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魔匣-第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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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在眼前的这片人迹不多的荒原上除了草野,竟然还坐落着几幢丝毫不起眼的建筑,这些建筑都是树干堆砌的木屋,从那毫无品味的外形上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凯尔特人招牌式的风格。
木屋的四周依稀还可以看出曾经有着一圈高大坚实的土墙,然而,现在就只剩下颓垣断壁,而建筑本身也已是残破不堪。
显然,这里是一处曾经属于凯尔特人的移民点,或许是因为头皮可以换钱的原因,让它的前主人永远离开了这里。总之,失去了养护之后的庄园在长久时间的风吹雨蚀下渐渐沦为废墟,再也看不到昔日的光彩。
不过,这些尚未彻底被草毯覆盖的废墟依旧发挥着余热,若是天气骤变,至少来往途经此地的佣兵和走私客可以有一个免费的遮风避雨的临时宿处。
不过此刻,躲在这片废墟内却显然不是佣兵和走私客,而是一支大约只有两三百人的军队。尽管这只是一支士气尽丧、丢盔卸甲、从格拉摩根战场狼狈逃来的溃军,但从那面歪歪斜斜搭在木屋旁,残破旗帜上的蓝底白交叉图案,可以很轻易地分辨出,这绝非一支普通的军队。
这当然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这是高地王国仿长生军,巅峰时期的满额编制是三万人!然而这里却只剩下了两三百人,而且还大多负伤!
格拉摩根一战,谁也没有想到最终会是这样一个峰回路转的凄惨结局。
凯尔特总督府大战之后的扫荡作战犀利异常,数支精锐的卫所军团四散分开,紧紧追在狼奔豸突、丢盔卸甲的溃军身后。
将沿途所有落队并且顽强抵抗的高地军团屠戮一空,血流成河,大量丧失意志战士的被总督府俘虏,整个高地王国的精锐几乎被连根拔起,元气大伤。
而这其中,位列总督府黑名单中前茅的仿长生军更是受到了受到了重点‘照顾’。
总督府方面专门派遣妮可、克拉克、莉迪雅三名天灾骑士追剿溃军,摧毁仿长生军的所有抵抗。
面对如狼似虎的天灾骑士,师丧援绝的仿长生军终于在绝望和哀泣中品尝到了国王替他们种下的苦果,整个军团几乎被全部扫灭。
亚雷没有给这些对卫所军造成了巨大伤害的凶手任何怜悯和同情。
“投降或者死亡!”
卫所军的士兵高呼着这样的口号,将所有视线中所有试图反抗的敌人尽数杀死,凯尔特人堆积如山的头颅成了帝国祭奠战死英魂的最好祭品。
在堵住长城之后,绝大多数进退两难的高地军团残部终于放弃了幻想,与总督府签订合约,加入了复辟潘多拉贡王朝的军团。
而残留在人迹罕至荒野中的溃军,也在鹰身女妖们全天候的追杀中日益憔悴,那些丑陋的魔怪视力惊人,哪怕他们躲藏在原始森林里,依然会被轻易发现。
一路逃窜,他们偶然的找到了这栋木屋,暂时安定了下来。
木屋内,一群身着黑色铠甲、怀抱头盔的凯尔特人正神情痛苦地单膝蹲坐在地板上,他们每个人都是浑身浴血,征尘满面,铠甲上布满了武器劈砍出的裂痕和硝烟熏染的痕迹。
此时此刻,这些战士的眼睛都是灰白一片,瞳孔没有任何的焦距存在,仿佛都在看着虚空的某一点出神。
而更令人觉得可怕的是,这些人脸上完全没有表情,那不是冷漠的表现,而是一种失去了所有生气后的肌肉僵硬!
那是绝望和痛苦交织折磨出的面孔!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要回家……我想回家。”蓦地,一名高地士兵抱住脑袋,发出了懦弱的抽泣声。
“回不去了,罗赛维亚人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他们堵住了哈德良长城,我们没有船,哪儿也去不了。”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一名士兵摇了摇头,以一种近乎脱力的声音说道。
“我想……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为了华莱士陛下的一己之私,我们死了这么多人,难道还不够么?”其中一人似乎是生出了投降的想法。
“闭嘴!我们决不投降!”
