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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剑指芬芳-第3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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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远远望着那忙碌的人们,将军感觉回到了家乡,祥和安宁。他们虽是胡人,但这一刻,他们与自己的国人没有什么不同。将军长吸了一口气,将剑缓缓抽出,高高举起,用力挥下。

    刀剑划破了祥和,哭喊绞碎了安宁。将军的心脏抽搐了一下,但他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剑。看着一个又一个归来的牧人倒下,一个又一个人在期待晚饭时死去。

    这是一个很小的部落,人不是很多。所以很快,他们的青壮年在来不及反抗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个干净。剩下的老人妇女孩子,都被赶到了一起,他们虽然力弱,但也都拿着趁手的武器,弯刀,小弓,还有长鞭。

    将军站到这些人前,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冷冷下令,“五十岁以下的男人,杀。”说完一指不远处的一架木车,又道:“孩童高过车轮者,杀。”一声令下,十数个人相继倒下。

    当一个兵士,拉过一个孩童时,他高高举起了剑,却迟迟斩不下来,这只是个孩子,战场厮杀那是大人的事情,和他们无关。他下不去手,只是望着下令的将军,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王胡子跑到将军身边,求情道:“将军,那只是个孩子,放过他们吧。”

    将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指着那个梗着脖子的孩童道:“看看他的眼神,他不是孩子,他是一只小狼。最多十年,他便能挽得了强弓,挥的动弯刀,用不了十五年,他就可以把我们的边民当牲口一样屠杀。想想那个已经成了肉饼的襁褓,再来告诉我他是不是个孩子。”

    说罢,他丢下王胡子,走到那个孩子身前,迎着他愤怒的目光,长剑扬起,人头飞落。“身高过车轮者,杀!”

    十数个十来岁的孩子,随着这一声令下,结束了他们短暂的生命。

    一个胡人老者,泪流满面,怒骂着将军,“你这个恶魔,你这个恶魔,上天会惩罚你的!”

    所有兵士都怔怔看着他们的将军,他们以为将军会杀了这个老人,但是将军却只是轻轻擦去剑上的血迹,然后跨上了战马,他冲着那些老者喊道:“把你们看到的,告诉你们的族人,他们眼中的鸟雀牛羊,来猎杀他们了。”

    说完,又向他的兵士们叫道:“装满你们的粮袋,我们该出发了。”

    他们屠戮了这个部落,又洗劫了这个部落,像蝗虫一样卷过,除了噩梦和能做噩梦的老弱病残,什么都没有留下。这是第一个被洗劫的部落,可怕的是,这不是最后一个。

    数个月的厮杀,将军的一万铁骑,活着的不过三四千人,而且大多都负了伤。将军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该回去了,家里有人惦记着他们。

    只是他每次看到他们信任的目光,心里都不由一疼,为一己之私,连累数千弟兄,他纵是心硬如铁,也羞惭不已。

    因为他们对胡人部落的洗劫,已经大大伤及胡人的根本。他们愤怒了,集中了所有兵马,要消灭这伙胆大妄为的‘鸟雀牛羊’,在他们眼中,这个孱弱的民族,一直是这样的存在。

    在一张羊皮地图上,将军画了一道线,告诉王胡子,怎么把剩下的弟兄带回去。他知道胡人铁骑快要合围了,那条路,是唯一的生路。

    王胡子好不容易弄清了路线,却问将军:“为啥是俺带他们回去,将军你呢?”

    将军笑了笑,自出征来,他一直板着脸,无论胜败,都没有笑过,但现在他笑的很轻松,仿佛一切都解决了一样,“你这个大胡子,难道你忘记了,你家婆娘等着你回去呢……”

    提到家里的婆娘,王胡子愣住了。

    他拍了拍发愣的王胡子,“……别让家里的婆娘等急了。咱们提着剑来到这个不属于我们的地方,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家里的女人不再挂念,家里的老人不再企盼,为了更多的人不用再来这里。……还有,替我给那些回不去的兄弟家里带个信儿,就说边宁欠他们的,只能来生还了。”

    王胡子虽憨却不傻,听他语气不对,忙道:“将军,你……”

    将军打断了他的话,“刻不容缓,带弟兄们走。我…我回不去了。”

    说完他紧紧盯着王胡子,王胡子在他眼里看到了决绝,坦然,还有一丝解脱。

    憨憨的他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说自己回不去,但是他可以看出来,他不想回去了。

    王胡子带着剩下的残兵离开了,很多士兵不解,为什么他们的将军不和他们一起回去。他们频频回头,去望那个渐渐淡去的身影。

    挥手作别了生死与共的兄弟,边宁坐到了草地上,轻轻擦拭着手中的剑。他出身军伍世家,自幼就被寄予厚望,靖边宁远,这就是他名字的含义。

    可惜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却没握住心爱女人的手!

