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师祖-第4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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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娇奴和明玉公子早已退到了十里之外,而那股毁灭的气息却越发的庞大,陆鸿有霸剑图相互,不至于被波及到,但龙语真却是在那气息的正中心,不得不退。
她一退三神剑便即跟进,虽然那能割裂一切的剑气已经被尊字印消耗了不少,但余威之下仍是强悍;当龙语真侧身而过,三道剑气擦着尊字印惊飞而过之际有一滴鲜血滴落了下来。
龙语真的额头上多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神剑剑芒所过之处,地面遍履寒霜,三座大山当即被冰封,更有一处山峦被却神剑的剑魂彻底崩毁。
梅玉清的身影烟消云散,剑星双子的身影也变得虚淡了几分,但两柄神剑却仍旧翻腾如龙。
龙语真的双眼陡然间变得冷冽无比,方才的那三剑竟当真伤到了她。
被剑星双子所伤本也没什么,但当那三剑事关陆鸿时一切却都变得不一样。
陆鸿只是一个小辈,修为刚刚破入化境,在仙人境之上的高手眼中根本微不足道,所以在那一滴血落下的那一刻,两人的局面就只能是不死不休。
财神阁阁主可以败给戏城之主,可以被剑星双子所伤,但却绝不能伤在一个小辈的手里。
纤指一点,又一枚尊字印浮现而出,域门在龙语真身后缓缓而现,千山暮雪,十里寒江露出了冰山一角;她以决意要杀死这个胆敢冒犯她威严的小辈。
陆鸿也再次掐诀,准备解开雷霆剑海更深重的封印。
熟料就在这时巫族的五仙祭坛中忽然圣光大现,祭坛外的大阵悄然之间土崩瓦解,圣光忽然间把黑夜照的透亮,呈现出光照大地,护佑山河的奇景。
没有莫大的威压,没有逼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势,有的只是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奇特韵味,圣光照耀之处,花种的幼芽破土而出,草木生发,冰雪消逝,万物欣欣向荣,一切都透着勃勃的生机。
圣洁的气息如季风般轻拂而过,那是得道圣人特有的气息,一时之间竟连陆鸿也再察觉不到丝毫吞天老魔的气息。
圣光中的那道身影不沾一丝尘垢,没有一丝魔气,圣像庄严,如盛开的金莲一般不容侵犯。
那一刻,巫族内的儒家子弟再没有一丝怀疑,连颜无暇都皱起了眉头。
没有预料中的恭维之声,也没有跪拜的场景,巫族中鸦雀无声,每个人看向那道巨影时都涌起发自内心的崇敬之情。
“亘古幽幽,余梦苍荒,一别万载,老夫又回到大荒了”,
在众人崇敬的目光下,那巨大的身影从祭坛中缓步踏下,宏大的声音也传散开来,听在人耳中直如洪钟大吕,直击心神。
他的身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吞天老魔的气息,那宏大的悲凉的声音里满是时过境迁,一梦荒凉的余韵。
“千年万载,沧海桑田,几度星移,却是又一个乱世,鬼神无目,涂毒苍生,叹我族人千难万劫,终是余波未尽,今日老夫归位,势要再还人世一个朗朗乾坤,财神阁主,可愿随老夫去往东方夷灭肢鬼?”,
圣人的话语中一片苍凉,末尾时却话锋一转,竟欲要与财神阁主联手迎战肢鬼,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陆鸿不禁一怔,忍不住回过头去看向那个巨大的身影。
他却无法再看清燕灵霜的面孔,再临的圣人整个人都被圣光笼罩,仿佛凡人根本没有资格注视他的身影。
颜无暇亦是凝眉,他和陆鸿怎么也不会想到侵占了圣人躯壳的吞天老魔不仅没有掀起一场滔天血祸,竟还邀请财神阁的主人一同迎战肢鬼。
可是财神阁主是什么时候赶到的?