“我们为什么不能投降?给谁卖命还不都是卖命?”
商议未果的情况下,很快,屋室内的众人陷入了无休止的争吵之中,谁也无法说服其他人,或是给出两全其美的逃生方法。(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草木皆兵
砰——!
在这场极为混乱的争辩之中,不知是谁碰倒了身旁的武器,当钉头锤砸地板腾起一片尘雾时,木屋内的所有人如同被蜂蛰了一般,吓的同时站了起来。
士兵们紧紧靠在一起,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防御姿态,脸上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惧的表情,目光不停地扫视着窗外,仿佛那里随时可能跳出一头狰狞的猛兽扑向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疾风不时穿过残破的土墙,发出时断时续的“呜呜”怪响。木屋内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然而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愿意放松警惕,依旧神经质般的保持着戒备状态。
从这些细节之中我们不难推测出,这支蛮族军队分明已经成了一群神经脆弱的惊弓之鸟,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草木皆兵,也难怪他们龟缩在木屋内进行毫无意义的争吵,也不想继续逃亡。
“该死的罗赛维亚人!如果不是托马斯那个该死的叛徒错误指挥,我们早就攻破了他们的据点,收回祖先的土地了!”
为了安抚众人紧张到极限的精神,队伍的长官开始转移话题,愤愤不平的抱怨了起来。
而正是他这一句自作聪明的抱怨,彻底激化所有人的情绪,让屋内的气氛紧张到了一个不可控制的局面。
“从一开始,我们来这里就是个可笑的错误。”
其中一名士兵放下手里的武器,颓然的坐倒在地。神情沮丧的说道:
“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承认,事实已经摆在了所有人面前,我们连一个虚弱的罗赛维亚总督府都赢不了。”
“你说的对。我们就算打败了那群冷血的屠夫,也无法撑过罗赛维亚人后续的反扑吧……这场战争真的是毫无意义。”
另一名士兵有气无力的附和着,扑通一声倒在了他的身旁,忽的像是想通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说道:
“都怪国王,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会来这个地狱。”
一石激起千层浪。终于有人揭破了“皇帝的新衣”之后,满腹怨言的士兵们立刻将矛头指向华莱士,纷纷你一眼我一句的开始发泄:
“谁说不是呢。那位陛下的情妇能塞满爱丁堡,继承王位之后就没完没了的修建王宫,购置奢侈品。而且每过一段时间,就赠送大量的土地给教宗国。他什么时候对平民这么大方过?”
“仔细想想。托马斯那个叛徒,不就是他破格任命的吗?”
“这样的国王继承王位,真是高地王国的不幸,如果是肯尼斯殿下成为国王的话,肯定不会这么胡来。”
“说来也真是奇怪,肯尼斯殿下瘫痪的莫名其妙,加里国王病逝的更是莫名其妙,加上华莱士国王屡次慷慨赠土教宗国。这其中一定藏着肮脏的……”
见士兵们说的越来越直白露骨,愤怨之色几乎溢于言表。长官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当即沉下面色,色厉内荏的吼道:
“够了!现在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吗?有精力的话,还是多考虑考虑我们应该怎么从罗赛维亚人的追杀下逃生吧!”
“逃?”
最先瘫倒在地的士兵露出讥讽之色,恨恨的啐了一口,以一种嘲弄的口吻挖苦道:
“前面是罗赛维亚人控制的长城,三面是大海,地上是他们的追击军团,天上是他们的搜捕大队,树林里是和他们一条心的魔怪,我们能逃到哪儿呢?”
“混账!”
长官被他质问的哑口无言,恼羞成怒的拔出随身短刀,猛地一个跨步迈到了对方面前:
“你这个懦夫,说了这么多强词夺理的废话,不就是想要投降吗?既然如此,我干脆现在就地处决你!”
“如果你觉得杀我可以解决问题,那么你就动手吧!”这名士兵冷冷盯着对方的眼睛,同时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右手闪电般的探向腰间短刀。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长官身后的士兵突然目露凶光,冲上前拔出腰侧短刀,身形如电般闪至上司身边,一剑刺出!
