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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白切黑男主不许我自杀-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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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用膳时,她因为梨红院刺杀一事,食欲大为不振,通通被奚咏看在了眼里。
  闻琦年点点头,心下却有些莫名。
  这人怎么还越来越像个老妈子?
  这慈爱的目光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
  午时,他们打点好了行装,便牵出昨日置办下的马匹,准备出发。
  刚出客栈,闻琦年就看见邬图之坐在路边小摊的棚下,其余弟子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惟有他一人。
  客路尘寰,红楼映照。
  寒剑玄衣的侠客坐在一方简陋的小木桌旁,执起缺了口的搪瓷碗,随意饮着凉茶,丹凤眼中幽淡冷寂。
  见闻琦年牵马出来,他放下碗,起身搁了几枚铜钱,拽起寒剑,快步穿过街道,走到了她的面前:“现在就要走了么?”
  秋阳冰凉,柔金的光芒寸寸镀着他极具攻击性的容颜,乌唇被照得带了些浅淡的殷红。闻琦年仰起脸,忽然发现邬图之有着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十分浅淡,正牢牢凝视着她,长睫繁密,漂亮极了。
  奚咏和邬图之的眼睛各有各的精致,却都饱含着主人的繁杂心思,像是一片茫茫深海。
  “正是。”奚咏后脚出门,看两人立在街边对视,眼神凉了许多,立刻替还未说话的闻琦年简单一答,随后利落地蹬上了马,鞭子轻轻一甩,目视前方,对闻琦年说道:“式玉,走罢。”
  她点点头,对邬图之说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邬图之没有说话,目视她坐上马背,乌红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闻姑娘。”
  闻琦年上马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喑哑低沉的声音。她耳力甚好,不禁转过头一看,俊美的少侠站在人潮涌动的街边,对她微微一笑:“再会。”
  他冷峻优雅的眉眼在秋阳下显得很是和煦,目光也多了几分温度,简直和街景构成了一幅鲜活的油画。
  闻琦年也礼貌地弯起唇角,抬起手挥舞了几下,转过头不再回望。
  她怔怔地看着前方逐渐空荡的街道,有些失神。
  几月前从琼城出发,时至今日,他们似乎就一直在告别。
  和形形色色的人告别。
  奚咏纵马行在她的身侧,眸光一扫,便知道她在感叹何事。他收回目光,直视前方,轻轻一笑:“式玉,有人离去,就会有人归来。”
  这句话,当初在无名山巅之上时,他也说过。
  当时她望着那双柔软的眼眸,心中想的是这人堪称天下无双。
  回忆到此处,闻琦年侧过脸看着身旁衣袖翻飞的公子。
  奚咏感到她的凝视,便瞥过来勾唇一笑,脸色温和。
  似乎有哪里不对,闻琦年心想。
  她记得很清楚,山巅之上,奚咏的眼神并非是这样的。
  那时,他还是个温润稳重的少年,眸中装满了笑意,撒落着碎星,柔和而纯粹地看向她,简直是藏了一尾波光粼粼的碧河。
  如今的他已是堪堪十九的剑客公子,褪去了少年的稚气,玉树临风,可他的笑颜却添入了旁的什么东西。
  闻琦年也说不上是何感觉,简言之,可以称得上是不再如同那时干净。
  像是掩了什么心思,又似乎多了些沉重。
  她恢复了清冷的神色,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垂下睫羽,望着马下的石板路,轻轻咬住了红唇。
  从陆路离开象郡前往义柯,约莫花了五日时间。一路上,行人渐渐稀少,景色也发生了变化。
  黄沙道路两侧的葱郁树林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矮小的灌木草茎,视野逐渐放开,天空像是更为高远辽阔了些,夹着几丝朦胧薄云。
  他们白日行路,夜间或憩于路栈,或直接在路边升起篝火,吃些干粮。
  待出了望渚最后一关,真正踏入义柯之时,两人都有些疲惫。
  放眼望去,远处坐落着连片的小山,只显出些许如墨淡色的山影,一座接着一座,重重叠叠。
  再看近处,无边无际的金黄色毛茸茸的草地几乎没有一点杂色。
  凉风轻探,草叶潇潇,渡南的候鸟扑扇着长翅,成群结队,在寂寥的天际缓行。
  这是深秋时的义柯草原,微微有些苍凉,却让人心胸敞亮。
  闻琦年深吸了几口气,肺腑之间全是凉爽的气息,本来疲倦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她睁开眼,目光一凝,注视着远方飞翔的苍鹰。
  犹记前世的某一日里,狭小压抑的房间内,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所有的阳光。一片昏暗中,她抱膝坐在床上默默落泪,茫然地坐了一下午,似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那时,她就疯狂渴望着能够如同孤鹰一般自由自在,翱翔在碧海苍天之中。
  未曾料到的是,如今的她竟是当真在随心所欲地游逛九洲。
  果真是时光荏苒,有人离去,就有人归来。
  闻琦年不再看天际苍鹰,转头淡笑着发问:“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奚咏也被眼前美景所感染,心境舒缓了几分,闻言,扬起属于年轻公子的恣意微笑,轻声说道:“天地之大,何处不能去?”
