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染一尘-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想着想着,美貌遭受质疑,一个“岂有此理”在她口中呼之欲出。
然而,宋尘淡淡说了句“你不是想要这个?”就又转身下楼去了。
……付染掏掏耳朵,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刚才宋尘用的是反问句。可是,她什么时候说想要口红了?
像她这样天生丽质,没口红照样美的呀。
此后,长达几分钟的自恋时间里,某一瞬付染脑子一转,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一定是她这几天总盯着兰央嘴唇看的事情被宋尘发现了。
然后他就产生了误会。
而且回想起来,白雾山山门广场好像的确有几个卖本地自制口红香水的摊子。
“天呐,这不会也是芭比粉吧!”
惊讶中回神,付染带点慌张地拧开了手里口红,直到圆管内旋转出来一截鲜艳的正红色膏体,她晃荡的心神才恢复安稳。
还好,还好,虽然宋尘是个直男,但至少也是个具有一定审美能力的优质直男!
对着对面白色墙壁上悬挂的方形镜子,付染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同时,她看着手里那抹漂亮的正红色,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计划。
……
计划发生在晚饭之后。
确切来说,是半夜。一个大山深处,最幽魅寂静的时分。
由于晚饭的炖排骨又多数进了兰央肚子,付染心里憋屈,早早喊阿立帮忙烧了桶热水洗了澡,就躺床上当咸鱼了。
现在好不容易熬过三四个小时,夜深人静,她穿着件毛衣,裹着条毯子,一路单脚跳,跳去了一楼,直奔宋尘房间。
“宋老板,宋老板~”因为阿立房间也在前台一侧,就位于宋尘房间隔壁,所以付染敲门的时候声音很轻,喊声也尽量压低。
“宋老板,你开门呐。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开门开门呐!”
但喊着喊着,付染戏精上瘾,敲门的节奏也随台词加入韵律,让本来已经入睡的宋尘顿时在月色中惊醒。
“不是说不准乱动吗?”随后开了灯,一开门,看见付染裹成个粽子一样杵在外头,他表情一紧,“怎么下来了?”
“也没什么。”付染蓦地发出声轻笑。
在门口的位置,是房内与房外,光与暗的交界。并不明晰的视野里,宋尘发现不了付染的笑意,其实很不怀好意。
可付染知道宋尘的困惑,接着,她又补充说明:“就是来做完我白天还没来得及做的事。”
话音结束,她出其不意一个左脚跳跃,就蹦到宋尘身前,吻上了他的嘴角。
如同一场偷袭,一切发生得很快,逆光画面里一个轻柔的蜻蜓点水。
但偷袭好歹也算成功,付染在逃回房间前,还不忘朝宋尘发表胜利宣言:“看,这回你躲不开了吧。”
至于宋尘,大半夜的被吃了豆腐,这会儿明显有些呆滞。
趁此良机,付染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开路,又急急忙忙单脚跳,一蹦一蹦跳走了。
咳,这采花大盗当得真不容易,谁叫她是个瘸腿版的呢?
……等跳上二楼过道,再回眸,宋尘房间的门已经紧紧关上了。但可见的是,灯还没熄。
倚着墙角,付染不禁在黑暗中笑得花枝乱颤。很好,矜持的宋老板很快就能看清某样东西了。
接下来,事情还真的像付染计划的那样。
房间里,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方形镜子。宋尘清楚地在自己的嘴角位置,看见了付染给他留下的……吻痕。
那是个小小的,可爱的,正红色的吻痕。
第12章 大熊猫眼
某周姓作家说过,眼睛是爱情的器官;其主要功能是顾盼和失眠。
昨天晚上,付染失眠了。在吻了宋尘之后。
所以大清早,餐厅一角,正在扫地的阿立被付染一双大熊猫眼吓到:“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付染想到那作家的话,耸耸肩:“因为爱情。”
提及爱情,刚满十八岁的,单纯天真的大山少年顿时变得无比羞涩。脸颊上冒出的两团,是偏黑肤色也掩盖不住的红晕。
见阿立羞赧地笑着,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付染不禁担忧这孩子还是太纯洁了。
一个没忍住就开导起来:“阿立,再过个四年,你也到合法结婚的年龄了。要是现在有喜欢的妹子,赶紧先下手为强。别跟你老板似的,一把年纪了还母胎单身。”
……开导之余,顺带嘲讽下宋尘。
哪知道说曹操,曹操到。
感受到某处传来一道热辣的目光后,付染身子一歪,在阿立背后看到了从厨房出来的宋尘。
完球,不会是他听到她刚刚的吐槽了吧。
“宋老板,我可没有贬低你的意思。要知道你在这儿有房有车还有颜,绝对村里的大香饽饽。”高高竖起个大拇指,付染狗腿地凑了过去。
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她的一切举止神情都很自然。功力深厚,演技卓越。
宋尘却并不是如此。
短暂的对视里,他的眼神明显夹带着些微躲闪。甚至在他脸上,付染直接窥出了几分局促。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又去了后院忙活。
付染疑惑,瞧他这样,说生气不是生气,说尴尬也不是尴尬。对于她吻了他一事,他倒底什么态度?