一道雪亮眩光晃过众人眼睛!
电光火石之间,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判断同伴到底在做什么,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朝着长官所在的方向刺出了手中的短刀……诡异的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冷眼旁观。
“你!”
长官明显觉察到了身后的异动,然而,这个男人的暴起发难速度实在太快,不等他来得及反应。
噗嗤——利器刺入**的声音已经响起。
滴滴滴……
粘稠的鲜血顺着从背后刺出的锋刃滴落在地板上,又是噗嗤一声,不过这次是抽出剑刃的声音。这名士兵神色平静地将短刀从面前的人背后拔出,带出一溜血线,而后甩了甩锋刃,面无表情地看向前冷眼旁观的同僚。
砰——!
一具失去了生命的尸体倒下,灰白的双瞳中残留着临死的不甘和不解,看着木屋残片的棚顶,仿佛在无声的控诉着。
“不要吵了,再吵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们也应该已经明白,王国已经输的一败涂地,想要活命,只有给罗赛维亚人卖命!”
他蹲下身体,一边用死者的衣襟擦拭着锋刃,一边冷冷的说着。
众人沉默不语。
半晌,幸存的士兵们视线相交,纷纷咬紧牙关,同时点头道:
“给谁卖命还不是一样卖命,反正王国是范农家族的,和我们又没有关系,管他是谁统治呢!”
“那么跟我来吧。”
那么士兵点了点头,霍然站起。将带上自己的头盔,大步走出了屋室。片刻之后,木屋的土墙内。一股烟尘飘起,向着北面而去。
……
高地王国,爱丁堡。
作为高地王国几百年的王都,这座城市一直是北部凯尔特的心脏,集经济行政文化中心于一体。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即使是平民,也往往享受着王室的恩典。要比起别处的居民要多出几分安宁祥和。
可是今天,王都却失去了往日的祥和平静,每条街巷都驻扎着一支军队。虽然国王战败的消息一直被死死封锁,但是一队队从领地上聚集而来的卢恩战士,似乎已经隐隐透露出了什么,给这个往日富庶安宁的城市蒙上了一层阴云。
王宫内部。参议大厅。
这是华莱士国王继位之后。从王宫专门腾出的一座专门处理军务的宫殿,用精心处理的椴树原木搭建而成的大厅外形十分自然美观,内部重新装饰一新,虽然不及罗赛维亚的尊贵华丽,但别有一番地方风情。
而且大厅主体的木料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四面的窗户让采光变得十分充裕,大厅外绿树掩映,空气清新。因而一直以来。华莱士国王都会选择这里接见从附近地区赶来到了领主、将领、财政官和监察官,以便加深了解魔灾爆发之后对附近地区所带来的影响。
往日这里总是会飘荡着混合高地威士忌的香味。和侍女体香的芬芳,以及领主将领乱哄哄的交谈声,然而此刻,大厅内却弥漫着一股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滞的死寂。
随同扈从前来的数十位王国高级领主尽数齐聚,站在大厅中央铺着的鲜红地毯两端,披袍负剑,那一身黑袍依旧招摇。但是现在的他们却全然没有了往日气势逼人的神态,一个个低垂着头神情茫然地看着脚下的地板。
而在领主们的上手,名贵橄榄木雕琢打制而成的庄严王座上,一袭华服的国王赫然在座,此时的他丝毫没有平常的从容和镇静,苍白的脸上青筋虬突、眼眶深陷,鼻端的粗重呼气声在鸦雀无声的大厅内显得如此清晰。
还有脸部和颈部,那惨白皮肤内渗出的极不正常的血红,更是让大多数时候就像一位贵公子的国王,看上去如同一头被逼迫至死亡边缘的人形野兽,浑身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自从惨败于格拉摩根,靠着圣枪的力量苟且逃生后,华莱士一直都是这幅表情,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仿佛被恶魔附体,只剩下了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罗赛维亚人不接受任何妥协和赔偿,要将这场战争持续下去,直到高地王国毁灭,或者范农家族的统治结束……”
没有人敢抬起头直视国王的双眸,只有站在他面前外交官双目含泪,语气低沉地继续讲述着一切,直到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