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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赵氏为王-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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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嚣微微吃惊道;“乐兄认识家师?”

    乐毅笑道;“算不上认识,只是对魏先生的剑技羡慕已久,年轻时曾经拜见过魏先生,所以印象深刻,怕是魏先生早已没了印象。”

    魏嚣哈哈一笑,道;“乐兄说的确实如此,我师父他沉心武道,向来对外事都是心无旁骛,所以乐兄说的到极为可能。”

    二人又客气了一番,便气氛融洽的坐了下来一起喝酒。

    自从上次一别后赵信倒也把魏嚣渐渐忘了,再加上没多久就南下中牟,这么长时间没联系倒有些生分了起来。不过幸好这个魏嚣却是个极为有趣的人,没多会儿谈笑风生了起来,和赵信和乐毅显得熟络的很。

    三人坐着喝酒聊着,不知不觉魏嚣就聊到了最近朝堂上李兑所提出的变法之事。赵信虽然挺多想法,但毕竟李兑是他舅父,他不好妄自评论自己的舅父,所以只是微笑听着,并不插嘴。这魏嚣看上去却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开口问道;“难不成我们赵国也要仿效魏韩秦国之事,开始走那法家制霸之事?”

    说着话时魏嚣不禁面露忧色,反应倒也正常。要知道诸子百家中墨家提倡兼爱天下之说和法家提倡的法家霸术正是起了观念上的冲突,游侠之流更是被法家视为社会的蛀虫。所以商鞅变法后墨家在秦国的强压下几乎销声匿迹,就算法家变法并不够彻底的魏国和韩国,墨家的势力也是极受压制。若是赵国也推崇法家之说的话,那赵墨受影响定然不小。

    魏嚣话声才落,乐毅却放下了酒杯,皱眉说道;“这倒不见得,魏兄弟大可不用如此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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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居心叵测(下)

    “哦?乐大哥此话何意?”魏嚣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开口问道。

    乐毅沉声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赵国这次所谓的法家变法,和秦国的商鞅变法完全不同,也及不上李悝和申不害的,甚至可以说算不上法家的变法。”

    这回不止魏嚣了,连赵信也兴趣十足的看向乐毅,等着他开口继续说下去。这些日子来关于李兑的变法之说早已传遍邯郸,乐毅知道到也不足为奇。

    只见乐毅缓缓说道:“什么才是法?法者,编著之图籍,设之于官府,而布之于百姓者也。换句话说法就是用以约束百姓的行为,令百姓对法生出畏惧之心,下意识的不敢去触犯法律。所以历次变法,必须先取信于民,令民生出服从畏惧之心,所以李悝、申不害、商鞅他们变法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变更律法,执行严格的法令。”

    “可你看李司寇所提之变法奏疏,可曾见过有关半点变‘法’之事?司寇所提四点无非就是将李悝变法、申不害变法和商鞅变法来了个大融合,却弄的似是而非。更为可笑的是竟然妄想不改变赵国现行的律法,只是通过官府的改良就实现富国之念,当真是本末倒置。”

    “所以魏兄弟完全可以不用担心,这次所谓的变法不过是花架把子,中看不中用的。司寇也不过是虎头蛇尾,唯一对赵国有用的监察制度却被否决。”

    乐毅面露不满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待看见赵信神情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这李兑正是赵信的亲舅父,自己这边编排他赵信难免会有所不悦的。

    便连忙向赵信道歉道;“抱歉赵兄弟,你大哥我一时兴起随口胡诌的,并非对令舅不满。”

    赵信笑着摆了摆手,道:“乐大哥这话说的,我赵信岂是如此小心眼之人。况且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倒是也想过不少,却没你想得这么透彻。”

    魏嚣则是有些意外的看着乐毅,心中满是惊讶。初时他见乐毅面相粗犷,又是一副军中打扮,原以为他只是个不通文事的一介武夫,却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真知卓越的见识。

    佩服之余也随之拍掌附和笑道;“正是,乐兄所说的极有道理,让魏嚣耳目一新,增长了不少见识。正如乐兄所言,这次变法看似完善,却是漏洞百出,况且这李司寇本就是世族出身,而所谓的‘变法’要打击的正是世家豪门的利益,他怎么可能拿自己家中开刀呢。”