  话未落,他挥鞭一甩,马儿嘶鸣一声奔向草地,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家乡,四蹄撒开,轻如鸿雁,带着主人奔驰在原野之上,飞快地将闻琦年甩在身后。
  “式玉,跟上——”
  那道声音荡着凉风,飞舞在天地之间,含着些许笑意。
  两人在草原上肆意地驾马而行,鬓发飘散在空中,衣裾翻飞鼓动,是从未有过的畅快。几只候鸟跟在他们身后,清脆的鸣声响彻天空。
  几刻钟后,眼前出现了一群低头吃草的肥硕牛羊,正悠然走动着。闻琦年喝住骏马,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它们来。
  跑了许久,马儿也累了,便停下步子开始啃草,混在了牛羊群中。
  北方传来了吆喝声,原来是主人骑马过来了。
  闻琦年和奚咏抬头一看,枣红马背上,坐着一名稚气未脱的少年,他穿着宽松的绵羊皮袍子,高立领,大斜衽,腰后插着一把弯刀,头发被编成了许多小辫,盘在脑后,古铜色的脸颊红扑扑的,笑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勒呼!”
  少年纵马而来,热情洋溢地打了个招呼。
  “嗯?勒、勒呼?”
  闻琦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试探性地也回了一句,奚咏一听,以手握拳放在唇边,忍俊不禁地咳嗽了一声,悄悄瞧了瞧她。
  在他的眼中,少女正懵懂地看着来人,凤眸微微睁大,马儿也在往后退,似乎有些怯生,可爱极了。
  “你们是大宣来的吗?”少年看了看两人的着装打扮,了然,歪头咧嘴一笑,换了一口不纯正的中原话问道。
  “正是。”奚咏温和地应下,又补充道:“我们二人很是向往义柯风景,所以来游玩一番。”
  少年勉强听懂,手一挥:“来义柯玩?”
  他脸上并无警惕之色,像是很喜欢这两位刚见面的哥哥姐姐,便拍了拍胸:“我是乌格尔,你们可以去我家住!”
  奚咏看了看正欲西沉的落日,便勾起一抹真诚的笑容:“多谢乌格尔小兄弟,若能如此,那就太好不过了。在下奚咏,这是我的妹妹闻琦年。”
  闻琦年连忙指了指自己,字正腔圆地介绍道:“闻,琦,年。”
  “懂得了!”
  乌格尔点点头,也扫了一眼天色,重新扬起鞭子:“天要黑了,走吧,回家啰!”
  一声吆喝,站在原处的牛羊纷纷抬起了头,开始慢慢挪动蹄足。
  闻琦年一抖缰绳,对奚咏说:“我们也来帮帮忙。”
  说罢,她也学着乌格尔,有模有样地在羊群身后追赶起来,一群白云似的羊羔竟然真的向前跑去,十分听话。
  马碎夕阳,暖黄色的落日余晖洒在了奚咏俊秀的面庞上,他眯起墨眸,瞧着远处的羊群和少女,再次轻轻笑了起来。
  在一大片集聚的牛羊身边,三匹马奔跑在金灿灿的草原之上,暮色尾随着他们潜行,义柯就要天黑了。
  赶在最后一丝亮光消失之前,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乌格尔把牲口们赶进了圈里,牵着马,兴奋地引着两人走到两座毡帐前,扯开嗓子喊了什么,稍时,一名面容和蔼的中年妇人掀开毛帘走了出来,看见客人,亲切地笑了笑。
  只见妇人身穿媚黄色开衩袍子,又加了件靛青直襟坎肩,手上戴不少金镯戒指,正拿着一方抹布擦拭着指间的奶酪渍。
  她有一头乌黑的辫子,用绛红头巾包着,额前缀了一根绿宝石链子,从明亮的眼睛中能够看得出,她曾经也是个草原上的大美人,如今不过是迟暮苍老了些。
  她的脸上笑出了几抹皱纹,看着闻琦年和奚咏,很是慈爱,连连说道:“欢迎贵客。”
  闻琦年拘束地站在一旁,笑了笑,心下猜测这就是乌格尔的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  架空世界,难经考据,每一个地点的民俗风情的细节,还请小天使们切勿较真


第37章 
  妇人拉起闻琦年的手; 牵着少女往帐子里走:“好俊的妹子; 你叫我娜云就行了!”