    他很想对她说,因为爱你,所以我必须握紧这把剑。边境不宁,如何能闲逸的看花谢花开?

    可既然你爱看花开花谢雨落雪飞,那我就为你疯魔这次,造下这无边杀孽!欠你的情,我今生还了。

    我杀了那么多稚龄幼童,是断了胡人后继之力。我留下那些老人,是为了给他们留下拖累和敬畏之心。

    从今日起,胡人需要十年休养生息,十年秣兵厉马,他们想要再次侵犯到都城边,威胁你的花园,至少要二三十年。一朝杀戮,换你三十年花开花谢,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尘土飞扬,无数的马蹄声响起。边宁收回遐思,提剑上马,淡淡一笑,迎着奔腾的铁骑,无数锃亮的弯刀冲了上去……

    天边夕阳染霞,殷红如血。

    一个白衣少女正为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抚琴,两人凝眸相对,笑意殷殷。忽然,崩的一声响,琴弦断了,两人都是一怔。

    屋外花树上,一个精美的剑穗无风自落,渐渐被淹没在花泥里……

大婚

    暖阳的温煦柔光覆洒在长安城,桂子的馥郁芬芳飘满了大街小巷,在这天高气爽,安宁祥和的日子里,在那笑语欢声,鼓乐阵阵中,一队娶亲的队伍自东而西缓缓而来。

    面如冠玉,俊俏不凡的新郎官,穿一身玄色礼服,骑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精神奕奕,喜气洋洋。

    健仆为他牵马,缓缓而行,其后是两列仪仗,再后面便是新娘所坐的双乘婚车,只因红绸覆面,看不出内里婵娟如何。

    所过之处,议论纷纷,大多是诸如“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天作之合”“大好姻缘”之类的话,足见配这美如玉的新郎,新娘是相称的。

    长长的娶亲队伍逶迤而行,为这偌大的都城平添一抹颜色,让大家暂时忘却了北方胡人的虎视眈眈,以及那铁骑兵锋下的危机四伏。

    嗒~嗒~嗒

    沉重而整齐的踏步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震乱了鼓乐声,惊着了披着花绸的大马,让本来满是喜气的娶亲队伍,出现了短暂的骚乱。

    健仆拉住了骏马,马上的新郎官却沉下了脸,眺目远望,很快他就发现了罪魁祸首,那是一队兵士。

    蓬头垢面,衣甲不全,比街头巷尾的叫花子强不到哪儿去,若不是精神尚佳,依然紧握手中长剑,走的不慌不乱,新郎官都以为胡人打进长安了,所以才能碰到这队“溃兵”。

    这样一帮人搅了他的队伍,新郎官自然不悦,更让他觉得刺眼的是,他们居然还抬了一副棺木,外表破破烂烂,钉的参差不齐,一看就是这帮大头兵自己做的。

    且不说做的好看难看,就说这大喜之日,你让我看这个?新郎官觉得被冒犯了,抬手向前一指,“将他们撵开。”

    若不是迎亲不能带私卫,喜事又见不得血,他真想把这帮人都斩了,真是煞风景!

    开道的健仆,听少爷令下,手执大红喜杖,冲过去赶人,可刚把棍棒举起,给人家一瞪,顿觉浑身发凉,噔噔噔连退数步。

    “邪门。”一个健仆咽了口吐沫。

    “再上。”另一个健仆提议。

    十多个壮汉便举棍又上。

    对面的大胡子手握剑柄把眼一瞪,大喝一声,“谁敢阻我边家军锋!”

    暴喝之下,健仆又退!

    新郎官面色一变,猛然回首望向婚车……幸甚幸甚,平静如昔!

    转回头来,新郎官面沉如水,“此乃长安大街,不是城北大营,岂容尔等兵痞放肆!速速把路让开,若误了吉时,尔等担待不起!”