    “而李悝、申不害、商鞅则不同,三人或为布衣,或为没落的贵族,与国中的权贵并无干系,所以可以大刀阔斧的放手变法。李司寇却是做不到的,他一方面想变法,另一方面却又想维护世家的利益,如此冲突的本意,也注定了这场变法将会虎头蛇尾。”

    赵信本还觉得舅父提出的变法有很多可取之处,总体上仍是有益于赵国的,可如今听二人一番话才知道其中漏洞百出。他对诸子百家之说所知并不甚详,在这方面上的见解自然远不及乐毅和魏嚣。

    尤其是这乐毅,原本只是以为他博闻广记,眼界和阅历胜于自己。今日听他如此精辟一番话,没想到他见识也如此卓越,一言就道出了李兑这次变法失败的关键所在。如此见识,莫说军中的将领,即便是饱读诗书的大师也未必强过,看来有机会当真要将他引荐给舅父,也好让乐毅一展心中所学,而不是只做个军中都尉。

    乐毅对魏嚣却是笑而不语,只是摇了摇酒壶道;“我们既非庙堂高居者,还是少谈些这些为妙,若是被朝中人听到了,少不了无妄之灾。”

    魏嚣哈哈笑道:“无妨,也不看看我们身旁坐的是何人,若是担心连赵兄都摆平不了这些事情,未免太过小看他了。”

    赵信笑道;“这么大一顶帽子压下来,我可担待不起。我不过一就一小小的偏将,真要有什么事情我可撑不住。”

    乐毅微微皱眉,似乎并不怎么喜欢魏嚣所说之话,却并未明言,只是闷头喝了几杯酒水,并不多说话了。魏嚣问及他几次,都只是简短的答复,魏嚣也看出了他有意疏远自己,便也不再自讨没趣了。

    魏嚣又和赵信聊了会,只见门外走进一布衣草履的青年男子,看上去和墨者装扮有些相似。见魏嚣正在厅中顿时大喜,忙上前数步与魏嚣耳语一番。魏嚣眉头皱起,似有要紧之事。又望向赵信乐毅二人,一副欲言又止之色。

    赵信一旁见之,便笑着说道;“魏兄若是有事的话还是大可自行离去,酒什么时候喝都是一样的,还是正事要紧。”

    魏嚣面带歉意的拱手向二人道;“实在抱歉,门中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先行告退了,二位继续慢饮,来日我们再好好痛饮一番。”

    待和魏嚣客气的话别,望着魏嚣渐渐远去的身影,乐毅却回头望向赵信问道;“你和他交情很好吗?”

    赵信不解乐毅话中的意思,便如实答道;“谈不上很好,说到底也不过是一面之缘,上次去安阳君府上赴宴才与他结识的,倒是话很投机。只是他之前曾对出手相助于我,所以也算得上对我有恩了。”

    乐毅点了点头,神情有些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赵信察言观色,见他如此神色便坦然说道;“乐大哥有事尽管直说便是,你我交情又何必搪塞。”

    乐毅这才沉声道;“我总觉得这个魏嚣居心叵测,似乎想对你有所不利。”

    赵信一怔,有些不信的说道;“这倒不至于吧,我觉得这家伙人是不错,而且十分有趣,再加上对我有过恩惠,所以才与之相交,乐大哥以为有何不妥?”

    乐毅摇头道;“我到不是说这人品性不好,只是觉得他对你有些殷勤过头了,有些刻意去与你结好,动机十分可疑,你不得不防。”

    “你见他进门时一副熟客的样子,又是碰巧和我们相遇。可我来过在这家酒馆许多次,却从未对他有过任何印象。我乐毅别的本事没有,识人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是有的,所以我可以断言他早就知道我们在此处喝酒,所以装作巧遇和我们攀谈。”

    赵信有些不以为意的点头道;“乐大哥所言极是,只是我想这个魏嚣也只是想和我亲近一些而已,到不一定是真的不怀好意。”

    乐毅自信一笑,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你道墨家无端对你示好只是想要结交你吗?若只是想要结交权贵,大可以去结交安阳君等人,又何必花费心思在你身上。”

    赵信这才有些信了,迟疑道:“那他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乐毅摇头道;“这我哪里知道。我只是觉得如今赵墨行为反常,难以揣摩其意。墨家自墨翟创立以来,向来以民间作为其传道场所,例来不参与朝堂之事。如今却摒弃传统,更是公开支持安阳君。我心中委实困惑不解,不知赵墨此举意欲何为。”

    赵信有些吃惊的说道;“你是说墨家公开支持了安阳君?”