庄姜此时又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周围的欢呼之声很快就淹没了他的思绪。
“请圣人出手,还我神州一个朗朗乾坤”,
“神州大地几经风变,却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唯有我儒门圣人能拯救黎民苍生,救黎民于水火”,
“我儒门圣人既已归位,区区肢鬼又算得了什么?自是手到擒来,只是待肢鬼伏诛后还请圣人整顿纲纪,恢复故礼,为我神州开千秋之盛世”,
“夷灭肢鬼,整顿纲纪,开千秋之盛世”,
“夷灭肢鬼,整顿纲纪,开千秋之盛世”,
。。。。。。
来自儒门的声音愈发高涨,愈发热烈。
龙语真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一般划过陆鸿的脸,转而却轻步上前,对圣人施了一礼道:“本座此来便是为迎前辈归位,肢鬼涂毒苍生,天下不容,儒门历来为天下正统,心怀大愿,是治国安邦的显学,我财神阁亦是以‘江山一统,天下大同’为理念,此番能与前辈联手,夷灭肢鬼,开神州前所未有之盛世,晚辈不胜荣幸”,
转眼之间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都向着儒门靠拢而来,陆鸿只觉得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苦心布局,深不可测的财神阁主,而是一个忧国忧民的正道栋梁。
心中却怎么也想不通此中的变化,她花了二十年才布下的圣人转世之局也愈发成谜,隐隐的只感觉三山四海,九幽十类都已成了她手中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森冷。
“龙语真,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第九百零六章乱世众生相(上)
占据了圣人身躯的吞天老魔没有掀起滔天血祸,却欲与龙语真联手对付肢鬼,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财神阁苦苦布局二十年,囊括了大胜关,戏城,北域的局更加扑朔迷离。
财神阁主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陆鸿,龙语真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他便转过身,道:“财神阁已在黑暗中苦熬了三百年,蛰伏至今,不是因为本座和财神阁的人天生就是邪魔歪道,三百年来,财神阁上下做了这么多,这么多,只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等待着从黑暗中走出,面对光明,等待着告诉世人,名门正派能做到的事,我们能做,名门正派做不到的事,我们也能做到,这世上的秩序不止那些一出生就有名血名种的人能制定,我们也能,告诉他们,我们虽然出身卑微,但我们想要的东西,就算没有人给,我们一样能抢的过来”,
“生命,无论是凡人的七十年也好,还是修士百年千年的寿命也好,都只是一场苦旅,修士修行所谓何事?”,
“胜过天命”,
她轻步踏出,脚下冰莲盛开,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身后神光绽放,巨大的圣人化作一道炫目的光柱划过天空,向东方而去。
陆鸿却怔立良久,龙语真的话在他耳边久久回荡。
“修士修行所谓何事?”,
“胜过天命”,
“财神阁已在黑暗中苦熬了三百年,蛰伏至今,就是为了等待着从黑暗中走出,面对光明”,
“这世上的秩序不止那些一出生就有名血名种的人能制定,我们也能;我们虽然出身卑微,但我们想要的东西,就算没有人给,我们一样能抢的过来”,
。。。。。。
那话语犹在耳畔,却忽然想起那日在猎户的家中简陋的房屋里,炉中炭火通红,桌上的饺子热气腾腾,老实巴交的猎户诉说着自己过去的事,龙语真端着碗怔怔出神,竟出神地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都是可怜人,又何必拘泥于门户和出生?这世上王侯将相和贩夫走卒的天差地别不过是不同人不同命罢了,我等修士既踏上求仙之路,自当打破命运的隔阂”,
猎户有些摸不着头脑,呆呆地说:“俺。。。俺不是修士,也不是沦落人”,
龙语真却道:“不是修士,也不是沦落人,却是相同的经历,我小时候也曾给人做过仆人,为此还落下了病根。。。。。。”,
