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大红楼-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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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尚宝卿的官袍极具华美,但是跟水溶宛如皎月的脸庞比起来,就好像萤火的低辉。
宝玉把两手交叠放在眼前,这是文人面对前辈要行的礼节,如果是同辈的话,只需要拱手就好了。
水溶只是静静的看着宝玉,一双眼睛,蓦然闪动犀利的光。
就好像,
天空巨大的滚圆皎月,陡然爆射出强烈的光线。
【他只是一胆举人!】
宝玉心中,突然闪出这种轻视的话。
对贾府来讲,一胆举人实在算不了什么,他的下人王善保就是四血老妖,实力相当于四胆举人,但是宝玉绝对忘不了,这个北静王水溶,是怎么一挥手,就让王善保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禁锢住的。
没错,
水溶是尚宝卿,五品官员,
但是,
水溶还是北静王,当今陛下第三子!
能够力压逐渐没落的四大家族,能够力压不断昌盛的王道法道,甚至那白狐娘娘,都要以礼相待的天潢贵胄!
宝玉无法想象,一手囊括这神秘大周的皇族,到底有多少看不见的根底……
“青庐山文院来人了。”
水溶轻笑道。
宝玉抬起头,不明白北静王水溶为什么说这个,还是点了点头。
水溶微笑看他,这笑容特别矛盾,好像皎洁的月光,又好像冰冷的刀锋道:“青庐山文院要接你们走,孤呢,自然是不敢拦的,不过在这之前,孤很想把你抽了筋、扒了皮,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有趣,简直太有趣了!”
水溶把手掌摁在脸上,在抑制激动的情绪,指缝露出的一只眼睛还是不由闪烁寒光,“孤应该没猜错,你吃了树参小人、树参鲛人,现在体魄又增长了几分,怕是连碧玉灵根也给吃了。
孤是金陵城尚宝卿啊,那株诞生树参小人的桂树,孤都没有找到,你……
真是,
太有意思了!”
宝玉退后一步,王善保拦在宝玉和水溶的中间。
“害怕了?”水溶轻声问道。
宝玉摇摇头,仿佛有种诡秘的东西,让他不能说谎。
这时候,宝玉觉得自己应该说句‘害怕了’,满足下看起来皎洁宛如明月,其实有点神经质的水溶的扭曲心理,然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水溶放弃把他剖片研究的可怕想法,
但是,
在一种神秘至极的力量下
他摇头了。
真的,
他一点都不害怕。
作为皇族的水溶,虽然含着最大的金汤匙出生、长大,但是在行为的规范上,也要受到最多的拖累。水溶不可能任性妄为,特别是面对贾府的嫡子,开国公的后代。
看见宝玉的表情,水溶张大嘴巴,好像活吞了一整只蛤蟆(青蛙?),神经质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水溶!”
娇斥声突然响起。
水溶的脸色就更古怪了,条件反射的抱住脑袋,偷眼往后瞧,恰好看见贾元春好像要喷火的眼睛。
“元春,好春春,我只是逗着宝哥儿玩……。”
“别欺负我弟弟。”
贾元春恢复雍容华贵的模样,后宫正殿专供女吏的七彩凤钗挂着如同孔雀尾巴般的金丝,哪怕是在行走着,在贾元春的头上都不晃动半点。
贾元春爱怜的拍拍宝玉,再看抱着脑袋的水溶,忍俊不禁,又板起脸道:“三皇子,您这样做让我很难为情。您是天潢贵胄,我只是娘娘宫里的女吏,哪里敢打您的脑袋?”
“又不是没打过……”
水溶小声嘟囔,
也就是对待贾元春,他才像是一个孩子。
贾元春六岁进了皇后宫中,还是个小女孩,可水溶那时也只是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罢了。那时候的贾元春,可没少给他排头吃。
想起幼年时的快乐时光,水溶的嘴角荡起轻笑。
“罢了,算是看在春春的面子上。”
水溶往外走,边走边道:“孙运用我给你处理了,就当被树参鲛人杀掉了就好。宝哥儿,我也不想城里多个什么的灭门惨案,就好像……
冯府。”
宝玉颤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你清楚?”