但此间容易确定的一点是,他的情绪里并不包括高兴……在这个早上有了这个认知,付染突然觉得自己来了一顿起床气。
拜托,她一当红女星,头一回跟男人这么主动,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碰壁,太掉价了吧!
胸中一股抑郁和愤懑交织,付染想找点东西发泄发泄,就一把抢过旁边阿立手里的扫帚说:“阿立你歇着,我来扫,保证把地上这些灰尘通通扫掉!”
说这话的时候,末尾的“尘”字,她还咬牙切齿发了个重音。
阿立虽然不大搞得清状况,但也乖乖退开两步,任凭付染开展劳动。
就在这时,前院一阵呼喊声穿过过道,抵达餐厅。
听着,又是本地方言,而且声音像是个中年妇女。“谁来了?”付染停了手中动作,想去看看来人。
但阿立不用看,都知道:“是兰央姐妈妈。”
“这样啊。”付染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狂喜不已。终于,任性出走的女村民即将要被家里人提回家了。
同时,楼梯上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就这样,闻声下楼的兰央和她妈在旅店前台撞上了。紧接着,一场激烈的争吵就此爆发。全程方言轰炸。
躲在过道尽头墙壁后看戏的付染地也不扫了,扔下扫帚就将阿立扯到她身后:“阿立,怎么这母女俩一见面就吵架?你听听她们在说什么呢都?”
“是兰央姐她妈想带兰央姐回村里去相亲,但兰央姐不愿意。”张大耳朵听了一段,阿立如是回答。
付染感叹:“原来是这样。”忽然间,她理解了兰央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也是,明明都有喜欢的人了,哪里还愿意去相亲。
且叹着叹着,她还操起心来:“哎,阿立,你说咱俩是不是应该出去劝劝和?”
但戏剧化地,付染热切的视线里,猛地又多出了个人。
还是个相貌平平,肤色黝黑的男人。中等个子,穿一身本地服饰,站在旅店门边大声吆喝。这回吆喝出来的倒是几句普通话:“媳妇呢?我媳妇呢?我专门来看媳妇的!”
“阿立,这什么情况?”墙壁后,只露着个头的付染云里雾里,“前脚一个来找女儿,后脚一个来找媳妇,真是店里头一回这么热闹。”
“姐姐,我认识他。”说来难得,经常犯懵的阿立这会儿掌握了第一手情况,“他是之前给你送羊的那个奶奶的孙子……”
“什么!!!”
瞪大眼望着门口的本地男人,付染心中一阵哀嚎,大事不妙!
更不妙的,她一个扭头,又在阿立身后看到了宋尘。他像是刚从后院出来,手里一把砍柴刀被磨得光亮无比。
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听见他阴沉沉问了句:“什么媳妇?”
