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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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非凉大约头疼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声音永远清浅无起伏,“随她。”
……
阮八在楼下遇上黎梨,她拎着包直接坐进江氿的车,随意观察着此趟的跟随人员,阮八说,“妞儿,哪天你把三爷收服了记得带我发发财。”
“这栋楼不是你的了?还要发什么财?”老板娘死了,这栋全归阮八所有,他早赚的瓢盆满钵,且临走周非凉还送了他一台空调,“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
她笑得意味深长,弄地阮八忙摇手,“哎呀我这个是正当交换得来的,灵光小姐……”
“什么?”
对方嘴巴又闭上了,说了半茬,真真可恶。
黎梨等不来回话,朝对方瞪一眼,说,“江湖不见了,软爷。”
“妞,妞,我没办法……得遵守交易规则,不能透露。”他又说,“你小心灵光小姐,她对三爷感情不纯,你知道的,嗯?”
“你说了一句废话。”
也不算完全废话。
跟着周非凉南下是没错,他不会伤她,可灵光呢?
容不得黎梨多想,等江氿上完车,二人一起出发去接周非凉。
再见面时,天色橙红,异国的浅岸河滩边,他身长玉立而站,面对一群在河边嬉戏的小孩,脑中不知思考的什么,神情寡淡,像入禅的人。
黎梨让江氿停车,然后率先跳下去,并从后备箱拿了盲杖,朝他走去。
她叫他时,他表情没见意外,但对她递来的盲杖置之不理,以示抗议。
他其实有一万种方式对付她,但这种晾着的方式令黎梨越挫越勇。
她神情桀骜着,盯他。
“三爷……”江氿想解释。他中途要带黎梨走另一条路送她走时,她反应极快,差点一拳,造成车毁人亡的结果。
周非凉抬了一只手,阻止下属的长篇大论。没什么好解释,他早知道结果。
“过河吧。”队伍中有一个当地人是向导,见人到齐,吆喝着过河,“车跟着我到那边交两百块过桥费,过了桥,往南开半小时到又扎过夜。”
所有人动起来,唯独黎梨不动。
周非凉提步,她忽地扯住他手,低声,“我想淌水过去。”
河滩广阔而浅,夏日傍晚,清澈着往下奔流。
不远处山峦起伏,温柔景象,似祖国桂林。
黎梨脸上的小情绪只维持了一分钟,便对他言笑齐上,哄他,“好不好?”
“别太放肆。”周非凉咬了牙。
“你又不是皇帝。”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吐息,“再说了,我就放肆了,你倒是砍我头……”
“无赖。”他评价。
“我看你江郎才尽,骂人都骂不出新鲜话。”她笑。
周非凉气得头昏,她顺势将盲杖塞到了他手中,周非凉失守一次,就失守第二次,她蹲下地,不由分说就脱他鞋袜,手段之粗暴,差点将他人掀翻在河滩上。
周非凉那个脸色已经不能用菜色来形容了……
“别看了别看了……”江氿在旁狗腿的倒戈,“咱们上车过去,在那头等待,快走啊,看什么!!”
人家谈恋爱呢。
江氿一边赶人上车,一边扭头朝黎梨眨眼睛。
两人这会儿倒心有灵犀,黎梨同时抬眸,朝这人回了一个感激眼神过去。
她没忘记当时两人开玩笑似的约定,如果她上位成功,首先给他加薪。
江氿激动溢于言表,觉着这事可能成!
