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王妃-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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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带着旋儿站在宛城帅府门前的时候,她有点点不耐,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夏侯凉就这么忙,忙到不肯见她?
旋儿要上去问,却被她拉住了,她慢慢走到,门前值岗的军士面前,浅浅一笑,道:“这位军爷,这都进去通报半个多时辰了,你确定进去通报的那人不是结巴吗?”
那军士面无表情:“不是,姑娘还是耐心等等吧,王爷正在与众将们商议军情,想必好了之后会叫姑娘的。”
她没说她的真实身份,只说有急事要见夏侯王爷,所以这军士见是个漂亮姑娘就都不当一回事,就生生让她等了半个时辰。
她微微蹙眉,却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给那军士看,然后含笑低声道:“我很耐心,我很愿意等啊,但是要是你们家王爷知道你把救了他性命的双姑娘挡在门外不让进去,不知道他有没有耐心听你解释啊?”
给他看的正是无情宫的标志,没人会不认识的。
看了那牌子,那军士脸色煞白,万万想不到在这里居然见到这个神秘的双姑娘,半分不敢耽搁,因此半刻之后,她就在夏侯凉帅府里头坐着喝茶了。
有人推门进来,她抬眸一看,那人还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清眸中透着绝世的澄澈清冽,周身依旧透着淡漠疏离,可是在看见她的一瞬间,那些温凉全部都消失了,眸光里有一点很微弱很微弱但是很动人的光芒。
愣了一下,他浅浅一笑:“你怎么来了?”
她看着他怔忡的模样,却假装没有看见他眸中的惊喜,只对他礼貌一笑:“军情商议完了么?”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将军,眉眼之间根本没有一点杀气,他这样的人天生就不该跟杀戮战场沾边的,不知他穿了铠甲是种什么模样。可他不穿铠甲,压根不像行军打仗的人,他的气质清雅若莲,如何沾得血腥气呢?怪不得,人家都叫他无双公子,气质清雅世间无双。
夏侯凉在她对面坐下,浅笑道:“是,军情议完了。”
她闻言,却静了一会儿才抬眸道:“我来,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他笑笑:“你说吧,什么事?”
她的视线这才落在了他身上,淡淡的目光,看不出喜怒,说出的话却让他一惊:“我要出宛城,我要去郦国的军队里,你能让我出去吗?”
周围的十几座城池都已经封闭城门了,没有人可以私自出去,也没有人能够私自进来,夏侯凉坚守不战,她要出城,只能来找他。
第2卷 道是无情
第1章 替命白水
听了她的话,夏侯凉半晌不语,拿着茶杯的手却微不可见的一颤,心里一顿,手渐渐收紧,修长的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沉默良久,他才抬眸看她,虽是笑着,清冽的眼中却并无笑意:“不行。”
她蹙眉:“为什么?”
他定定的看着她:“我是主帅,说话便要算数,任何人不得越境,这个任何人里面也包括你。”
她挑眉:“你是怕我出去之后会透露你的城门布防么?你大可放心,我的人品没那么低下。”
“你――”他被噎住,到了嘴边的话却再也无法出口了,难道在她心里,他真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吗?头又开始痛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一看见眼前的女子,他的头就会痛,心也会痛,那种痛就像要被撕裂了一样,撕心裂肺。
可偏偏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他却一星半点都想不起来,那种空白苍茫的感觉,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被人拒之门外。
她拧眉看着他,见那清冽眸中露出纠结痛苦的感觉,便知是自己开的方子里药草的影响,她是强行抑制他的记忆的,若是强行冲撞记忆强行要想起的,便会刺激的疼痛,也知道让他疼痛的源头是自己,所以压根不愿在此久留。
“夏侯王爷,我是一定会走的,不管你答应还是不答应,我明天就会走。”说完这句话,她站起身来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你现在去见他很危险!”他不知该怎么留住她,可冲口而出的却是这样一句话,对着她的背影吼完之后,心里一顿,眸中又现出哀凄来,他甚至要用别人当做借口来留住她。
她蹙眉,并不回头,声音冷淡疏离:“我知道,但是我必须去。郦帝要的只是我一个人,或许我去了,这边城的十几万百姓就能免于战火,夏侯王爷你,不也省了一场战事吗?这样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用我一个人,换了大家的安宁。”
你不是,最擅长做这样的事情吗?