霎时,付染只觉一道晴天霹雳飞速闪来,将她天灵盖一劈为二。
*
这个早晨,注定是一个鸡飞狗跳,吃不上早餐的早晨。
事态发展到最后,老的少的六个人全围着餐厅那张长方形木桌而坐;如同开展一场世纪谈判。
此间,身为唯一的外来客,付染觉得有些势单力薄,一早就把阿立扯到自己身边坐下。对面,是兰央和兰央她妈。桌子两端呢,分别坐着宋尘和那老太的孙子。
这气氛,真极为诡异。
故而谈判之前,付染赶忙在桌面下用一个昨晚私藏的烤地瓜,低声贿赂右边阿立:“阿立啊,万一待会儿有情况,你要记得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帮我说话。”
“收到,收到。”
会过意的阿立快速接过地瓜藏在裤兜里,就这样跟付染拍碟战片似地秘密交接了信息,完成了交易。
略有了底气后,付染大着胆子偏过头看向左边面带微怒的宋尘,讨好说:“宋老板你别担心,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说完,目光一转,又盯上桌子另一端的本地汉,“那个,阿立告诉我你叫卓来是吧?”
顶着发麻的头皮,她硬是对卓来挤出一丢笑意:“卓来,我先前答应你奶奶给她做孙媳妇儿,完全是开玩笑的。抱歉啊,咱俩实在无缘无分。”
“那我不管,反正我奶奶说你收了我们家的羊,就得给我当媳妇!”
但没成想,那个看着也差不多二十出头年纪的卓来,一张嘴,语气强硬无比,还真铁了心想捞个便宜媳妇。
付染不由得皱眉,目光先是掠过对面因为吃瓜而暂停骂架的兰央母女,然后停留到左边一低气压处……宋尘脸上的怒气像是更盛了。
激得她身躯一挺,忙站起来跟卓来辩驳:“那只羊本来就是我应得的,要知道你奶奶可是坑了我一个包,一条项链,加起来起码两万块呢!”
“两万块?!”付染话一出口,吃瓜群众兰央,阿立,异口同声发出惊呼。
当然,要是兰央她妈听得懂普通话,这时也一定加入了这个惊呼队伍。毕竟两万块在大山深处,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巨大的金钱数额。
不过奇怪的是,除了一向从容的宋尘,付染细心地发现那个卓来却不见丝毫的惊讶。
甚至,他黝黑的面容下,情绪都没得一丁点变化,根本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你收了羊,就算卖了身,就得嫁给我!”
……像是他早知道了这里头巨大的价值差异。
通过这个重要发现,付染基本确定了什么,立即心生一计。
她看向卓来的神情也慢慢变得淡定:“既然你执意这样,也行吧,不过卓来,事先说明,我现在一无所有,还欠了一屁股债。你要是娶了我,就得给我还债。”
“还债?”
终于,卓来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原本嚣张气焰也一下子跌落下去。
付染趁热打铁,造作地起了哭腔:“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呆在这家旅店?都是为了给宋老板打工还债。”顿了顿,灵感激增,她又大声叹气,“本来嘛,我就偷了那么一点值钱的玩意儿,还全被你奶奶换走了。容易吗我?”
“偷、偷的?!”这下卓来可被吓得不轻,猛然站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付染。
付染憋笑,继续飙戏:“生活所迫,你应该理解我的。啊,对了,我账本都在前台摆着呢,你既然要给我分担债务,还是先看看比较好。也不是大数目,就小几千块。”
说着,她垂眸向右:“阿立,麻烦你帮我拿账本过来。”
“好的。”接收到指示,阿立麻溜起身往前台飞奔。
再看那头卓来,脸色怎一个青字了得。
由此,付染证实了自己猜测,老太和卓来就是冲着钱来的。大概后头看出了包包和项链的价值,他们就打上了她的主意。
不过可惜,她的富婆属性已经是个过去式了。
心里暗暗辛酸了一把,付染直视着卓来,放出最后一招:“还有,最重要的是,我不是昆雄人,随时都会离开昆雄。毕竟我在我家那边还欠了一大笔债,迟早也得回去还债。”
说到这,恰好见阿立已经拿了账本回到餐厅,她又语调一扬:“这些,阿立都知道的。对吧,阿立?”
“没错,没错!”再次接收到指示,阿立极其配合地点点头,一并把手中账本往卓来面前一扔。
卓来不是傻子,烫手的山芋自然不接,这账本也不看了,瞪着眼摆手,表示拒绝。
……哼哼,想占她便宜,回家玩泥巴去吧。
这一刻,付染终于明目张胆露出了个胜利的笑容。
但当她侧过身,下意识想跟宋尘炫耀一番时,出乎意料地,宋尘的怒气是消失了。不解的是,她又分明在他神情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那样阴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