……
晚霞铺在河面上,越来越深,眼看就要沉睡。
周非凉剑眉紧拧,一言不发。
黎梨就笑得开怀,赤脚踩过河底圆润的石头,踢踢水,玩的不亦乐乎。
到了河中间,水流突然变急,黎梨一脚踩滑,低呼一声,人坠了下去。
接着噗通噗通的杂音蔓延耳畔,有人跟她一起坠了下去,他不放她,她也不放他,她一直扯着他的手腕,从河岸到河中间,他无动于衷的另一边胳膊却到河中间倏地来扶她,两人一起摔进了河里。
河水叮咚响,晚风细腻,黎梨胸部以下全部湿透,他则一脸水珠,额前发丝滴水,表情恼而忍无可忍,“黎梨……”
“我在。”黎梨看着他。
他脱口而出后就开始后悔,眼底猩红,里面水光晶莹,是方才两人坠下时的水花所浸,他那双唇,颤了颤,仍是无话。
黎梨就双手从水底伸出,去捧着他的脸,“周非凉……”她微微停,语气温柔但不失坚毅。
奇迹的叫他眼底的猩红褪去了暴戾,望而不见她的望着她……
“结束后,”她寻到他唇,直接送入,“……我们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特别短,所以支持正版订阅吧,爱你们
第25章 天堂
结婚……
这两个字像尖锐的物体突地扎入他心房……
“有没有麻药?”他嗓音轻颤着; 患得患失; 不确定。
“什么?”黎梨没听懂; 稍离开他唇,见到他满脸苍白又脆弱的神色。
“好痛。”他闭上眼睛; 不让她窥探其中内容,那些内容他自己也弄不清楚,所以就不想麻烦她。
“对不起。”黎梨却惊醒,他腹部有伤,“起来!”忙拉着他从河水里起身。
夕阳沉睡了一半的脸,剩下半边在地平线外露着,天空像电影胶卷里的半暗半明色。
其他都沦为虚影,两人湿哒哒的相拥仿佛在摄影师镜头前拉近。
黎梨拥着他; “对不起……”
“早没关系了。”他反安慰。
“周非凉……”她渴望地,“你想我吗?”
他模棱两可轻笑,却是不答。
“想我你就摸摸我。”她拉起他左掌; “用你的手指感受我。”
他眸光荡了荡; 是笑意在里头滑过; “你知道吗; ”声音恢复平和,“我给不了你爱情。”更别提婚姻。
“为什么?”黎梨皱眉,她是个直爽的人; 立即抗议,“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回国; 你真有犯罪大不了我等你。除非你是死刑。”
说完又期待的看着他,小心翼翼,“你不是吧……?”
拜托,千万不要说是。
他脸上有着淡淡的温情,唇角温柔微扬,不是那种生离死别模样却胜似生离死别,“生死不在爱情中,在意一个人,或生或死都一辈子爱下去。”
“那我也不能对着你的坟墓爱吧。”黎梨难过,“我要的爱,是每天能见到你,你每天也得对我好,五年,八年,或者放宽十年吧,顶多十年了,后面我就保证不了对你忠贞不二,至死不渝是童话,我看过太多生死,就想踏实过个日子,你给个准话,你要我等多少年?”
“你不必等。”
“我要等!”
她生气。
周非凉说,“你太简单了。”
“你复杂?”
“是。”
“简单对复杂,天生一对。”
“你悟禅了。”周非凉夸她,“做人简单无敌。”
“做人就得简单,复杂只会把自己绕进去。你看你这么复杂对付我也是没辙,我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你想什么方法都对我无用。”她表情霸气,又戳他胸膛问,“你说给不了爱情,为什么?”
“我内心贫乏,没有宝藏给予你。爱情只会剩下自私和占有。”
“你又复杂了。”
爱情里有自私和占有有什么奇怪?
黎梨不以为然,抬眸,他眼神中的脆弱褪去,对她有无尽包容,她说什么话他都不会反驳。
这样的周非凉,让她有虚无缥缈感,明明抓着他的人,仍没有安全感。
上岸后,车队在旁边等他们。
黎梨在车内换衣服时想,刚才就是没亲够,才给他那么多说话机会,却一个实质问题都没答出来,把她绕晕了。
换完衣服下来,他在另一辆车上也整装完毕,正在车门边等她,没有拿手杖,低头,打火机蹭地一声燃起火苗,立时一张俊颜照得清晰立体。
烟点燃,他微眯眸,似乎发现她存在,朝她方向望来,黎梨对上他漆黑的眼,心头立即跳了跳。
“过来。”这语气又带了不容反驳的意味。
黎梨暗骂自己一声被男色迷惑,不客气跳上他车,和他同坐在后排。
到镇上那段距离,谁都没说话。
黎梨冷翘着嘴角,然后莫名其妙又倒在他肩头沉睡。
再睁开眼,朦朦胧胧看到一只握在她左肩的手掌迅速的撤离,她右脸颊还靠在他肩头,可想而知那只逃离的手掌主人是谁。
“胆小鬼。”她轻哼一声,用不为外人知晓的音量笑了。
……
“醒醒!”一道粗暴的声音像炸雷响在耳畔。
黎梨倏地一睁眼,目光所及皆是硬邦邦的车顶和黑色发着皮质臭异味的后排空间,哪有什么男人欲语还休的深情手掌,全他妈是她做梦。
“……”她怔愣片刻才猛地回神,“三爷呢?”
