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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华姝-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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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砚朝原本就被顾正德那无声的气压给惊了神,这会子又见老太太从未发过如此的怒气,心下到底有些畏惧,嗫嚅了几下,却再不敢出声,只得含着委屈的泪,被银屏和银珠劝了下去。

    谢氏见戏也算完了,起身向头疼的老太太行了礼准备告退,这会子的老太太最不好见的就是谢氏。

    作为婆婆,当初专门去谢氏的病榻前好说歹说,才劝动了谢氏,将体弱的钰哥儿抱过来养,结果自个儿亲自指派过去伺候钰哥儿的人,里里外外,竟没一个好东西,教她这个做婆婆的怎么好说话的,又怎么好意思在这个长媳面前挺得直背?

    因而老太太疲惫的摆了摆手,连头也不好抬一下。

    顾砚龄随谢氏起身向外走,明显察觉到,当谢氏走至俞氏身边时停了片刻,微微的侧首,眸中多了几分冷意,但还未令外人察觉,谢氏已然收回目光,神色淡淡地走了出去。

    顾敬昭见此场面,心下也生出一丝烦闷与不快,方才谢氏冷凝的态度他不是没感觉到,他这个长嫂一向精明,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维系起来的关系,只怕就要打破了。

    “母亲,夜深了,您也早些休息,儿子们先回去了。”

    众人见顾敬昭起身,也连忙起身,尤其是三房夫妇,恨不得马上逃离,谁知原本有些疲惫的老太太骤然抬起头来,瞳孔一缩,眼神直直盯着俞氏,语气不好道:“其余人都回去吧,老二,老二媳妇儿留下。”

    顾敬昭微微一楞,俞氏却是有些觉得不安了,众人一听,忙逃也的走了。

    屋内瞬时间安静下来,老太太靠在那儿,不说,也不问,只盯着俞氏打量。

    虽说今夜事发,搅坏了顾敬昭的棋,但这些事他也是清楚的,甚至是默许的,到底多年的夫妻,他也不能全怪在俞氏的身上。

    顾敬昭正欲说话,老太太却是率先张了口,语中冷淡却满是试探:“老二媳妇儿,今夜的事,你知不知道?”

    顾敬昭眉头一皱,俞氏却是微微一愣,未想到老太太会这般坦白的问话,只得冷静道:“媳妇儿不知。”

    “当真不知?”

    俞氏抬头,对上老太太深不可测的眼神,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强撑着起身,竟跪下身来,神情不无几分委屈道:“今夜之事,媳妇儿当真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怎会纵那周川至今……”

    老太太见此,眸中微微一缓,却还是紧盯着俞氏,顾敬昭见此时的俞氏的确被逼得没有退路,忙起身道:“母亲,阿语温婉贤慧,您是知道的,儿子相信她,必不会知情不语。”

    原本缓下气来的老太太见顾敬昭如此为俞氏求情,压下去的火气不由又窜了上来,再也压不住了。

    “够了!”

    见老太太发了火,顾敬昭不由有些楞住了,往日老太太对他极好,只要他求情,老太太没有不应的,今日怎么怒气至此?

    “你又知道什么?”

    老太太怒指着顾敬昭,似乎要将今夜所承受的所有憋屈与不快都发泄出来。

    “我好不容易舍着老脸让你大嫂去向皇贵妃帮你讨翰林院庶吉士一职,原本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可你那老丈人倒好,得罪了人严阁老,人家严阁老入阁比你父亲还早,人家一句话,让你如今只能做个礼部仪制清吏司的主事!”

    犹如一个惊雷,炸在了顾敬昭与俞氏的耳边,顾敬昭懵了,俞氏更是懵了。

    礼部的主事,正六品,听起来是京官,比之福建知县是上调了,可相比于六部中其他五部来,礼部算不得有权势,也算不得有油水,除了上面的尚书和左右侍郎以外,和跑腿的闲人有什么区别?

    而翰林院虽是从七品,却是世人争破脑袋也想得的,如今内阁之中,除了顾正德因立功,特破例引入内阁,而上至首辅张阁老,及至次辅严阁老,徐阁老,无不是进士及第,庶吉士出身。

    “原本还指望日后由你大嫂再去皇贵妃那多作转圜,如今出了这般事,你叫人如何不生疑?叫你大嫂如何不心寒?又叫我这老婆子如何再开口?”