他闻言,瞳孔明显的瑟缩了一下:“你就――你就那么爱他么?”
她低低一笑,眸中带着暗讽:“夏侯王爷,我们讨论的好像不包括这个吧?我爱谁,好像都和王爷你无关吧。我们现在说的是公事,王爷理当以公事为先,从全局考虑,让我走了是最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说过就此放手的,他不记得所有的事情,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旧日恩怨他都不记得了,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那样讲话,那样刺激他。那些话几乎是想也不想就从她的嘴里说了出来。
“可是我们以前――”他也站了起来,眸中俱是急切。
“诶,”她连忙打断他的话,转过头来看着他,轻哼道,“夏侯王爷,以前的事你都记得么?我是说我们的事。”
他摇头,如何记得呢?偏偏一件都想不起来了。
她吃吃一笑:“既然不记得了,那就不要乱说哦,我和你是不能用我们这个词的,我和你没有事,什么往事也没有。以后,别再听你身边的人那些话了,他们都是为了害你的,你看,你要是不想从前,你就不会疼,对不对?我是大夫,我最了解这个,你这个很正常的,不记得就算了,何必执迷不悟呢?你要遵医嘱,啊,就是要听我的话,从此之后,只向前看,别再管从前了。”
他听的愣愣的,别管从前了?不管从前。。。。。。不管从前。。。。。。为何单单只听这一句话,心里顿时就空落起来了呢?
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有兵士在外头大声道:“报!”
他蹙眉,越过她的身子,站在门口扬声道:“说,什么事?”
那兵士急的满头大汗:“王爷,郦国开始进攻了!”
他双目一凛,眸中立刻现出冰寒来:“慢慢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兵士被他凌烈的气势所震慑,不敢再惊慌了,便如实答道:“他们一刻前就开始进攻了,攻城器械全都用上了,这些都跟王爷预料的不错,守将们都能够应付。可是刚才他们在攻城的楼车里面不知安排了一批什么人,全身黑衣被包裹着,在靠近城门之后,他们就在嘴边放一个小竹笛,对着我等吹,那里面能吹出小刺来,那些中了这等竹刺的人都不能动弹了,现在情况危急啊,王爷。”
夏侯凉微微眯眼:“竹刺?”
“大概是一种浸了毒的暗器,还是去城楼上看看就知道了。”她见面前的人陷入沉思,那小兵却是一脸的焦急,因此出言提醒道。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同意了。
他换了一身铠甲,是沉重的黑色,她刚刚看到的时候怔了一下,竟不觉得与他那清雅若莲的气质有丝毫的出入,那样凛冽的杀气配着这副铠甲,看着便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他提着长剑,带着她一同登上城楼。他本是不愿意带她上去的,可不带她去,她说她就偷偷的去,没法子,夏侯凉还是觉得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比较好,因此便答应了。
她死活不肯穿铠甲,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后。
一上城楼,到处都是奔忙御敌的将士,郦国的攻城很是猛烈,投石机,云梯,全都用上了,到处都是带着血迹还在继续作战的兵士,城里不少地方都烟火缭绕,到处伤亡惨重。
她满眼都是血腥嚎叫伤亡,战火纷飞间,灰头土脸的兵士穿梭其中,她躲在大柱子后面,偷眼往城下战场上看去。
郦国兵士都已经冲过了护城河,吊桥也强行被放了下来,他们的人正拿着圆木狠狠的撞城门,青国的兵士都在拼死抵抗。
她看见那队伍后头远远的有一匹白马,那里正是将旗所在,便知是郦国将军在那里了。一眼就看见那白马将军旁边是司徒奉剑,那人穿着玄色衣衫,在万余灰头土脸穿着厚重铠甲的兵士里太过显眼,看到那人无恙,她便放下心来。
