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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白切黑男主不许我自杀-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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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绮年沉默不语,想起了雕塑家罗丹的一句话。
  世界上并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国内网上关于抑郁症及治疗的信息繁杂,很多人受到不良讯息的误导。
  其实,家属/朋友可以提供照料和陪伴,鼓励和理解,让患者充分接触大自然,则对抑郁症的治愈有很大帮助。


第6章 
  知了在树上唱着夏天,窗边有枝叶的影子在摇晃,闻琦年兴致缺缺地打了一个呵欠。坐在上位的陆夫子立即暼到了她,板起脸用戒尺拍了拍案桌:“闻小姐,多多专心。”
  闻琦年莫名其妙地歪歪头,她坐在私塾的西面,斜对着夫子,还有人坐在前面遮着,这种位置打呵欠也能被看到?
  要知道,这半月以来的进学可真是给了她莫大的压力,若不是两家大人威逼利诱,她真的不愿意来。
  眼下,私塾里坐着四五个同龄的男孩,他们都是琼城里的大户人家,慕名而来,重金求一名额。这也很好理解,奚家的大学儒毕竟也要恰饭的嘛——这陆夫子,就是奚敬轩曾经的学生,另有旁的得意门生,按照年纪和学习进度划分,教导着奚咏等人。
  问题就在于,奚夫人主动极了,见她已经四岁,又显出一副与年纪不符的成熟,便急着让她进学,还真就塞来了这个只收琼城人士子女的私塾。
  她身边还有个坐得歪歪扭扭的小女孩,撑着手百无聊赖地听着夫子讲课。这是琼城城主家的闺女王芷,前不久认了奚夫人为干娘。想想也是,奚家学风,举国闻名,城主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入学机会。
  不过她看这个王芷也不是个读书的料。
  整整一上午过去了,长吁短叹的闻琦年终于迎来了下学。她把手中的狼毫毛笔重重一磕,飞溅起几滴细微的墨珠落在了宣纸上。王芷看她那副恹样,噗嗤一笑,亲热地勾住闻琦年胳膊道:“式玉,你是不是也觉得今早的文章听不懂呀?”
  闻琦年侧头看了看小姑娘天真无邪的神情,只觉得好笑不已,她毕竟也是个二十多岁的人了,这点文章还是能理解的。想到自己二十多岁的灵魂,她眼神顿时黯淡了不少,于是也懒得多说,只含糊带过,“是挺难的。”
  王芷撇撇嘴,这个闻小姐不是一般的敬人远之,自己不计较她孤苦难堪的身份,友好与之相处,却依旧是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哼!要不是看她是私塾里唯二的女孩,谁要理她!想到这,她也就不再回话,勉强道了声回见就往外走,坐着自家马车离去了。
  一阵清风把另一间屋子的喧哗声传了过来,站在柳树下的闻琦年脸色一变,连忙抬脚准备离开,却是来不及了,只听见身后一声清脆的呼唤,隔壁间下学的奚咏赶了过来。
  冤家。闻琦年无奈地摇摇头,转过身子,看着朝自己奔来的奚咏。已然八岁的他今日穿着一身白底染青团钩墨丝的新衣裳,配着皂靴,炯炯有神,像是一棵挺拔的青竹,只是小脸还有点婴儿肥,弯弯的眼眸显得十分软萌。
  “式玉,我们今日下学的时间早了片刻,我就猜到能遇见你了。”奚咏习惯地摸摸妹妹的小发髻,她梳着小孩的总角,按她自己的话说,两个丸子头像极了哪吒。闻琦年习惯地拍掉了臭小子的手,不以为意地往垂花门而去。
  奇怪的是,刚才还涌上心头的忧郁就这样被小动作繁多的奚咏打断了,她似乎又成了个爱使性子的奶娃。
  …这小子真是个克星。
  奚家私塾设在胡同口,是刚被城主买下的宅子,以此表示诚意。它比原来坐落在奚家厢房的简朴书屋规模大得多,也装潢得十分古雅。两个孩子下了学后出大门,往里走数百步就能到家。
  她一往前走,奚咏便眼尖地发现那嫩鹅黄滚边衣袖上墨迹点点。果然还是太年幼,都不注重打理自己的外貌服饰,只凭着那可爱的容颜撑门面。他啧啧想着,又满意地看了看自己洁净的衣袍。
  把书童留在身后,奚咏快步走过去并肩同行,琢磨片刻才说道,“明日就是观莲节了,素姨允了我带你去看看热闹,你可愿意?”
