉却道,“不仅要害我孩子,还要我的命。我本以为祺淑妃已在我的粥食里做了手脚,便大可安心了。如何……”便闭起眼睛,死死忍住心下的酸楚,“如何还有这样的事情!”

    端木若见她伤心透了,连连安抚,只轻轻拍着她的胸口:“姐姐莫要坏了身子。既是如此,待休整元气再好好打探,姐姐只管好好休息。倘若姐姐因此元气大伤,玉兰姑娘那半张脸,怕是白毁了。”

    便说起玉兰,枕春想起她谨慎小心处处周到的模样,还有玉兰白皙的皮肤与秀美的容貌,心中更是万般酸楚恨毒了,眼中莹莹,终是闭起眼睛。

    枕春再次醒来的时候,慕北易刚从寻鹿阁外由端木若迎着进来。端木若一见枕春精神好些了,连忙扶她坐起来。

    “十一娘。”慕北易穿着常服,可见是先回了乾曦宫更衣的。他心或有几分亏欠之意,撩袍坐在床边,切切去看她。枕春鸦黑如墨云的头发被烧了半截,枯枯黄黄地散在胸口,脸上还有两处擦伤。

    枕春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苍白的脸颊轻轻喘息,使慕北易生出两分不忍来。慕北易又说:“朕已命人尽快整修栖云轩,你先养好身子。春夏日里走火以前也是有的,朕已经命人责罚了巡视的内侍,杖毙了五人,你尽可出气了。如今人无事就好,放心朕在呢。”

    枕春动了动,眼睑一垂,看向自个儿平坦坦的小腹。她此刻心里觉得既酸又苦,这会见了慕北易,一时怨怼愤恨与柔弱俱上了心头,泪水霎时决堤:“陛下……”她只得十七岁,这会儿少女的软弱藏不住了,便想诉说委屈请慕北易做主严查,又想伏在他肩头好好哭上一回,只颤声道,“嫔妾当真不知何处蹊跷,只知道有人要害……”

    话却未完,只见一个宫女模样的人进来行礼:“陛下。咱们娘娘打发奴婢来有急事禀报。”那人正是祺淑妃身边的大宫女红依。

    端木若略略一想便明了,忙道:“明贵仪正病着,劳请红依姑娘外头候着罢。”

    红依瞥了一眼端木若,身子却未动。只埋首故意朗声道:“端木贵人说的是。只是明贵仪身子自然重要,可咱们娘娘这件事情更要紧。陛下请容禀。”

    慕北易拂袖:“快说罢。”

    红依嘴角轻轻勾起,这才露出淡淡的笑意,施施然道:“方才珍婉仪身子不舒服,请太医来诊断。太医说,珍婉仪已有了身孕了!不过前几日珍婉仪伴驾颠簸,不辞辛苦侍奉陛下,到底精神不大好。这会儿珍婉仪难受得紧,请陛下得空去瞧瞧罢。”

    枕春哽咽在喉咙里的话没有吐出来,便已冷了心。

    慕北易脸上的那几分对枕春的怜,立刻便随着这好消息将眉头展开了。他看着红依想了想,也瞧不出是否狂喜,只转身,淡淡拍着枕春的手,道:“你好好将息身子,朕与你来日方长。”枕春还未明白慕北易的意思,慕北易又说,“多饮热水加餐食。”他便起身,合了合衣襟。

    端木若连忙上前,小小的身子硬是将把高大的慕北易一挡:“陛下再留些时候吧,安姐姐的栖云轩被烧了两间屋子,往后几日陛下要看姐姐也不方便。”

    慕北易却道:“想来是日子渐晴的缘故。雅贵嫔做主给修缮起来,她办事稳妥,自然快的。”便看了看枕春,“歇着罢。”身影便在寻鹿斋陈旧的雕喜鹊木门边一掠,不见了。

    端木若追了两步,却不及他手长脚长的步伐大。

    枕春喃喃:“慕北易……”

    却只听见外头冯唐喊移驾的声音。

    端木若鼻子一酸,抹起眼泪来:“姐姐莫要多想,他是帝王。”

    这叫人如何不多想。方才枕春偷偷滋生出的少女情怀与对慕北易的依赖顿时烟消云散,她望向榻边一方铜镜。镜子里的女子也在看她,那个女子头发被烧得稀落,眼下俱是青黑,双颊微微凹陷,半点风采也无。

    一时灵台清明,伤心悔恨俱如泉涌。枕春用手捂着脸,呜呜地恸哭起来。

    就像每一个,时间之海中人间普通的女子。

第九十三章 证道

    如果人的一生以眼泪证道,泪水多的先入轮回。

    那么枕春今生所遇见的女子们,或许来生还能重逢。

    而男人们,大多则会堕入畜道,不复再见了。

    枕春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大多是在想这些。

    等了几日,玉兰已经醒了,脸上伤得厉害还不能见风,又时时发烧糊涂反反复复。再等几日,慕北易仍旧没来。又等几日,前朝开始争论徭役轻重之事,朝政繁忙慕北易便没空来后宫了。又等了几日,慕北易进了后宫,去看了小薛氏又看了扶风郡主,便又不得空了。

