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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朱锦生香-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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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打破僵局,阮沅故意轻松地问:“秦先生是做什么的?”

    那男人没有立即回答,宗恪在一旁却笑道:“他做的事情,可是要保密的。”

    他看向那男人的眼神,没有笑意,却冷得像冰。

    “是保密单位的呀?”阮沅睁大眼睛,“那可真厉害!”

    “可以这么说。”那男人一板一眼地说,“不是被大多数人了解的工作。”

    那语调像他穿的黑色套装,一板一眼,与周围环境产生严重违和感。

    “那么,钱一定赚得很多了!”阮沅故意开玩笑道。

    那男人冷冷不答,似乎全不在乎自己的无礼。

    时间消磨得差不多了,宗恪看看手表,站起身来:“行了,该回去了。”

    “还能走么?”那男人突然问。

    宗恪一笑:“觉得我醉了?”

    男人不吭声,冷冷盯着他。

    “不如,一块儿去家里坐坐?”宗恪笑了笑,“你也好久没见宗恒他们了,他倒是很想你。”

    男人默默盯着他,半晌才道:“竟然要靠这边的警方帮忙了,宗恪,你不惭愧么?”

    “何必说得那么难听呢。”

    “给你歌功颂德的够多了,也不缺我这一个。”

    宗恪不以为忤,只淡淡一笑,他拿出钱包,想要连同那男人的酒水一起付账,但那男人将他的钱推了回来。

    “今天我买单。”他说。

    男人的嗓音较寻常人更加尖细,含着平滑诡异的古怪。

    宗恪看看他,一笑:“是么?那多谢了。”

    说罢,他牵着阮沅的手,往酒吧外头走。

    还没走几步,忽然有人大步过来,一下拦住了他们!

    “宗恪!”

    阮沅定睛一看,是个女人。

    她妆化得很浓,望着阮沅的眼神充满敌意。

    “她是谁?!”她指着阮沅,气势汹汹地问。

    “她啊,是我的女朋友。”

    宗恪说着,出其不意凑到阮沅跟前,竟狠狠吻在她的唇上!

    热度和肉感弥漫在嘴唇上,阮沅觉得浑身的血,都涌到脸上来了!

    她都要晕倒了!

    松开她,直起身,宗恪厌倦地看着那女人:“米娜,我没有和你说过么?咱们早就完了。”

    糟糕!原来她就是那个“米娜”,那个据说要把宗恪当夜宵吃掉的女人……阮沅晕头晕脑,脚步都有点不稳了:麻烦了,演戏居然演出“情敌”来了!

    “你最近不肯接我的电话,就是因为她?!”米娜脸色铁青看着阮沅,“你就为了这么个货不理我?!”

    阮沅被激怒了,她还什么都没说,这女人,怎么张口就骂人呢?!

    怒到极点,阮沅的脑子却转得飞快,她故意曼声道:“自觉一点吧,过了气的人,还跑这儿嚣张什么?”

    “你少自作多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勾引住他的?!”那女人怒骂道,“下三滥的货色,不要脸的贱人……”

    被人骂得这么难听,阮沅气得都要晕过去了!她活了快三十年,还从来没有被如此侮辱过。

    最可恨的是宗恪,这种时候,他居然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简直像看见了好戏上演!

    其余的人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两女争一男,实在是引人入胜的戏码。

    阮沅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她还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脑子完全空白!

    可就在这时,她的耳畔却只剩了一个声音:不!能!输!

    “你连我这样下三滥的货色都不如。”阮沅突然冷冷道,“皮肤差得像犀牛还化浓妆,胖得像米其林还穿紧身衣,鱼尾纹密得能网苍蝇,还好意思在这种地方混……难怪连男朋友都守不住,我衷心建议这位阿姨,赶紧回家洗洗睡吧,更年期更需要静心!”

    阮沅这番话太恶毒,那女人闻言怒火万丈,一抬手,狠狠给了阮沅一个耳光!

    这下子,所有的人都静下来了!

    阮沅捂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的女人!

    从小,父母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舅舅和舅妈更是呵护备至,遑论旁人?如今她居然被一个陌生人给打耳光,事情来得太突然,阮沅甚至丧失了基本的反应能力。

    一秒间,人影从阮沅眼前一闪而过!宗恪抢步上前,一把抓住那女人的头发!

