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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怀中鹿-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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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类似的话,时鹿在间月柔嘴里听见过,在林择深的口中也听见到过。
  “我会等他出来,然后做一桌子的菜。”说这话的时候,间月柔已经哭成了泪人,她其实完全可以放任自己做一个恶人,根本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但是她就是做不到。
  “妈妈,你已经很好了。”时鹿知道,因为她曾经也经历过,任何苍白、琐碎的安慰都是徒劳至极的无济于事。
  拍了拍间月柔的后背,时鹿终于问了出来:“我能跟您提一个小小的恳求吗?”时鹿的脸上,晕着茫然还有茫然过后的笃定。
  这给了间月柔另一个希望。
  “我不想吃水煮鸡蛋,从现在开始一直到高考,您能每天帮我做一顿早点吗?”
  ***
  秦放没有去宣大就读,而是被强制送出了国。
  超出本事之外肆意想获得什么的代价,就是加倍的要弥补。
  时鹿记得,那是一个灿烂的朝阳午后,少年人背着藏青色的单肩背,脚踩着白色运动鞋,跟很久很久之前,她见到他的第一眼时的形象重叠。
  站在铺满银杏叶的宽窄水泥道,少年眉眼俊秀的堪比皎洁的明月。
  时鹿依旧会由衷地觉得感慨:他真的是如明月一般皎洁的谪仙。
  但这仅仅局限于,一个少女最诚挚单纯的评价,不掺杂任何情感,欲…念。
  “时鹿,你知道的,对吗?”秦放嘴角边是温和的浅笑,他终于问了出来。
  时鹿眉眼依旧冷静:“是,我知道,很久了。”
  秦放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少年人隐隐还在渴望着什么,但是:“抱歉,我要失约了。”
  我不能等你来宣大找我了。
  这是秦放最后的倔强,以及冗长但是点到即止的陈白。
  最后,他像是彻底接受了自己是失败的那一方,他说:“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漫无目的,死寂、无趣的生命里,那样热烈的盛放过,让我贫乏羞于回忆的日子里,有了那样多生动明艳的回忆。
  时鹿看着他,一瞬间看见了潘盼的身影。
  她刻意隐去了很多很多,略微不堪的记忆:“或许,我可以偷偷告诉你一个很甜很甜的小秘密。”时鹿微微低垂着眉眼。
  “那是一个很荒诞的暗恋故事,我从来都是一个局外人,我曾经那样渴望加入你们,却发现,我要么是一个可耻的窥视者,要么是一个罪恶的告发者。
  无论我朝哪一个方向走,迎接我的,都是回不了头。”
  时鹿看着秦放,深呼出一口气:
  “曾经有一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小女孩,她每天夜里都会在我耳边,说她很喜欢你。”
  “她努力的去做好,每一件能让你看见觉得高兴的事。”
  “你高兴她就会高兴,甚至比你觉得的高兴还要再多一点高兴。”
  时鹿应该是在回忆,说完稍稍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她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就连现在,也是。”
  秦放一直都不愿意承认的真相,在云层消散,周围天光大亮,被一个姑娘用最最宛转的方式,说了出来。
  同时——
  至此,我们之间再无秘密。
  最后的最后,时鹿朝他鞠了一躬:“祝你前程似锦。”
  ***
  又一年。
  时鹿熬过了百日誓师,熬过了倒计时,熬过了一本一本翻烂的笔记。
  半夜掌灯,清晨提笔。
  翠林拢绿的柳树,飘扬的飞絮。
  “请考生停止答题。”
  “叮铃铃——”
  十年寒窗,就此一别。
  时鹿将笔帽合上,看见窗外飞过的黄色雏莺,湛蓝湛蓝的广袤天宇。
  从考场里走出来的时候,时鹿有微微的觉得茫然,但是人群里,那个最高大的,最惹目的人,给了她坚定不移的勇气。
  男人也看见了她,对视两眼后,便从人堆里转过身去。
  间月柔一把拥抱住时鹿,而时鹿昂着头,努力寻找路那头的身影。
  “妈妈,我考完了。”
  “鹿鹿最棒了。”
  ***
  等成绩的漫长假期,时鹿获得间月柔的批准,可以去南区那边打工。
  '阿勝'棋牌室的生意依旧好的不像样。
  “姐姐我可舍不得你来我这吃苦。”曲红第一反应是拒绝,手里拿着大烟袋子:“这里的啊,都不是什么好鸟。”顺带暗示一下旁边把玩骨诺牌的林择深。
  “喵~”时鹿脚边突然聚了两只毛色黑白相间的小猫。
  时鹿不喜欢猫,一下子又来了两只,她瞬间白了张脸,一动不敢动。
  “眼熟不?”