    见顾敬昭怔在那里,脸色极为不好,失了魂般,久久不说话,只干站在那儿,老太太终究忍不下心,看了眼一旁脸色苍白的俞氏,终究不快的皱了皱眉,冷淡道:“罢了,你们走吧,老婆子也不想管了。”

    说完傅老太太便扶着周嬷嬷疲惫的走了,独留下顾敬昭夫妇,夜凉如水,顾敬昭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紧握的手已冰冷的没了知觉,这才冷淡地扫了俞氏一眼:“你回去吧,我去书房。”

    俞氏听完,身形一颤,急忙出声唤顾敬昭的小字。

    “蘅臣”

    然而话音刚出,顾敬昭的身影却已然消失在眼前,俞氏身子一软,坐回椅子上,多年的夫妻,她知道顾敬昭最为在乎的是什么,是权势,是地位。

    而如今因着这份对权力的在乎,他们夫妻之间却是横亘了一条难以跨越的沟渠了。

第二十五章 风光(今日中午三点和氏璧加更一章)

    春寒料峭,这会子又已深夜,廊下的风难免更入骨了些,因着当年难产落下的病体,谢氏便一直畏寒,这会子即便抱着手炉,也觉得有些抵挡不住,正在此时,却瞧见有人渐渐走近,温暖而昏黄的光晕将那人裹挟其中,身影静谧而安然。

    到了面前,谢氏才打量出来,却是顾砚龄身边的大丫头醅碧,手中小心地抱着雪白狐毛披风。

    “夜深天寒,担心母亲身子吃不消,我方才便让醅碧先去静华院取了母亲的狐狸斗篷来。”

    谢氏微微一愣,只见顾砚龄边说边示意白兰替她穿上,斗篷覆上的那一刻,谢氏深切感受到了那股暖意,竟有些烫人心底,谢氏身子微微一僵,不由有些怔了。

    “这样可觉得好些了?”

    月光探入廊下,落在顾砚龄的脸上,月光皎洁之下,少女的脸庞柔和恬静,梨涡浅笑间,像是镀了一层光华,让人移不开眼。

    “嗯。”

    谢氏目光不由柔和了许多,微微低颌。

    顾砚龄笑意更深,上前扶过谢氏,谢氏只顿了一刻,便不紧不慢的由着少女扶着朝回走。

    一旁的白兰和醅碧这些个丫头们看了,不由也险红了眼,做主子的母女情深,总是好的。

    谢氏低头看了眼身旁的幼女,舒尔缓缓回眸道:“过几日你随我进一趟宫里。”

    顾砚龄微微一愣,却见谢氏平视前方,一如既往的平静道:“前日进宫,皇贵妃便提了你,想看看你,说起来,也只有你洗三的时候,皇贵妃才驾临府中见过你一面。”

    顾砚龄听完,微微颌首:“知道了。”

    谢氏担心顾砚龄年纪尚小,因而又叮嘱道:“到时候妆扮得体一些,宫中不比国公府,你自小礼仪是学的谢氏家族的,相信你有分寸。”

    “母亲放心。”

    见顾砚龄柔顺的点头,谢氏便不再说话,顾砚龄也只一心一意服侍着谢氏,直回了静华院。

    待知道顾砚龄由皇贵妃亲点,要随谢氏进宫,傅老太太第二日一早便着身边的大丫头锦鸳赶紧送了好些珍贵的衣服首饰去了琉璃院。

    但谢氏是如何重场合底蕴的人,早在顾砚龄陪她回静华院的当夜,便将备好的衣饰给了顾砚龄。顾砚龄只接过手看一眼便知,这些都是谢氏精心挑选的,许多应是谢氏的陪嫁。

    要知道谢氏的陪嫁都是谢家压箱底的宝贝,样样掂出来都得价值连城,不仅如此,世族不像一夜发家的富贵户,而是百年风雨中走过来的望族,因而谢家的东西,样样都是低调却华贵异常的,这才是时代相传的望族象征。

    进宫当日,顾砚龄还沿袭着上一世的生活习性,作为个孤寡离宫的老妇人,自然没什么瞌睡,因而日日都无需人唤,也能自个儿早醒。

    与平日无异的梳洗后,便瞧着绘夫人走了进来,亲自为她梳妆打扮,绘夫人是从宫里放出来的宫女,曾经侍奉过当今的许太妃。

    顾家女儿在外重姿仪口碑,由她为自己梳妆,再合适不过了,因而顾砚龄毫无意外。

    待梳妆后,醅碧和落葵伺候着顾砚龄穿上了谢氏所选的那身绯色倒仙牡丹重锦衣,下衬粉白宝相团花瑞草锦裙,腰间束着一枚豆绿玫瑰结子长穗宫绦。醅碧再上前来从卷草朱漆盒中取过镶着一枚暖玉的赤金项圈与顾砚龄戴上,这才同绘夫人扶起顾砚龄对镜自照。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顾砚龄在京城贵女的圈子中,原本就有着让人不容移眼的气度,如今这一身贵气却不落俗的打扮更是给她镀上了一层绝然的光华。