“我可是皇族。”
一声冷哼,夹着骄傲和对自己的嘲笑,渐渐的随风远去了。
骄傲的月,高悬天空,笼罩四野,清冷、皎洁,却不会为了一时的情绪,而打断世间的秩序。宝玉看着水溶潇洒的背影远去,再看看贾元春,突然眯起了眼睛。
“姐姐,这个女吏的职司,你还是赶紧辞掉吧。”
“不辞。”
“我可不想你给皇族当媳妇,给皇帝不行……嗯,这个神经病可能好点,但也不讨人喜欢。”
“你说什么呢!”
贾元春揪住宝玉的小脸,气呼呼的扯进院子里去了。
远处,
早就走远的水溶突然侧出半个身子,盯着院门发狠。
“小舅子,你,欠揍!”
…
要说欠揍,宝玉觉得,眼前这个人的一整张脸,都流露出超级欠扁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出事太多的缘故,青庐山文院的接引进士绕了远路,在青庐山文院含纳的十七座大城池里,第一个来了金陵。
这个进士与别的进士不同,穿的不是明亮紫色的长袍,而是一身粗布短衫,露出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腱子肉,脸上的沟壑,也好像一个久经跋涉的车夫一般。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带着莫名押韵的音调,接引进士驾驭破破烂烂的篷车从天空落下,看见玎,眼睛立马亮得好像剧烈燃烧的火把,不知道跟玎说了些什么,就让玎乖乖的戴上了牵引的绳索,原先的那匹马,就直接扔给了宝玉庄子里随便的一家。
“来。”
只是轻飘飘的一个字,空中就响起惊恐至极的尖叫声。伴随尖叫,宝玉看见远处高空有两个黑点飞了过来。
黑点逐渐清晰,一个是贾环,另一个就是翟明生。
翟明生和贾环都是吓的大叫,以为自己招惹了哪路妖怪,要被卷走吃掉呢,直到看见宝玉,这才安下了心,落地四处看看,又有点晕菜了。
贾环对宝玉磨了磨牙,见着宝玉,他就带着气,不肯吭声。
翟明生可没这么多道道,张嘴就问:“可是接引进士前辈来了?是哪位?”
这里就有宝玉、袭人、王善保和李贵茗烟,嗯,还有一个车夫,哪里有进士的影子?
宝玉撇撇嘴,懒得搭理翟明生。
就算跟孙运用比,宝玉也觉得翟明生要差了些孙运用起码是个狠厉的,而翟明生,就是个想占便宜的混蛋。
接引进士咳嗽两声,笑道:“我就是了,鄙名蜗足,蜗是蜗牛的蜗,足就是你们脚底下的那两扇东西。嗯……”
蜗足盘算着:
“国公府的可以带两名随从,普通商人的不能带随从,宝二爷,您是要带哪两位呢?”
王善保和袭人走上前,一个是护卫,一个是伺候起居,早就商量好了。
“如此,环哥儿,您又是带谁呢?”
贾环气呼呼的道:“我只是个庶子!”
“一步一行,力攀高峰,谁敢说庶子不能宰杀嫡子如猪狗呢?”
此话一出,贾环如遭雷击,冲蜗足深深弯腰,行了面对前辈的大礼。
王善保、李贵、茗烟恨得咬牙,喷火的眼睛盯向宝玉,其中带头的王善保,更是嘴唇咬出血来,喉咙里啸出冷风。
“主辱,
仆死!”
那可是进士,但是如此说法,哪怕是进士,他们也要用血泼了蜗足一身!
宰杀嫡子如猪狗,这是,说宝二爷是猪是狗!
“哎呀,别误会。”
蜗足轻笑道:“我自己也是庶子呢,所以有感而发,不是针对特别的某人呢。三位,你们都是忠仆,哦,还有这个小美人儿,别用这么吓人的眼神看我,我,
蜗足,
可是,
心性不坚呢!”
蜗足的手指依次从王善保、李贵、茗烟,还有袭人的脸上点过,每一次点动,指尖都荡漾隐晦的,却十分恐怖要杀人的震荡波纹。
宝玉不着声色的往前挡了一下,就见震荡波纹消散而去。
蜗足叹了口气,可惜的道:“宝二爷,您可是开国公府上的嫡子,犯得着为了下人挡箭?我蜗足,怎么说也是个进士呢。”
“你可以试试先杀我啊?”