“进寨子了。”
寨子在偏僻的山间。
里面住的是阿卡族人。
男的头包布巾,衣着与外面相当,女的则民族服饰加身,大大小小的重重叠叠,在这夏季看着尤为别具一格。
一路上,材质不一的吊脚楼七零八落排列,时不时传来小孩叽哩哇啦的本地语言,晦涩难懂,除了那笑声明亮,这地方宛如一个闭塞桃源。
“晚上住这儿?”黎梨下车一直被江氿带着走,穿过村寨,穿过香蕉田,在她以为晚上得住这儿时,又开始往山上爬。
她惊了。
江氿无奈:“您之前不睡了?我负责您行程,也不敢叫您,三爷他们先走了,我就只有等您醒来,再去找他们。”
黎梨暂时不动声色,翻上一座小山头,再次被眼前景象所惊。
这是一座山中的庙宇。
地势开阔,大片的草地之上,矗立着一排建筑。
门前有一座高台,上面正火光隆隆,噼里啪啦发出剧烈的燃烧声。
黎梨不可置信,她晓得印度那边是有烧尸习惯,但东南亚简直闻所未闻。
这庙里也没有和尚,几个年轻的男人穿得粗布麻衣,乍一看像修佛的居士,但细看倒觉得更像游客。
他们围着烧尸台而站,面色单一,对死的看淡,对生的冷漠,相互矛盾,反差感大。
黎梨眉头皱起,紧紧盯着周非凉的背影。
他双掌皆按在盲杖上,身量修长,容颜寡淡,和那些人如出一辙。
听说去世的是他一位朋友。
在这深山僻壤中,他的足迹八年前就曾遍及。
“这里是我来南亚的第一站,走了八天山路,鞋子全部破损,露大脚趾头。”晚餐后他跟她轻描淡写提起那段往事。
“听上去很可怜。”她心有余悸评价着。
周非凉闻声望着她笑,明明看不见,眼神里却写着,你担心我?没关系,已经过去了。
黎梨冷哼一声,想骂他活该,当时为什么孤身一人来这里?又舍不得骂。
她想起八年前的金三角,三国政府失去控制力的地方,战火纷飞,他到底怎么坚持过来的?
“我对不起程玉。”他突然提起这个久远的名字。
黎梨一怔。
他全盘托出,“你以为程玉当时为什么受我外公照顾?因为我们同父异母。”
“……”黎梨呆若木鸡。
“我父亲幸好死的早,不然外面无数我的兄弟。”周非凉惨淡笑一声,“程玉母亲是外公的护工,母亲怀我那年,父亲在外公家□□了对方,使得她得艾滋。程玉生下来就遭人歧视,我一直恨父亲,是父亲毁了他,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知道真相那一年,我才六岁,从小就埋下憎恨的种子。那是肮脏的,血腥的。”
“后来我遇到你,你就像一颗太阳,很暖,很活泼,也很拽。”
黎梨哭笑不得,“我没有……”
“你有。”聊了一会儿他躺着靠在她大腿上,“我第一次给女孩写情书,你对我发火,连摸都没摸,就让程玉退回来。”
“原来那封情书真是你写的?”黎梨笑得眼泪出来,同时又觉得苦涩。
“是我写的。”周非凉承认,“我从那时候就在伤害程玉,他喜欢你。”
“那没办法,我魅力非常。”她用幽默的口吻化解两人间的愧疚气氛。
周非凉说:“我父亲伤害他,我也伤害他,他死后,我真的想以命抵命。”
“可不关你的事。”黎梨大声纠正他。
周非凉笑,后颈在她腿上找到一块更舒适的角度,一双浓黑剑眉,任由她指尖在上头温情的划着,“那时候气到发疯,裹了家中所有零花钱,稍微打听后来了南亚,我父亲那时候和死神关系极为密切,我想把他们全部摧毁,可第一年没结束,他就得艾滋死了。”
“报应。”黎梨不同情对方,“你们周家太可怕了,正当生意赚来的财富几辈子花不完,还做这些黑心事。”
“是。”他闭上眼笑,“后来在金三角碰到那伙人,我把他们虐的死惨,那时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