  曲红问。
  时鹿僵着双腿,只顾着摇头。
  直到那两只小猫的母亲,慢悠悠宛若贵妇一般的从屋里扭出来,嘴里溢着尖细的猫吟。时鹿这才从记忆深处搜刮出来一点点,不甚好的回忆。
  她僵硬的肢体,逐渐恢复,鼓起勇气蹲下身子,去摸一摸那两只小白猫。
  林择深望着时鹿那纯良、满是勇气但是明明还是心里有芥蒂的小动作,乐的不能自已。
  突然,曲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鹿鹿。也别南区北区两边跑了。”
  “姐有个好去处。”
  “保证适合你。”
  '吉野山'日料店。
  店内樱花树由于恒温的控制,经年盛开。
  林择深戴着墨镜,特别不正经地往席位上一坐:“小姐姐,我要点单。”
  时鹿穿着一板一眼的中式工作服,手里握着笔。
  头发长到了肩膀,此刻正乖巧的梳成马尾辫。
  乌黑的头发,衬着小脸雪白。
  “请说,林先生。”
  林择深龇了龇牙:“我想——”
  “点你。”
  ***
  易虎跟豁牙巴这个假期玩疯了,豁牙巴性子冷静,已经提前对照好了答案,据他所说,宣大第一志愿妥妥。易虎则是支支吾吾不肯对,一放假就跑到网吧、炸鸡店、游戏厅疯狂恶补那消散的过去。
  时鹿在某个晚上,也仔仔细细对了答案。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最后一年,她下的功夫,比什么都多。
  出成绩那天,所有人都抱着手机,电脑,短暂的几分钟,有人经历天堂,有人坠入地狱。
  “拜托,你不相信鹿鹿的实力?不是吧小林,你紧张的浑身都是汗。”
  “我刚才举铁,走了一圈大杂院。”林择深狡辩道。
  “电话呢,电话呢?”曲红凑到他跟前。
  用脚蹬着身后咋咋呼呼的聂圳慎:“闭嘴,听我不清鹿鹿在说什么了!”
  聂圳慎义愤填膺,奈何欲哭无泪。
  林择深也嫌弃地瞥了聂总一眼,然后:“电话一直都通着呢。”
  “嘘嘘——”曲红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
  时鹿:“宣大,第一志愿,生物医学。”
  热泪盈眶。
  “我考上了。”
  ***
  帝bar。
  曲红执意要带时鹿进来狂欢一把,庆贺她成年,并且脱离枯燥的学业苦海。
  来之前,曲红替她化了妆,头发烫了一点内扣微卷,挑了一套很漂亮的裙子。
  时鹿心里一直砰砰然,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花花世界。
  林择深倒是对于曲红的做法,在电话里颇有微词,无奈工作缠身,他又没办法去阻止,只在电话里恶狠狠叫嚣了两句:“小红,鹿鹿我就借你一天,浑身上下哪那红了一块青了一块紫了一块,你看我会不会大义灭亲,你就看着。”
  曲红瘪瘪嘴:“你个沙雕,你以为老娘跟你一样直男癌,傻逼?”
  不等林择深再骂,曲红兀自挂断了,看了眼正在规规矩矩坐着,造型师在头发上装饰的时鹿。
  满意的手撑下巴,开始欣赏小美女。
  曲红为了这一天,做了好多准备。
  将时鹿拉到一个野生卡座,红姐就这么大大咧咧,毫无芥蒂个周围聊上了,显然有几个明显她都什,徒留时鹿不明就里,僵着身子。
  曲红好像忘记了时鹿的存在。
  周围全是喧闹的鼓点,热浪,一波赛过一波的节奏,俊男靓女,纤细腰肢。
  灯红酒绿,时鹿还没喝酒,就有点心率过快,还有一些男的,过来找时鹿搭话。
  “小妹妹,约吗?”伴随着下流的嬉笑。
  时鹿慌张地回绝,然后去扯曲红的袖子。
  曲红则相当镇定,安抚地用手回应她。
  “说说那个,林少爷呗,裴小姐阅人无数,我们姐们都好奇的紧。”之中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妹妹突然就开始了一个话头。
  最中央的女人,皮衣皮裤,头发染成嚣张的紫色,一边将烟吐在牛郎身上,一边不屑道:“那老处男啊?”