    乐毅点头道;“正是,民间士子多有传闻,墨家宗下有大量剑客加入了安阳君府。我在邯郸有不少旧识故交,倒也听到了不少风声。”

    言罢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赵信,语气加重道;“赵兄弟,为兄厚颜痴长你几岁,有些事还是比你看的明白。你虽然少年得意,小小年纪就得以平步青云,但终究识人阅人的本领太浅。如今你身份特殊,寄千万干系于一身,更加要小心谨慎,凡事需要如履薄冰,不可有半点大意。像这种无端对你示好之人,必然心中有所图谋的,你万万不可大意。”

    赵信身子一凛,心知乐毅这是为他好,顿时心中微微感动,郑重其事的点头道;“多谢乐大哥一片好意,我定会多加注意的。”

    乐毅微微一笑,看了看天色便道;“时辰也不早了,我还要回营有些事情,我们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也好。”

第二百一十九章 沙丘之变(一)

    柳树鱼塘,佳人依旧。

    徐瑶依着栏杆,颇有兴致的望着塘中的游鱼,不时撅着嘴抓起鱼食轻轻抛下,引来鱼群的追逐。

    魏嚣站在她身后,只是面带微笑的望着她逗弄着游鱼,也不着急,而是一副气闲神定的模样。直到徐瑶撒完鱼食转过身来望向自己的时,这才笑着说道;“你似乎很喜欢喂鱼,我三次来找你,二次见你都是在这鱼塘中。”

    徐瑶嫣然一笑,神情却有些落寞,似乎魏嚣的话触动了她的内心。幽幽道;“鱼儿有多好呢,自由自在,不为外力所拘。若是乏了,大可以沉住水底,与万物隔绝。”

    “你知道我最喜欢的一个故事是什么吗?”徐瑶突然侧过头,笑着问道。

    “是什么?”魏嚣一怔,顺着她的话反问道。

    “庄子中的一篇小故事,不知你听过否。”

    徐瑶微笑着娓娓叙道:“‘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在干涩的陆地上互相大口出气来取得一点湿气,以唾沫相互润湿使得彼此得以继续生存,不如忘记彼此的存在,自由的在江湖之中畅游,这才是游鱼该有的生活。”

    魏嚣侧过头,似笑非笑的说道;“别告诉我堂堂徐家大小姐还信道家那套。”

    徐瑶淡淡说道:“谈不上信,只是很是向往道家那种超脱的心态,静清无为,天人合一。”

    魏嚣却嗤之以鼻道;“道家主张无为,万事顺其自然,人病了也不该医治,东西坏了也要不需要修,只要顺应天命,凡事无为,无疑是要人们安知天命、坐以待毙,这等荒谬学说,有何好信的。”。

    徐瑶摇头笑道;“你是墨家中人,自然对道家嗤之以鼻,我不跟你争论这个。”

    魏嚣翻了翻白眼道;“这和我是不是墨家的人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单纯的从现实考虑出发。道家所提的完全是理想境界,比我们墨家的‘兼爱天下’更是不靠谱。老子和庄子他们认为世界败坏的原因是道德的建设,规则的建设,礼节的建设。,只要人类彻底抛弃这些,才能回到美好的地步。这好比方说原本人们拉屎要去茅厕的,现在老庄出来对你指手画脚,让你想拉在哪就拉在哪,无须顾忌礼义廉耻之心。”

    徐瑶顿时哑然失笑道;“你这人,打个比喻也这般的恶心,不过说的到有几分道理。看来道家的无为之说,只能用于修心养性,终究还是不现实。”

    魏嚣晒然道;“这是自然,这世间本就有其规律,人只有想办法去改变才能不断的进步,哪有什么清静无为的与世隔绝。就比如这塘中的鱼,你若撒下鱼食,它们必然争先恐后的前来抢食,哪怕是生生撑死,也不肯罢口。这便是这世间的规律。”

    徐瑶不禁点头,目露迷茫之色,魏嚣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徐大小姐。

    半响徐瑶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嫣然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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