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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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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以不忧心?”枕春撑起身来,眼神中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朝着苏白道:“快,你快去掖庭给本宫领上时兴的胭脂、香膏、铅华、眉黛……对对对,还有辰砂水,闻说服之肤白貌美,容颜不老呢。”

    “娘娘,这胭脂香膏自然是有,铅华辰砂虽能美颜色却有损肌理。”

    “那有什么要紧,本宫要做阖宫第一美的嫔御,将陛下的宠爱久久留在绛河殿里!”枕春说话时带了怒,一拍轿辇的扶手,声音在宫道上久久回响。

    “是……”苏白垂眸,向枕春服了服,转身向着掖庭司跑去。

    慕北易是从柳安然那里听说的的此事。枕春为了固宠,不惜取铅华辰砂自伤身体,使这等以色侍人魅惑天子的手段。

    慕北易听了便听了,说“皇后铅华不染,此等素净也很好”。柳安然便甜甜笑了,病也轻了许多症候。

    冯唐却从他批折子时哼的江南调子《江南好》里,听出了舒畅且高兴来。枕春为了留住他的心,不惜用这等心思,他觉得有些得意。

    旋即又些许在意。铅华、辰砂这等女子妆容物事虽好,但用得太勤,易损伤身体。譬如听闻坊间勾栏女子为容颜靓丽久服辰砂灵液,易得断绪不孕之症。那不行,他还想枕春给他三年再抱两。

    便召见了炼丹的能人异士,询问丹砂灵液服用之效,赦令掖庭司为枕春专程炼造一种不伤肌理,亦可服之轻身固颜的灵药。

    似乎千古以来,美人们保留青春容颜的法子,都是一把双刃剑。飞燕合德为固圣宠而服息肌丸,因麝香入身而一生无有子息。太平公主固然貌美,却需得日日鸡血身。

    掖庭司去求太医院,太医院还要请几位丹士一同参详,翻阅古籍医书。足足倒腾了连个月余的时间,才从《本草拾遗》上头复原出了前李朝女皇御用的“神仙玉女粉”。太医院又奉天子之命,着重为明皇贵妃的身子为要,添了愈痕、温补等药效,更兼具春时草木芬芳,调制成八重黑龙的幽幽紫色香露。天子亲自命名为明妃绛河露。

    此方一经掖庭流出,整个大魏的香粉商户便着紧仿制。因配方明贵,需珍珠、沉香等稀罕物,一盒售价百金,仍供不应求。

    慕北易盯着太医院得了九盒,兴致勃勃地带去绛河殿。

    枕春带着笑,在庭前候着,见他来了却不行礼,淡淡嗔了一句:“陛下可让臣妾等死了。”

    枕春与柳安然说的“精妆服丹以美姿容,为求固宠”不同。此刻她孤零零的轻衣立在院子里,铅华不染,显得素净清透。

    慕北易道:“阖宫都说你求宸砂养颜,今日瞧着怎么素面朝天。”

    枕春回道:“自然是求了,用了几日虽也肤白,却觉得胃口不适。臣妾贪吃懒睡,陛下最清楚不过了。倘若美貌与美食不可并存,臣妾想着还是先顾及口腹之欲,故而便停了铅华敷面的那些过场。”

    此事正中了慕北易下怀,他便携枕春进去,轻笑道:“朕亦如此想。莫要美则美矣,身子坏了根本。故而朕着令太医院得一妙方,曰明妃绛河露,你看可喜欢?”便让冯唐奉上那九盒精美贵重的香露,要讨枕春一笑。

    枕春自然便笑了,莞尔道:“臣妾听闻坊间已流传此物,人人求而不得。如今想来,倒是陛下用心最重,臣妾五内铭感。”说着便敛裙起来拜了拜。

    慕北易道:“你是朕的爱妃。”

    枕春眸子清亮,笑意粲然,便去案侧给慕北易斟茶。

    慕北易依在软座一侧,满室清香,见得枕春带笑,阖目略勾嘴角。千金不换嘛。

    枕春捣了茶沫,斟了热气氤氲的滚茶进斗笠杯中,滤过渣滓清澈微绿一盏。她侧头见慕北易轻阖眼睛,正在醒身。

    素净的双手取案下暗屉里的红漆瓷瓶滴银色粘稠一滴,碧色瓷瓶滴白色粉末一星。旋即轻轻放回,白绢掩好。

    枕春端茶恭敬乖顺地奉给慕北易,笑颜如花:“陛下请用茶。”