    “信不信,你再敢对她动手,我就给你这美丽的身上,凿出一个透明窟窿!”

    他的声音含着刺骨的寒意,他的左手死死抓着那女人的头发,米娜被他给扯得直往后仰,她无法说话,只用可怜兮兮的目光注视着宗恪,两行眼泪顺着浓妆的脸颊滑下来,妆花了,她的脸看起来好脏。

    四周,渐渐响起窃窃私语,那个姓秦的男人仍旧坐在吧台上,高脚椅子被他旋来旋去,他毫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阮沅忽然心里空空茫茫的。她慢慢上前:“算了,宗恪……”

    宗恪松开手,将米娜一把推开,然后拉起阮沅的手:“咱们走。”

    俩人越众而出,一直到酒吧外头,宗恪那辆英菲尼迪停在对面街头。

    “会开车么?”宗恪突然问。

    阮沅摇了摇头。

    宗恪没再说什么。

    一路上,他始终没开口,只皱着眉开车,阮沅坐在副驾驶室,低着头,同样沉默不语。

    车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但是阮沅此刻已经没心思注意了。

    刚才被米娜打的那一巴掌,让阮沅到现在脸颊还是火烫。她只想哭,她还从来没有当众被人这样羞辱,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和人吵这一架?大半夜的被卷进这种事情来,还挨了耳光……

    她真是太倒霉了。

    两人之间的沉默,一直维持到下车。

    快到家时,在上台阶的地方,宗恪忽然趔趄了一下,阮沅赶紧扶住他,但宗恪却无法站直,他沉重的身体直往下滑!

    “宗恪?!”阮沅慌了,只得用肩膀扛着他,避免他倒在地上。

    她忽然醒悟,原来刚刚车里那古怪的味道,是浓浓血腥。

    阮沅吓得脸都惨白了!

    宗恪却只轻轻喘着气,他的手攀住阮沅胳膊:“拜托……拉我一把。”

    他嘴唇灰白,声音嘶哑,带着颤音,像是垂死之人发出的哀求。

    阮沅稳了稳神,死死抓牢宗恪的胳膊,一步步将他拖到门口。她摸出钥匙打开门,再半扛半抱的,把宗恪弄进屋里。

    “你怎么了?”阮沅胆战心惊的问。

    “……进房间再说。”他勉强支撑着,抓着阮沅的手,艰难地挪进房间。

第十五章

    宗恪被人刺了一刀,胸口形成了一个奇异可怖的伤口,血已经把衬衣染透了,只不过黑色大衣罩在外面看不出来。原来在酒吧里他就已经是硬撑,伤得这么重,他居然还能开车回来。

    “……要不要叫救护车?”阮沅问。

    “不用,不能让人发觉。帮我……帮我上点药。”

    宗恪的语气明显很吃力,看得出来他快撑不下去了。

    “好!”阮沅赶紧说。

    虽然手还在抖,但她坚持着,帮宗恪脱掉大衣和里面的衣服,扶着他躺下来,然后取出他房间里存的伤药和绷带,阮沅也顾不上问他怎么会在日常用品里准备这些东西,在宗恪的指点下,她用笨拙的手法给宗恪敷上药,包扎好伤口,做完这一切,才松了口气。

    “是怎么回事啊?”阮沅小声问。

    “有人想杀我。”

    “谁?!”

    “就是那个姓秦的。”

    阮沅惊愕万分地望着宗恪!

    “……我想逃进酒吧找机会逃生,没想到,他也跟进来了。”宗恪停了停,喘息了片刻,才道,“那儿人多,所以他才专门侯着,等我落单,伺机下手。”

    回想起来,那男人看着宗恪的眼神,和响尾蛇盯着青蛙的眼神无异。

    阮沅突然明白那男人像什么了。

    他像死神。

    “那你不该叫我去,该叫你弟弟呀!毕竟他是警方的人。”阮沅慌了神,“要不要报警?!”