  乌格尔也拽起奚咏,一同进了毡帐。
  帐子里原来还坐着个老太太,正在搅拌锅中奶香扑鼻的食物。
  另一边的杂物中,又有一名面相憨厚的诺西族男人; 身形高大壮实,还在忙着打磨自己的弯刀。
  见客人进来; 他们纷纷起身致意,简单介绍一番后; 乌格尔一家人对于闻琦年和奚咏的到来都很是欢迎; 又赶紧派那名被称为“巴图”的男人出去,再杀一头嫩羊来招待贵客。
  两人百般阻拦无果; 不禁被乌格尔家的热情所感染; 闻琦年不愿亏欠人情; 说什么也要塞给娜云大娘几锭金子,一干人围坐在火灶的四周; 帐中氛围异常友好; 传出阵阵奶酪香味。
  吃过一顿极富诺西游牧民族特色的晚餐后; 娜云大娘首先为闻琦年烧了一大盆热水,好叫连日奔波的她畅快地泡个澡。
  老太太去了另一座帐篷休息; 而男人们则都被吆喝着出了帐,坐在外面篝火旁聊天,奚咏向他们请教着如何说诺西话。
  帐中摆放了一个用木板和羊皮制成的澡桶,水汽蒸腾。
  据娜云大娘说; 这澡桶是她丈夫巴图几年前去望渚时和旁人学做的,以方便家中女人们洗澡,她们就不再需要夜间骑马赶去小溪边洗冷水澡了。
  这水烧得刚刚好,闻琦年感激一笑,褪去衣裳,缓缓泡进桶中,顿时一阵舒坦。
  娜云大娘看着她身上的凝脂玉肌,啧啧称赞,又找了把小凳,坐在她的身后,一边用皂荚搓洗着闻琦年亮丽滑泽的乌发,一边闲聊。
  原来,乌格尔是他们家中最小的孩子,刚满十四岁,他上面还有三个姐姐,都已出嫁。他们一家人早已习惯了独自迁徙,故而并不与其他诺西族人住在一块。
  每逢月初,望渚过来的商旅们便前来义柯做点买卖,他们会去换点日用品,久而久之,除了老母亲,都学会了说中原话,因此和闻琦年他们交流起来倒也还算方便。
  闻琦年也挑了些自己和奚咏游历各地的有趣小故事来讲,帐中不时传出欢快的笑声。
  奚咏耳朵一动,听见少女的咯咯笑声,还有缥缈的拍水声,原本温和平静的玉面悄然升起了淡淡的粉色,他想象了一下帐内景象,连忙又赶紧抹去念头,有些难堪地望着篝火。
  “咏大哥,你怎么脸红了?”乌格尔说着说着,忽然好奇地问道。少年虽然不懂,但巴图却是个粗中有细的男人,他随手用树枝戳了戳自己的小儿子,大声笑道:“傻小子,火太热了!”
  乌格尔恍然大悟,又专注地看起火来。奚咏难得害臊,看了看篝火对面的巴图,男人正悄悄地冲他挤眉弄眼,看起来颇为滑稽,他只好忍下了尴尬,轻声一笑。
  别看巴图外表憨厚,五大三粗,却是个七窍玲珑心。片刻前,巴图一眼就看出了他们并非亲兄妹的关系,奚咏也不遮掩,顺水推舟,详细解释了闻琦年是他的邻家青梅。
  水雾中,闻琦年抬手擦了把小脸,黛眉弯弯,红唇欲滴,浑然不觉外面发生了什么,仍不停地撩起热水洒在自己的肩颈处,心情愉悦。
  热气腾腾之中,她的面颊有些发红。
  娜云大娘心细如发,又问道:“玉妹子,义柯不像中原地区,现在都要入冬了,更加冷!你是不是没带什么厚衣裳?要是不嫌弃,就穿穿他姐姐们没出嫁时的衣服。”
  说到这里,闻琦年才忽然发觉草原的气温的确要低一些。她纵马来乌格尔家的路上,冷风扑面,那时就已经感到了几分颤栗。
  这明明是自己应该注意到的事,为什么却浑然不知要新置办些厚衣裳?
  或许,真的是习惯了待在奚咏能遮风挡雨的翅下,若有哪处地方是他忘记关照的,她便也没意识到可以独自解决。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想到这儿,闻琦年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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