第一百八十四章 压胜

    天子骤然患了怪症,这是一件大事情,天大的事情。若说是什么确切的病症,倒也不尽然。

    慕北易是这几日才有的,也不过乏力、浅眠、噩梦这等虚无缥缈的症候。

    不像风热,也不像风寒。

    他每夜噩梦时冷汗涔涔,梦见少时梦靥与直谏而死的言臣。他还梦见庄懿皇太后冰冷的尸身,梦见他亏待过的女人。

    梦里是薛楚铃难产时的哭泣,枕春手心火烫的疤痕。还有莫惊鸿弥留时,看着他留恋的眼神。醒来时心跳宛如天雷鼓动,昼夜难以安寝。

    枕春温水拧了帕子,轻轻擦拭着慕北易颈背上的冷汗,仔细点上了安息香。慕北易睡着了仍是蹙眉,哪怕枕春的扇子沾染了花露轻轻送了风,开窗透了深夜的清爽,也止不住他的噩梦。

    冯唐掌着灯,小心翼翼站了过来,向枕春征询道:“娘娘您瞧着这症候,可要传太医。”

    枕春轻咬下唇,声若蚊蝇:“梦中魔怔也说不得是什么病症,陛下这几日一顿不落的将太医院开的凝神汤喝了,也没见得大安。倘若是身子不爽,也不过一两日,怎会连着数日也是如此劳神。咱们陛下身体底子好,按理说不该如此才对。瞧着样子……倒似心神不宁精神衰糜的缘故。”

    “明皇贵妃娘娘的意思?”冯唐心中一动,忽然露出几分恐惧的神色。

    枕春敛裙蹙眉,款款起身。她将舌后轻含的苦丸一咬,那辛味立时窜遍口舌。忍着闷闷的苦,眸中却沉浸如水,声音清浅:“此事发得蹊跷,倒令人疑惑的。其实这梦魇之症,本宫近日也常常觉得。前日还梦见二哥哥的衣冠棺椁进宣武门,他忽然睁眼唤我一声小妹妹。醒来时满身冷汗涔涔,心中狂跳不止,十分难受。”说着也是身心疲惫,往红柱上轻靠,微微捂着心口叹惜。

    冯唐便也觉得更奇怪:“这月正值佳期好节,风霜天清,怎么会发此症。娘娘,这怪力乱神之事奴才不敢胡说,陛下龙气厚重,又岂能有这样的症候?”

    “本宫亦觉奇怪…若非天意,恐怕人为。”她略是吃力地立起身来,道,“女阁之中,娇贵仪与丽贵仪二人侍奉陛下起居,应叫她二人仔细查证才是。本宫……”枕春手软心疼,一口气提不上来,“本宫……”

    “娘娘?”冯唐立时紧张起来。

    “本宫……”枕春两个字半天说不出来,眼前一黑,跪跌在地,昏厥过去。

    天子连日梦魇,明皇贵妃侍疾却无故昏厥,人事不省。

    除了鬼神,也想不到旁的缘由了。

    娇贵仪是司天台的女儿,恰逢此等事端,她想到的是占星。

    樱桃就简单明了多了,她要搜宫。

    樱桃与娇贵仪这一对双生似的美人儿,后宫但凡有眼色的人,都是不敢得罪的。

    位分不高,出身卑微,也好相与。但二人但掌天子起居,便是能出入宸居,日日夜夜都能吹着枕头风的要职。好在娇贵仪聪明,樱桃敏慧,二人都是剔透玲珑的心。她们素无争执,还有几分相惜相怜的意思。

    此时二人坐在乾曦宫偏殿里头,面面相觑。

    是占星还是搜宫,这是一个问题。

    樱桃心里盘了一番轻重,只知道此事千种万种的要紧,绝不能功败垂成。她想了想,与娇贵仪道:“叶姐姐的父亲是司天台当职,倘若叶大人占星得解,自然是件好事。不过……搜宫也应当一并行之,查查六宫之中可有腌污秽,也很是一件要事呢。”

    娇贵仪力主占星,是想给父亲一个出头的机会。司天台半年不能见天子一次,倘若此事得了功劳,自然家叶家也会平步青云。

    眼下看来,既然樱桃不反对,娇贵仪自然也是愿意的。便见其丹唇轻启,客气道:“自然是越万全越好,占星也要占的,搜宫也要搜的。”说着却也疑惑。樱桃是明皇贵妃一党,诸人皆知。如今明皇贵妃卧病在床,她倒看起来…不似那么担心。皇后与明皇贵妃分庭抗衡,皇后身子日渐式微,明皇贵妃分明隐隐占了得势。明皇贵妃大树枝茂,庇护静妃、贞贵嫔一众,倘若大厦倾颓,谁也讨不着好。

    樱桃应当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心急如焚才对,怎能如此静坐安定的模样。

    娇贵仪忽然有了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偷偷打量樱桃的神色。

    樱桃也在看她。

    “叶姐姐的资历,是比我深厚的。”樱桃忽道,“论出身也是官宦人家,自入宫来荣宠不衰,贵仪之位,是委屈狠了。”