    宗恪摇摇头,他已经不能出声了。

    阮沅不敢再多问,她收拾完染血的纱布,把地板上的血迹擦干净,拿走粘上血迹的被单……做这一切,阮沅动作飞快,她把整个房间打扫得看不出任何异常。收拾完毕,才重新走回到宗恪的房间。

    宗恪平躺在床上,他现在安静了,不说刺人的话了,也不再故作轻松。冰冷的灯下,他大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脸色看起来惨白得近似透明,眉毛却更显得浓黑如墨。

    可是他,一声都不呻吟。

    “很疼么?”阮沅几乎都不忍问,他越是这样强硬的撑着,她就越觉得疼。

    宗恪眨了眨眼睛:“……还好。”

    “要不要吃止疼药?”阮沅又试探着问,“我房间里有芬必得。”

    “不用了,今天,多谢你……”他转过脸来,望着她。

    阮沅沉默片刻,才道:“你难得这么多礼。”

    她本来想去握他的手,但想起自己刚才洗手,弄得手掌冰冷,宗恪受了伤,恐怕受不了,这么想着,阮沅还是缩回了手。

    宗恪没出声,过了一会儿,他喘了口气,才又说:“我受伤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说,一旦让那家伙察觉,他还会下手。”

    “这我知道。”阮沅轻声说。

    俩人沉默了好一阵子,宗恪忽然轻声说:“阮沅……”

    “什么?”

    “我不是什么好人。”宗恪看着她,静静道,“看见今晚的事,你还想黏着我么?”

    他说话,并不像在开玩笑。

    “你是被人杀,又不是去杀人,这怎么能判断好坏呢?”

    “傻瓜。”宗恪叹息,“好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被人捅刀子?自然是因为我和坏人混在一起。”

    “那我也当个坏人。”阮沅快快地说,“我要当个大坏蛋!我才不当好人呢!”

    宗恪脸上,平静冷淡的表情终于撤去,他笑起来,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阮沅的手:“行,那咱们就是坏人联盟了。”

    阮沅被他握着冰冷的手,脸孔有点红,她又高兴又忐忑,俯下身看看宗恪:“那,你现在,有没有一点喜欢我了?”

    宗恪仔细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看着阮沅那像是要哭出来的脸,宗恪温言道:“去睡吧。下次继续努力,也许还有机会。”

    “我不去睡。”阮沅哭丧着脸,“我要守着你……”

    “没关系,死之前我会通知你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我现在可没穿衣服呢,不怕我再欺负你?”

    “你穿着纱布呢……”

    “唉,去睡吧去睡吧,祝你下次中奖。”

    等阮沅走了,宗恪这才伸手拿过手机,按通号码。

    宗恒的声音从里面冲出来:“皇兄?”

    “怎么样?”宗恪嘶哑着嗓子问。

    “秦子涧走了。”宗恒说,“皇兄离开酒吧以后,他没有跟着,恐怕是发觉警方包围了‘悲情城市’。井遥和那些便衣刑警进去搜捕时,他已经逃了。”

    宗恪这才松了口气。

    “真遗憾,只差一步。”宗恒叹息道,“皇兄今晚白白做了诱饵。”

    “这不遗憾。”他哑着声音说,“井遥他们安全就好。我更怕抵不住,毕竟那是秦子涧,真逼得他大开杀戒,就算把你们警局所有人叫来也只能陪葬。”

    “皇兄现在要不要紧?”

    “不用,我已经没事了。你让姜啸之他们撤了吧。”

    “皇兄还是别太大意,这几天先让姜啸之守在蓝湾雅苑附近,好歹也安全些。”

    宗恒脾气一向倔强,宗恪叹了口气,他已经无力吵架了:“好吧,但不要做得太明显,不然给秦子涧看见了,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可不知道我伤得这么重。”

    “是。可这样下去不行,得去警告一下元晟。”宗恒的声音很坚决,“不能让他以为皇兄在此地孤立无援,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要打草惊蛇。事情若牵扯到白氏山庄,就不好收尾了。”

    “臣弟明白,那么,皇兄身上的伤……”

    “没关系,虽重却不险。阮沅已经帮我上了药。”

    “是么?”宗恒的声音听起来若有所思。

    挂了电话,重新躺好,将手伸到床铺的下面,宗恪的手指触摸到了那冰冷的金属。

    那是喂了毒药的暗器。

    这是一座布满机关的房子,回到这里面,宗恪本该放松下来,可是对他而言,必须摸到这暗器,他才能彻底安心。

    他没有将米娜的那场争风吃醋放在心上,却想起刚才秦子涧瞥向自己的空洞眼神。

    即便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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