    人人都知道,明贵仪失了孩子又被烧毁了头发,失宠了。

    薛楚铃怀了子嗣,慕北易本是最宠爱她的,封了从三品珍婕妤,赐居东边的长乐宫未央殿,做了娘娘。五月廿十的时候,是桃花嫁人的日子。枕春出了小月,栖云轩也修缮好了。苏白扶着枕春从端木若的寻鹿斋回了栖云轩。端木若禁足之中出不了门,只在门口红着眼眶送她。

    八重黑龙开花了,依旧如瀑如云。

    小喜子带着小豆子在门口迎。小喜子脸上作得无事,只捡些欢喜的话来说:“小主可回了。雅贵嫔娘娘是个和善的,派人来修缮栖云轩也十分用心,如今瞧着倒是亮亮堂堂清清静静的。”

    “嗯。”枕春蔫蔫的。她小月里吃不下东西,也不大睡得着,一入梦便是红色的火光。或许是因为她气上位者的冷漠,也许是心里过不去自己的无能。眼下瞧起来整个人病气缠绵,没有神采。

    栖云轩也如同她这个主子,好似变了。所谓清清静静,是可以瞧出栖云轩如今的装潢大不如前。帐子都变成普通绉纱,床案上的摆件也都成了素色的瓷瓶。枕春入了暖阁,四下打量已看不出来当日的焦炭,唯独墙上依稀有些难以辨认的斑驳,已刷了新的浆。青果过来,伺候枕春上了小榻。枕春便疲了,依着眠了一会儿,小喜子又进来,笑嘻嘻道:“小主,今日膳房供了刀切面,有杂酱肉豌豆糊的浇头,那叫一个香喷喷呐!小主可要用些?”

    枕春摆摆手:“不必了。”

    小喜子看了看时辰,枕春半日未进水米了。又道:“小主才选的丫头青果十分会做汤羹,尤其是糯糯的糯米枣子甜羹,小主要不要尝尝?”

    “出去。”枕春摇摇头,只盯着案上的香炉子发愣。

    小喜子露出忧愁神情,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

    这般浑浑噩噩过了些日子,只有几句言语传进了栖云轩。薛楚铃封婕妤后很得宠,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祺淑妃的指望,阖宫上下供着宠着再无第二人了。人们渐渐不记得这么个失宠的明贵仪。六月开始制夏衫,只有柳安然与连月阳送了两匹轻薄料子来,其他人也无问起。

    偶尔谈起只说永宁宫风水不好,一个贵仪被一把火烧了头发落了胎,还有个禁足着的端木贵人。人人都不想当那处的差事,便是小宫娥进去传话,也巴不得快些走。

    这样的日子,就像抽了人的心血来熬。

    枕春瘦了许多,脸颊渐渐凹陷下去,一眼觉得虚弱无比。天热她最是苦夏的,可是如今栖云轩没有了窖冰凉扇日日伺候,白日里闷闷的,膳食也很潦草。她素日里不过是看书写字,只关心玉兰的病情。玉兰到底是从鬼门关回来了。她能下地的第一天,便来拜见枕春,只从暖阁外头进来,奉了一碟果子给枕春吃:“小主请用。”

    枕春抬了抬眼,看见玉兰穿着件蓝色的旧衣裳,左边的脸上有巴掌大的烫伤,可见边缘恐怖的血肉,正用纱布半盖着,下头隐约沁着药汁想必还未好全。枕春问:“要紧吗?”

    玉兰摇摇头:“奴婢不要紧。”

    枕春拉过她的手,见她十个指尖儿都是坑洼的烫疤,一时没忍住,落了眼泪。

    眼泪滴在玉兰掌心。

    玉兰嘴唇动了动,却噗通一声跪下:“小主请听奴婢一句。”

    枕春看她脸上那样重的伤,想必好了也会容色可怖,心里万分难过,自然应了。

    “小主。”玉兰诚切道,“奴婢那日只想着,那着火的木头若落在小主脸上,毁了小主的容貌……那才是什么都毁了。栖云轩只要小主还能复起,奴婢就算变作了鬼怪般丑陋又有什么要紧。小主站住了脚,护得住奴婢,奴婢就还能给小主办差。可若小主毁了容貌,咱们栖云轩的全部人都没有了出路。”玉兰紧紧抓住枕春的手,“奴婢如今丑陋不堪,大不了不在小主面前伺候便是。但奴婢不要回伙房里做个添柴丫头日日被打骂,还被那半截身子入棺材老太监欺负了!求小主万万珍重自身。”

    枕春心头不是滋味,看着玉兰毁容的半张脸,将她扶起来:“为难你了,我绝不会让你白白受伤。”近了才见玉兰的脸坑坑洼洼,定然十分疼。她似乎也想得清明了:“往后你继续跟着我,我若有得一口气在你也不必再受委屈。你要说的,我知道了。”

    “为了小主自然值得。”玉兰又将水果奉上,“小主多吃些罢。咱们养好身子,小主就当为奴婢疼惜一下自个儿罢。”

    枕春身上疲惫,强打精神,看着玉兰的脸半饷,才道:“我母亲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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