    大胡子冷笑一声,伸手摸摸那破烂棺木,恨意深深的回他一句,“我管你什么狗屁吉时,任谁都不能阻了将军回家的路……”说至最后,他怒目圆瞪,厉喝一声,“把路让开!”

    他们走时桃花方落,回来已是桂子飘香,当时将军提缰纵马,剑指遥遥,此时将军不知何处,魂散渺渺……心中愤懑无处可诉,谁又能让他们退却一步!

    草原上的王帐不可,金殿上的君王亦不可!

    大胡子斜眼乜了新郎官一眼,若不是他们抛颅洒血,卫疆守土,他拿什么安心的娶妻生子?此刻倒要他们让路,让将军避让……

    狗屁!!!

    吃他一声厉喝,受他满目不屑,可新郎官并未生气,还面露笑容,“里面躺的是边宁?”

    “你待如何?”大胡子怒气更盛。

    “呵呵。”新郎官干笑两声,“他死了我开心,还能如何?我还告诉你,让别人行,让他不行……仆卫何在,将他们驱开!”

    健仆未行,却听婚车中传来柔柔的声音,“大喜之日,不宜争气,便让他一让,如何?”

    “汝乃何人之妻?”新郎官问。

    车中静寂无声。

    “赶人。”新郎官冷面,向前一指。

    “嘿!”健仆齐吼一声,执杖前行。

    大胡子带人列队向前,攥紧了剑柄,静静站立。

    殴击之势,一触即发!

    嗒嗒嗒嗒~~

    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引得众人纷纷引颈看去……这又是谁来了?

    这边剑拔弩张,形势不明之际,一座挂满红绸的府邸,却显得分外安静。

    “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姐姐出嫁,躲着不送,还穿成这副样子……将来怎么嫁的出去!”荀况对着自己的小女儿吹胡子瞪眼睛。

    荀意穿一身褐色皮甲,怀抱长剑,一副假小子模样,斜坐于庭栏之上,“她嫁她的,关我何事?若所嫁非人,我宁愿老死家中。”

    “想的美,家里可没那么多米粮养你。”荀况跟女儿怄气。

    “那我就让边哥哥养,他一定不舍得饿着我。”荀意早便找好了饭门。

    荀况脸色一变,“你姐姐已经嫁人了。”

    “我知道。”荀意嘴一撇,“这么瞎眼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做,我看的真真的。”

    “你……”荀况实在不知该说她什么好,沉吟片刻才道,“既然知道,就不要再提那个人了。”

    “提不提有什么打紧?反正他在这里。”荀意戳戳自己的心口,“我相信,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一样疼我宠我。”

    “你……”荀况正要数落她几句,却见管家一步三跌的冲了进来,便调转了矛头,“出什么事了?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小姐和姑爷的车队给人拦了。”老管家忙禀告原因。

    “是谁那么大胆子,敢拦奉常府的婚车?”荀况问。

    司马家主领奉常之衔,乃九卿之首,寻常人等,谁敢造次?

    老管家咽了口唾沫,“边家骁骑营还朝了。”

    “什么!!!”荀况惊的差点儿一个跟头栽地上,心中只余一个念头——这可怎么得了?

    “边哥哥回来了!”和他的震惊相比,荀意的喜意分外鲜明,从栏杆上一跃而下,急急向外掠去。

    “小姐等等,老奴还没说完呢。”老管家急忙招呼,可那个焦急的人儿早已跑的没了影。

    “还有什么没说?”荀况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老管家垂下了头,“边家那位,是用棺材抬回来的。”

    “什么!!”荀况差点儿没坐地上,听着府外传来的马蹄声,他手扶廊柱,久久不语……

    急促的马蹄声中,娶亲队伍让开一条窄路,一匹黑马旋风般冲出,直到大胡子跟前,才停缰勒马。

    看着须发皆白的骑士,大胡子等人齐齐低下了头。

    身披轻甲,腰悬长剑,勒缰虎视,老而弥坚的边老爷子一指那破烂棺木,“我孙在里面?”

    “老将军!”大胡子等兵士低头齐喝。

    踏!

    边老将军翻身下马,大踏步走到棺木前,啪啪重拍两下,“好,好!我孙终于回来了!”

    “老将军!”噗通一声,仅余的兵士齐齐跪倒,哀声一片。

    “别哭!”边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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