  他口中称的素姨便是枝素夫人,因着一同觉得闻琦年是个孤苦伶仃还故作坚强冷漠的小孩,这几年来他们二人倒是更比与闻琦年合得来,经常私下交流、暗中配合,致使闻琦年被奚咏成功地拉来扯去,一块儿玩耍,成了一名合格的玩伴——虽然当事人非常抗拒就是了。
  什么观莲节,这大热天的,干嘛外出?抑郁症患者兼宅女的闻琦年冷冰冰的就打算拒绝。奚咏早知道她的性子口是心非,赶紧又补了一句:“你若不答应,就别想见到小石头了!”
  好家伙,又拿这套来威胁人!闻琦年咬牙切齿,走得更快了。
  小石头是两年前被奚柏从小巷子里抱来的黑底白纹小狗,当时才几个月大,遭流浪乞儿们欺负得奄奄一息。正巧,路过的奚柏瞧见了,气得追打了那些流浪孩子整整两条街。
  经过奚家二兄弟精心治疗数日后,在某天风和日丽的下午,奚咏把小石头抱到了闻宅送给她。
  他说奚夫人不爱有毛的小动物,不许他俩养,所以求闻琦年收下的,这小狗已取名叫做小石头。
  了无生趣却又一时半会自杀不了的闻琦年随意一看,感觉小狗长得像极了熊猫,心下不禁起了点意思,伸出一根短短的小手指戳了戳小石头湿漉漉的鼻子。
  小石头呜咽着抬起脑袋,它眼中有星光,也有泪光;它渴望得到关爱,但也怯懦害怕受到伤害。
  透过那双小小的黑珍珠般的眼睛,闻琦年仿佛看见了小狗纯粹胆小的灵魂,和她很相像。就在那一刻,她莫名地应下了奚咏的请求。她抱起隐约有些发抖的狗,轻柔地为它梳了梳毛发,用温热的小手掌覆住了它毛茸茸的脑袋。小狗渐渐平静了下来,也蹭着主人手心回应她。
  掌下轻轻蹭住她的小狗脑袋让闻琦年恍惚不已,就像真正在这个世界找到了一点真实,有了一丝烟火气息,她认真地抱着那个热乎乎的小身体。
  独自安静站在一旁的奚咏看着她的模样,松懈了神色,笑得很温柔。
  从此,一孩一犬的身影遍布宅邸。她在秋千上闭眼晒太阳时,小石头就乖乖卧在一旁花丛下睡觉;
  她随意扒拉晚膳时,小石头也在腿边欢快转圈等着投喂,看见它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她也不禁有了些胃口吃饭,弄得枝素夫人欣慰不已;
  她在池边喂鲤鱼时,小石头就伸爪子去抓灵活的鲤鱼,经常不慎跌进池里,又游到岸边等着主人捞它起来,小眼神里满满的信赖。
  被这样的小可爱所依赖着,闻琦年的心情好了不少。
  不过,在夜间小石头入睡以后,她听着沙漏打更声流泪,依旧是难以入眠。
  现在奚咏又拿小石头来威胁她,简直是可恶。
  前几月,奚咏用小石头要挟,非让她留下来陪他写夫子布置的诗五篇,她不予回答直接离去,结果刚回去就发现小石头不在了。
  闻琦年立即又急又怒,又跑回私塾,不情不愿地等待奚咏写完诗后,逼问他小石头下落。
  奚咏当时摸着下巴说:“你看,陪我写完这五篇不就好了?放心,石头明天就回来。”
  果然次日,小石头就被他带了回来,活蹦乱跳地在他俩身边嗷嗷叫。
  虽然小石头没受伤,但这人依旧是过分极了。怎么会有人这样对待小动物,视作工具?闻琦年深深反感着他的行为。
  如今他又来这一套,闻琦年很是无语。
  风驰电掣地回了宅子,看见小石头安安稳稳地还在屋内被丫鬟们逗弄时,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奚咏跟在她身后,眼睛一转,软软笑道:“你就跟我去吧,我也是怕你闷在家里憋出问题来,况且这观莲节是闻名的热闹节日,肯定会很精彩的。”
  闻琦年抱起小石头给它挠痒痒,许久才不咸不淡地说道:“那行吧。”看奚咏扬起笑容,她连忙补充:“但不能太久,最多半日。”
  奚咏不在意地点点头,这傻丫头,观莲节也就只是半日。他偷偷摸摸地短促笑了声,而后又装作平静,只有眼睛里的亮光暴露了——原来式玉吃软不吃硬。
  看她抱着小石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奚咏眨眨眼,难道她还真以为那日是自己命人抓走了狗不成?真是单纯可爱极了。
  那日,他只是在嘴上说说,并没真打算要怎样。
  谁知道不一会闻琦年就怒冲冲地回了私塾,老大不情愿地陪他写了作业。
  原来是小石头真不见了。他虽然诧异不已,却也没说出真相,怕此时佯怒的闻琦年真正急起来,只得认下了罪名,打算背地里赶紧去寻狗。