    “……你我二人平起平坐,没有什么不同。”娇贵仪略绞了绞帕子。

    “说起平起平坐这话儿,我却听说了一件稀奇事儿。”樱桃以一把蝉翼般薄弱的团扇轻轻掩唇,向娇贵仪说道。

    娇贵仪亦是好奇,便侧耳来听。

    “说的,是乐京城中一件奇事。”樱桃煞有介事,“有一位何员外郎,家中有一妻两妾。妻子杨氏是个名门嫡女,与何员外是结发的夫妻,是有情的。后来何员外纳了两个美妾,这两个美妾还是孪生的姊妹。为不使杨氏妒忌,何员外便将那两个美妾安排在偏院儿。杨氏出身尊贵,见妾室谦卑低微,便也允许了。”

    娇贵仪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眸轻垂,叹息道:“大魏尊卑阶层犹在,女子自是论出身而讲高下。这美妾虽美,也只能为人妾室,向主母敬茶。”

    “说是这样,本也相安无事。”樱桃眸子微眯,“可惜这个杨氏嫡女,却是个生不出孩子的。何员外家大业大,家中族长求子嗣继承香火,偏偏数载未得。那两个孪生美妾中的姐姐,入府一载竟就有了。何员外喜出望外,又欢喜妾室美色与肚子中的孩子,便要抬她做平妻。”

    “宠妾灭妻自然不好。但应说正室无出,抬妾作平妻,也算是情有可原。”

    樱桃颔首,以为然:“自然是。可那怀孕的美妾做平妻,便要与出身尊贵的正室平起平坐。杨氏是世家大族,自小养尊处优处处嫡女风范,到底意难平。”

    娇贵仪咂舌:“那杨氏如何?”

    “她妒中迷心,本想趁夜剖了美妾的肚子,拿肠子勒死了她。”

    娇贵仪喉结一动,觉得臂上的寒毛逆起。

    樱桃却又说:“可杨氏身侧有个得力的嬷嬷,嬷嬷却劝道,那美妾出身低微,不足为患。于是杨氏便将那美妾留着,生了胖儿子。胖儿子过继宗嗣,美妾一碗绿汤灌了,送出去乱葬岗一埋便是。妻子是豪门,妾室是庶民,何员外一比知道轻重,儿子也得了,便也不再追究。”

    “后来呢?”

    “后来那孪生美妾中的妹妹,得知姐姐死因,一时气不过。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索性一把大火将何员外家中上下百口烧得干干净净。”

    娇贵仪叹息:“古来妻妾斗争不曾断绝,出身不足为人鱼肉又有什么办法。出身高贵的正室收拾出身低微的妾室,夺子害命之事屡见不鲜。”

    “月婉仪为求苟活,也将儿子拱手相让了。”樱桃望着娇贵仪的肚子,“不过月婉仪心机深沉又有谋略,皇后娘娘一只手恐怕是拿捏不住的。叶姐姐也说了,正室出身好、妾室出身不足,夺子害命之事屡见不鲜。皇后娘娘生不出储君,得了一次甜兴许还想第二次呢……”

    “皇后娘娘如今病着,哪有机缘想这些。”叶贵仪讪讪一笑,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樱桃定神,稍稍向前倾身,出言低声:“皇后娘娘年轻,自有大安的时候。叶姐姐如今是有身子,万分贵重。明皇贵妃曾也说,以叶姐姐的姿容,倘若诞下皇嗣,一宫主位是当得的。”

    娇贵仪心弦颤动,眼中有了思绪。

    樱桃继道:“皇后娘娘无有所出,很是可惜。如今叶姐姐也有身孕,荣德妃也有身孕,皇后娘娘一定很苦恼吧。说起来,荣德妃娘娘的母家是太后母族,如今固然不如当年势盛,但家中也是世袭的国公,是世代簪缨的大族。荣德妃娘娘说话直又爽利,偶尔冒犯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是不曾训斥的。可惜,咱们的出身便不同了……”

    娇贵仪心里便回过味来。她垂眸看着手绢上的花样,心中一沉,道:“师妹妹虽如此说,我也无能为力。皇后娘娘的父亲是柱国,我这样的家世哪里轻易开罪得起。只日日祝祷期盼,希望腹中是个女孩儿便足以。”

    “听说酸儿辣女。”樱桃指尖点点娇贵仪的肚子,“叶姐姐近日喜欢吃酸梅子,怕是个漂亮的小皇子呢。”

    “……皇子。”娇贵仪心中便有些沉甸甸。三皇子死得蹊跷,五皇子哪怕是明皇贵妃亲生的,出生之日也是受惊早产,惊心动魄。

    “叶姐姐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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