。。。。。。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神州盛世已有千年,妖族大战是史书中记载的神州最后一场大动乱,自那之后神州已千年无战事,无论是中州繁华之地还是边远的关外,各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屡见不鲜,但大的动乱早已绝迹,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安享于这长久的盛世。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一夕之间却是风云动变,地覆天翻,从大胜关来的灾祸一夜之间席卷东方,骷髅兵团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赤地千里,寸草不生,所有的生命在骷髅兵们的矛锋之下都脆弱的如同豆腐一般,到处都有人扶老携幼向西方逃亡,数不清的人家破人亡,故乡成为坟墓。
临河,神州东面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镇,原本这里清平安乐,虽然不似中州繁盛之地,却也自给自足,镇上的人往来运货养活一家老小,每运回一趟活卖了后就能陪家人小住上一段时间,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这样的生活许多人已经很满足了。
可东方扬起的尘烟,弥漫的黑雾打破了一切,毁了他们所有的生活,五天前,修士大军在大胜关内全军覆没,骷髅兵团大肆西进,一日之间,骷髅兵团兵分三路,北克虎威山,南下河朔,西克平阳,所过之处无一活口,恐慌顿时沸腾,消息传到临河,镇上的大户人家当即拖家带口外逃,临河北面的小宗派琼山派一夜之间就撤了个干干净净。
南面的流寇趁机进犯,城里的流氓混混也趁机作乱,烧杀抢掠,把镇上大户人家都掀了个底朝天,又一把火把大半个城池烧成了白地,这才不慌不忙,慢慢悠悠的往西边抢边撤,一路上又是连番劫掠。
而临河镇中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残破的房屋,到处都是残缺的身体,到处都是鲜红色。
东面一角,已经破败的寺庙里,一名妇人抱着婴儿跪在蒲团上,仰着头怔怔地看着庄严的佛像。
寺庙破败已久,年老的僧人已经无力打扫这么大的寺庙,是以不仅墙角上结了蛛网,连佛像上也蒙上了一层泥灰;妇人以往常来此求签,也会派人来擦拭佛像,每每跪拜时都十分虔诚;但这一次她却没有礼拜,只是仰着头,用死一样的眼神凝望着蒙尘的佛像。
昨天的那场兵乱中,她一家十七口已经全部都丧生在土匪的刀下,连她刚满三岁的小儿子也没能幸免于难,全家上下只有她一个人幸免于难。
可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那个无头的婴儿此时就被她抱在怀中,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也会和她一样凝望佛像,一定想要问一问,佛真的能护佑苍生吗?诚心礼佛的人真能得到佛祖的保佑吗?
佛不答,面容愈发显得悲悯,远方却有马蹄声传来。
不,那不是马蹄声,骏马的蹄掌发不出这种催魂一般的声音,只有蹄部尖尖,如同骨刺一般的骷髅马才能发出这种可怕的声音;如噩梦一般的骷髅兵团来了。
东方黑色的尘烟扬起,如风暴一般铺卷向前方,黑色的沙暴很快就把小镇完全湮灭,破败的寺庙开始颤抖起来,巨大的佛像上也发出扑簌簌的声响,泥灰和彩漆快速剥落下来。
两行长泪滑过脸庞,最后一眼,透过扑簌而下的泥灰,妇人看见佛像轰然倒塌。。。。。。
第九百零七章乱世众生相(下)
一匹黑色健马行走在大路中央,插在健马两侧的被鲜血染红的大旗迎风招展,马上的男子**着上身,一手提着人头,一手提着酒坛,喝的醉眼朦胧,朦胧的醉眼中,大旗上偶尔飘过的“张”字显得愈发模糊。
大贼张金生,前几日这尚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名字,算起来张金生已经带着弟兄们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东躲西藏的日子了,以往随便一个琼山派弟子都能追的他们满山乱窜,但就在五天前,琼山派上下数百名弟子都逃走了,不仅如此,临河一带几乎所有说得出名字的宗派和世家都在一夜之间走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偌大的镇子像一只肥羊一样摆在他们的面前,有肥羊不抢那简直是辱了张大王的名声。
打听好消息,确认方圆百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重视的门派后张大王当机立断,纵兵劫掠,他原本只是图财,并没有想要造那么多的杀孽,但有些东西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收回去,贪婪和杀戮也是如此,于是抢劫变成了屠杀,屠杀变成了烧城,临河城最终的惨状让悍匪张金生看了都心里发凉。
但看着部下们发红的眼睛他却不敢勒令他们停手,只能带着他们一路烧杀抢掠,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们手上的血债就比过去十几年里积累的债加起来的还多。
一众劫匪骑着马晃晃悠悠的跟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