  不料回府后才发现小石头在奚柏处。
  奚柏告诉他,是小石头早晨从角门溜了出去,估计是想找进学的闻琦年玩耍。再次被他发现时,在奚宅墙角处饿得不行,哀哀叫唤,这才先带了回来喂点东西吃的。
  奚咏将错就错,次日送回去时,果然又看见闻琦年素日冷漠无波的脸出现裂痕,一把抢过狗,然后就瞪了他一眼,表情生动丰富。奚咏看着如此有活力的她,暗地里乐不可支,十分喜欢。便越来越乐于逗弄她,期待她脸上各样的神情。
  想到这,奚咏手握成拳,咳嗽了一声。他抬眸看着面前的两个小东西,柔和了眉眼。
  当初奚柏抱回来小狗时,他就决定要送给闻琦年了。因为冥冥之中,他总觉得式玉对谁都不上心,便想用这样一个可爱的宠物让她打开心扉。
  至于取名“小石头”这样被大哥嘲笑的名字,他也是有自己的主意。
  夫子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第7章 
  天不亮,枝素夫人就把睡意朦胧的闻绮年叫醒,屋内拥了三四个丫鬟,一齐打扮她。
  闻绮年昨夜又是失眠许久,直到四更时才渐渐睡着,现在被一群女人闹得清醒过来,忍不住心里责备昨日的自己——干嘛要答应那个烦人精?
  想到罪魁祸首,她索性在心里想象着呼了奚咏两耳光,权当解气。
  但这样的发泄方式到底还是太过卑微了些,还是感觉不大高兴,她便暗自决定今天绝不给奚咏这个烦人精任何面子。
  枝素夫人一心一意地打扮着四岁半的小主子,势必要她今日去东郊湖畔游玩观莲的样子比平时更为乖巧玲珑。
  不稍时,枝素夫人轻轻把最后一缕青丝挽到她洁白的耳后,丫鬟们立在旁边一看,都笑了起来:“小姐今日真是更惹人怜爱了!”
  闻绮年笑笑,无所谓地拍了拍衣裳,起身带着自己的侍女向宅门走去。
  平时在她身边伺候的是一名唤作岚斯的小丫鬟,堪堪八岁,与奚咏同龄,是枝素夫人专程千挑万选出来的伶俐丫头,为人做事都十分干脆剔透。
  不过今日要外出,又是嘈杂的地方,便换成了一名成年侍女跟随。
  出了门外十几步,就瞧见了奚咏站在一辆黑楠木马车旁等候,他一身秋香色立蟒白锦袍,系着三色鸾绦,下坠着枚羊脂白玉环,发冠上只别了支白藤簪,旁的什么也没有,眉如墨画,眼波含情。好好一个贵气小公子,端的是淡雅脱俗。
  她打量对方时,奚咏也是眼前一亮,脸上笑意深了三分。今日的闻绮年被打扮成了个清丽的小娇女,梳着两股简单的发辫,以草色丝带绑着,翡翠撒花洋绉裙外罩绣了竹叶的白纱褂,脖上挂着个样式别致的璎珞圈,粉嘟嘟的脸看起来天真烂漫。
  她从门内踏出,就像是小精灵下了凡,是一片脆生生的嫩绿叶子。
  奚咏蜷了手,忍住想把她抱起来转几圈的冲动。
  如果那样做的话,小丫头肯定会吃惊地瞪大眼,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似的,整个人变得更冷更刺。
  于是,他便只面不改色地拉起车帘,举止翩翩,让闻绮年上了车,随后跟进,对闻宅的人告辞而去。
  骏马踩过金色的阳光,稳健地出了胡同跑向官道。
  闻绮年默默合上眼睛补觉,对奚咏不理不睬。她可没忘记早上的决定,就是这家伙害得自己困乏不已。
  就算他今天再养眼,她也不会食言的。
  何况那个什么观莲节,她本来就没有丝毫兴趣。还能看什么?不就是些池塘莲花么?
  奚咏本来想多说些话,活跃下气氛,却瞧见了她睫下淡淡的乌青色,顿了顿,垂手放下了窗户的遮帘。马车内更加宁静了,只听见哒哒马蹄声。他不再言语,随手从暗阁里抽出一本自己父亲的手札,细细看了起来。
  闻绮年没料到自己居然真的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不甚安稳,脖颈微微有些酸痛,直到侍女轻声唤她下车时,她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虽然后颈挺不舒服的,闻绮年却没在意这个,而是轻轻看了看刚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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