  时鹿好像听到了什么,令她血液凝固的声音。
  这个声音辨识度太高了,不会错的。
  再者,刚才那个人说什么?裴小姐。
  她瞳孔一点一点放大,抑制不住的想听得更多。
  曲红能察觉到,这丫头攥住她手心的力道在慢慢加大。
  曲红漫不经心地又提了一嘴:“什么?林择深林大少爷居然还是处男啊?”
  裴心应该是想到了什么特别不堪回首、令她觉得丢人至极的回忆,她皱起眉,咬牙切齿道:“那可不是?我们圈子都传他哪方面不行,我看也是,一开始我想泡他来着,他那反应明摆着就是那方面有问题。”
  裴心似乎有些不甘,浓妆艳抹的脸上是丑陋至极的癫色,一说就停不下来:“说到他我还想起一件事,那天我在他通讯录里,发现一个女人的备注,谁知道他一点都玩不起,那个小女的也是一样,我随口胡诌了两句,她连骂我的胆子都没有,都是傻逼玩意。”
  “后来那傻逼怂了,我见他操蛋,就再也没见过他。听说他还跟他老子闹,说不要家产,能不是傻逼么?放眼整个宣市,我真没见过这么傻逼的大少爷了。”
  “白惹得我一身骚。”
  曲红笑着捧起一杯洋酒,冲卡座上的另外两个熟人使了使眼色。
  最后视线落到时鹿身上,她一直都在低着头,且她像是鼓起了最后一点勇气,往嘴里猛地倾倒了一整杯白酒。
  等曲红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杯酒已经顺着喉管下肚了。
  时鹿开始疯狂咳嗽,曲红手忙脚乱。
  “你个傻鹿鹿!第一次喝怎么偏选的最烈的金酒!乖乖乖,一会姐熬个醒酒汤。姐扶你去吐出来,吐出来就好了。”
  时鹿觉得喉管都快被自己咳裂开来了,最后,她突然落入一个宽厚有力的怀抱里。
  望见熟悉的男人眉眼,时鹿抑制不住:“呜。林琛。”
  卡座最中央的女人惊呆了,眼睛瞪得堪比鹅蛋。
  “乖,回家了。”
  ***
  聂圳慎在前面开车,曲红坐在副驾,时鹿缩在后座靠着林择深躺着
  “你带她去那干嘛?森不够你们消遣的?”时鹿现在还头昏脑涨的,一直叫着林琛。
  林择深暗自咬牙,想着必须得花一整天的时间强迫她把这个叫唤给改了。
  林琛个屁。
  林择深见她不舒服,小脸皱成一团,心里憋闷,抽了一张纸:“哪里难受?告诉哥哥,想不想吐?”
  “对不起。”
  时鹿突然安稳下来,在林择深怀里闷闷的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
  林择深拿着纸巾的手一僵,继而变得无奈至极:“傻丫头,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乖,哥哥送你回家了。”
  ***
  时隔两年的旧地重游。
  无论是街道,还是行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择深拉着时鹿的手,从宛若虚设的平襄小区电门里走进去。
  还是那个门卫老头,穿着白色的汗衫,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在门口笑成一个弥勒佛。
  八月金秋,小区的绿化紧跟气候步伐。
  除了一些生命里顽强的灌木还翠生生的夺目,基本上大的阔叶树木都崭新的刚轮了一季的轮回生演。
  旧旧的、经年累月立在那里的长椅,时鹿再途径时,鼻尖发酸,感慨万千。
  林择深笑着伸手拢住她的下巴。
  “傻丫头,哭什么?”
  时鹿羞气的将脸低下去:“我才没哭。”
  “嗯嗯,时小鹿是最坚强的傻姑娘。”林择深将她的头揽进自己的怀里。
  “喵呜~”又是一声猫叫,时鹿顺着声音看过去,浑身乌黑的野猫,身姿矫捷地往长椅上一跃,站在扶手上,一动不动盯着身前的两个人。
  那双灰色的瞳孔,让时鹿恍然间想起。
  在那里理发店内,蜷缩在椅子里,惊扰了自己一大跳的黑猫,似乎也是这样一双没有杂质的灰色瞳孔。
  “这贼猫,扮望夫石呢?”林择深调侃道。
  时鹿昂起头:“它也是雌猫吗?”
  林择深又看了几眼:“不好说,嘶——”
  就在林择深准备将时鹿拉走的时候,突然——
  “曲红姐姐,很喜欢小猫。”时鹿站着不肯走了。
  林择深一愣,继而了然宠溺道:“你啊。”他来回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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