视线便又回到眼前的战场,这才有空注意到那个小兵说的所谓的楼车上面的竹刺暗器,她看了一回,还真是跟那个小兵说的一模一样的,只是那些中了竹刺的士兵虽还能再坚持一会儿,但是却是在慢慢的失去战斗力,而且脸色发青,看起来像是中毒一样。
正在沉思的时候,忽而看见脚边倒下一个中了竹刺的兵士,学医的好奇心使然,见四周没人注意她,夏侯凉拿着剑站在几步之外指挥众将士,她轻轻抿嘴,实在是对这个毒好奇,就从柱子后面探出身子要过去看看那个中毒的小兵。
谁知刚一露头,就闻到空气中有细微的但是很难闻的草药味,她蹙眉转头,正好看见一根竹刺对她这边射了过来。就在这一瞬间,她竟然还能看见那个靠的很近的楼车,那个楼车与别人的不一样,似乎是正对着城楼正中的。
她一愣,竟失去了临场的反应能力。
夏侯凉到底不放心,所以一直都在她身边不曾离开,现在偶然的一转头,却看江了让他心魂俱震的一幕,几乎想都不想就冲了上去,只觉得右肩一疼,继而就麻木了,没有感觉了,手里的剑都握不住了,哐当一声脆响,剑落了地。
那一刻,时间几乎是凝固的,她看着他冲上来替她挡了那一下暗器,也看到了那楼车里的人看到得手了居然还吹了几次,不过都被暗中的清一清二给挡了回去。
“姑娘。”
她微微眯眼,盯着面前已经中毒昏迷的男子,并不看身后的两个黑衣男子,声音里透着凛冽的寒意:“把那个人解决掉。如果你们还有能力,就阻止今天的进攻,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还有,给我查一查这个竹刺的来历。”
清一清二都是清源选来的,武功文才绝对是人中龙凤,这点事还难不倒他们,立刻就消失了,就像他们没有出现一样。
中毒的夏侯凉在一阵慌乱之中被抬回了帅府,她跟着一路回去,再没心思去管城下的战事。
旋儿端水进来,悄悄掩上门,看着坐在塌沿的她,低声道:“姑娘,外头的人我都打发走了,我跟他们说了姑娘的身份,他们说他们信得过姑娘,就把王爷交给姑娘了。”
她一叹:“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先让随军的大夫看看那些兵士,一会儿我也会去看看那些兵士的毒的。”
旋儿答应着就去了。
剩她一人依旧站在塌前,微微发了一会儿愣,才缓步走过去,面沉似水,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只对着昏迷的男子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才上前去把他身上的铠甲脱掉,扔在一边。
他的右肩头已是青黑一片了,她一眼便看见那根竹刺,却不敢轻举妄动的***,只是趴在那里细细的看,却觉得和在那些兵士身上看到的不大一样,那些兵士所中的竹刺都是青色的,可他身上的这一根却是红色的。
她低眉思量一会儿,心中已是猜到为何了。那郦帝本意就是为了杀她的,方才她在城楼上一出现,一定被人看见了,那些人用青色竹刺对付兵士,那红色竹刺就是来专门对付她的。
一念及此,心中竟不知是什么滋味了,在城楼上那个竹刺刚刚射过来的那一瞬间,她还在后悔,真不该和他一起上来,站在一处的,因为她以为,那根竹刺是冲着夏侯凉来的,可现在这样看来,分明就是夏侯凉替她挡掉可能要了她的命的毒刺。
睫毛轻颤,她垂了眸光,把手搭在他的脉上,过了半刻,她才将手拿开,却望着塌上的人发愣,眸中有迷惑有不解,低低的声音在屋中响起:“你不是都不记得了吗?为什么还要这样。。。。。。你向来惜命的很,为什么要这么做?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让我内疚,你就是想让我觉得对不起你,你就是想让我永远都亏欠你永远都不能和你两清!”
她恨他如此算计自己,可心里更深处那样的感觉,真的是恨么?她不敢深究,怕得出来的答案,让自己万劫不复,让所有的事情又脱离原来的轨道。
可眼中已有的水光,如何忽视呢?
望着他苍白干裂的嘴唇,额头上细密的汗水,还有眼下逐渐增多的青黑,还有右手臂上蔓延的毒素,这些都让她无端端的恐慌,害怕,他若就此死了,岂不是自己的过错?
甩甩头,不愿再想了,起身,拿了蘸水的毛巾过来给他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