宝玉同样微笑。
蜗足摇头道:“杀几个仆役侍女什么的,没人敢说蜗足,但是杀了您,贾政那老狐狸要跟我拼命。我惹得起你们贾府,但是惹不起四大家族的联手追杀呀。”
“那你可以试试,只要这里死了任何一个人,你都要被四大家族联手追杀。”
“我不信,仆役侍女没这么大的份量。”
“我劝你最好相信。”
“真的不信。”
蜗足再次抬起手指,这一次,却是指的高空。
进士级别言出法随,才气更是可以收发由心,控制海量的天地正气,不管指的哪边,想杀谁都是一样的了,可是这时候,突然有银光闪烁,让的这片天地间,再无半点才气波动。
水溶缓步走来,皎洁的脸上,明显多了少有的怒容。
贾元春比水溶来得更快,如玉的手掌,已经变成毛绒锋锐的狐爪。
可是,
蜗足低声冷笑,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
“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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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怒火中烧
一个字,震碎空间。
一个字,穿透时间。
这只是一个简短的音节,但是音节出口,宝玉就觉得天地间的灵气、正气,还有所有的一切数不清的力量都崩裂起来,那种感觉,让宝玉没来由的想起了铁处/女。
在二十一世界的古欧洲,铁处/女是众所周知的“铁娘子”,一种人形铁框,两面互相用铁链联接,将犯人绑在其间,再把两面合拢,框上许多突出的长钉,就会贯穿钉入受害者身内。
钉子尖锐的前端慢慢刺入身体,先是手腕,然后是脚等其它几个部位,接下来是眼睛、肩膀和臀部。
受刑过程疼痛非常,但又不至于立刻要了受刑者的性命。期间,他们不停地发出凄惨的叫声,有时,要连续哀嚎几天才能死去。
宝玉现在的感觉,就好像被封闭在了铁处/女里面。所有的尖刺都压在皮肤上,只需要蜗足的一个念头,自己就会被穿成漏血的筛子。
贾元春祭起四滴青丘狐族的精血,如同四点血色繁星,勉强挡在了宝玉的身前,但是看她僵硬的表情,已然是没法阻挡蜗足任何一丝的力量了。
唯独水溶,瞧见贾元春受制的表情,眼底有疯狂火光闪烁,蓦然抬头,吼出一声不似人间能有的闷吼。
这吼声很低,很稚嫩,但是仿佛直接穿进人的心底,是那受伤的幼龙的哀嚎。
与此同时,水溶从怀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金页,两指并拢,就要撕开这张金笺。
“慢着,三皇子殿下,是蜗足唐突!”
打眼看到这张金色的纸笺,蜗足脸色大变。
只见蜗足随手一摆,天地间的威压刹那间消失了去,刚才的恐怖感觉,仿佛只是众人的幻象。
宝玉松了口气,把袭人等依次看了,见没有事情发生,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宝玉低垂的眼底,不由的,显出一座烈火熊熊的百丈文山。
其中的火焰,
前所未有的剧烈。
“不要失控了情绪。”贾元春安慰宝玉。
宝玉点点头,嘴角扯起一丝冷笑。
情绪失控又怎么样,不失控呢,也没什么办法,蜗足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压根不在意他的想法。
虽然宝玉是贾府嫡子,但也不过是个新晋的秀才,哪里看得进进士大老爷的眼?
想及此处,宝玉的百丈文山上的文火,夹杂怒意,更加澎湃了几分。
“生气了?”
蜗足终于对他看了一眼,只是一撇,随后就挪了开去,讥笑道:“生气又如何?你只是个秀才,还能吃了我么?”
随手一摆,宝玉后面的李贵、茗烟就倒喷一口赤血,往后飚射了七八丈有余。
茗烟人小,几乎是翻着跟头飞出去的,最后摔在地上,一双眼睛藏在土里,全都是冷酷的杀气。
而李贵,竟是双手交叉,双脚,硬是把坚硬的石板路划出三四寸的长条划痕,最后站住了,却因为强行承受蜗足的轻轻一击,仰天喷出丈许长的血液喷泉,其中夹杂的内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