    鸽子血一般嫣红的宝石原本珍贵,再加上工艺复杂的点翠手艺,只一只点翠红宝石簪子就价值千金,可顾砚龄简单而大方的少女髻上却是一整套点翠红宝石的头面,做工精细而巧妙。偏生这般光华璀璨的打扮,顾砚龄却凭着绝妙的容颜和气度给生生压住了。

    绘夫人看着眼前清冷而华然的少女,不由微微一怔,莫说是京城的贵女们,便是从前在宫中所见的那些贵主们,又有几个能有这般的风华。

    也不枉大太太将苏州重锦这般寸锦寸金的陪嫁送过来,将来的顾大小姐只怕是贵不可言啊。

    微微侧首,顾砚龄唇角似有若无的牵起淡淡地笑意:“母亲常赞夫人的手艺和眼光非比寻常,今日得见了。”

    听得顾砚龄的赞誉,绘夫人眉眼浮起恰当的笑意,微微颔首:“大姑娘气度芳华,奴婢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说完绘夫人又抬头语中不失恭谨道:“大夫人正在静华院等着姑娘。”

    顾砚龄轻轻颔首,转身由着醅碧扶着朝外走,落葵瞧着忙上前跟着,正要去另一旁扶顾砚龄,却被接下来的话给打断了。

    “醅碧随我去便好,落葵,绛朱就在院中守着吧。”

    绛朱利落的应了,一旁的落葵却是愣在了那,抬头看向径自朝外走的顾砚龄,不由生出几分委屈和落败,但随之看向顾砚龄身旁并不作声,只尽心伺候的醅碧时,落葵心中的不甘和恨意却是越来越烈。

    随侍入宫自然是长见识,得见贵人们的好机会,若是从前,姑娘身边的位子自然是她的,如今竟然成了醅碧,这教她如何不恨!这会子的她,恨不得抓烂醅碧那张狐媚子脸!

    已经走出门的顾砚龄自然知道此刻落葵是什么心思,不过既然知道落葵是个什么眼皮子,贴身侍奉的事落葵自然不能再接手,离得越近,知道的越多,她还不想给自己没事找事做。

    更何况入宫万一遇上他那前世的丈夫,再看一眼身旁爬上她丈夫床而上位做妾的落葵,泥人也有三分性,更何况她从来都是个人若犯我,必除之的性子。

    宫中个个都是人精,一时忍不住露出什么,半点不妥都可能成为大错,如今的她,绝不容半点变数。

    待到了静华院,精致着装一番的谢氏不负从前陈郡第一美人的风华,虽为人妇,却是有着少女所没有的另一种风采。

    看到了进门的顾砚龄,衣着奢华而不张扬,举手投足间竟有着几分雍容自得的气度,谢氏眼中划过一丝怔然时,心中不由多了几分骄傲。

    继而谢氏母女前去宁德堂给傅老太太请安,自打顾砚龄一进门,老太太的眼睛就没移过,同样是府里的嫡女,长在她身边的朝姐儿和由谢氏亲自教导的龄姐儿相比,怎么就这般比不得?

    而撇开在一旁吃味的秦氏,二夫人俞氏看着盛装华服的谢氏和顾砚龄,心中却满是不甘和嫉妒,她不明白,她的母家不过低谢氏几分而已,可为什么所有的光华都属于她谢氏母女。

    似乎若有她谢氏母女二人在,她与锦姐儿便永远是边缘不被人注意的那个,永远都是被她谢氏母女那夺人的光环笼罩着。

    她也是堂堂伯府嫡女,少女时也是被所有人宠着捧着,何时被人这般生生压过一头。

    再想起如今顾敬昭对她的冷淡,俞氏的面上虽是一如既往的和善,眉眼间荡漾着柔和的笑意,可手中的帕子却是被她越攥越紧,手中力度之大,从白嫩手背上竟能看到微微突起的青色血管。

    骤然,一抹温柔的暖意覆在她的手上,俞氏身子微微一怔,顺着鲜嫩的小手看去,顾砚锦恬静的侧脸落入眼中,顾砚锦始终带着得体的笑意看着谢氏和顾砚龄,并没有回望俞氏,可这一双手却让俞氏安下了心来。

    感受到了母亲的平静,顾砚锦唇边勾起浅浅的笑意,很感谢顾砚龄送给她的那瓶价值不菲的玉肤露,让她的伤口才能好的这么快,才能坐在这里看到顾砚龄母女那夺不去的风光。

    她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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