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于休休-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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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部积水?
于休休怔怔看着他,“原来脑子进水这话,不仅仅是骂人的?”
医生:“……”
他居然无言以对。
“患者在车祸发生时,没有什么症
状,也没有重视,脑部CT都没有照,太荒唐了。现在的情况是,大脑皮层功能严重损害,影响了记忆,如果再严重一点,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并发症,我们的建议是做开颅手术。”
于休休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之前不做?拖到现在?”
她语气有责怪,医生眉头拧了起来。
“保守治疗是患者自己的意愿,他不愿意手术,没有家属签字,我们没有办法。”
不愿意?
这个男人到底怎么想的?
于休休愣愣看着医生,“开颅手术有危险吗?”
医生说得委婉:“任何手术都会有风险。”
开颅!
单单听医生这么说,于休休就浑身发冷,
她不敢去想象那个画面,身子紧绷。
医生看她一眼,“开颅手术是一种颅骨外科手术,医生会使用医疗设备打开患者颅骨,进行一些非常规治疗。目前,我们有比较科学的经组织修复疗法,安全性还是比较好。”
于休休问:“手术后,最好的状况是什么,最差的状况是什么?”
医生皱了皱眉,“最好的状况,当然是彻底治愈,没有后遗症。差一点嘛,患者会丧失部分意识或者记忆。再差一点,患者可能会出现不可逆的深度昏迷,丧失全部意识活动,但皮质下中枢可维持自主呼吸运动和心跳,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植物状态。当然,最差的结果是——死亡。”
于休休打了个冷战。
“你们手术有几成把握?”
医生低头,理了理袖口,“不好说。”
于休休眼睛通红,“如果找最好的医生呢?”
医生微笑,“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我干一行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手术百分百成功的医生。”
“失败的几率,有几成?”于休休不死心的追问。
医生沉默了半晌。
大概是被她眼睛里急切的渴望所感染,终是一叹。
“概率这个,其实没有参考意义,人家是百分百,还是零,都不能综合成你们的百分之五十。但是,还是要看家属能接受的底线了。一般来说,家属会认为,只要人活着就好……”
而眼前这个女孩儿,
单单要他活着是不够的吧?
她那么怕他遗忘她呀!
于休休沉默。
好半天,她说:“已经决定手术了吗?”
医生摇了摇头,“还要等他同意。”
于休休:“他还是不肯同意吗?”
“我们会说服他的。”医生看着她无助的眼,有些不忍心,“他目前的状态,比前些日子更容易被说服。”
因为他记不得了吗?
于休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痛哭一场。
“医生,你们一定要救他,他还这么年轻,要是国内不行,我们能不能去国外,或者请国外的专家?”
她眼睛里充满了期盼。
那是一双漂亮而干净的眼,染满了红丝。
医生不忍心再看,点点头。
于休休离开办公室时,那个女护士还在走廊上等她。
看她六五六,女护士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走过去告诉她,“他拒绝手术,就是因为手术有丧失记忆的风险。他怕忘记你,可是没有想到……”
病情发展太快。
不手术,他仍然因为积水的原因,渐渐遗忘。
女孩子都看不得相爱的人受折腾,女护士这些天亲自看着他俩的一切,像是亲眼见证着一场爱情大剧的发展,情不自禁为追更过程中的戏剧性变化而难过。
“他会好起来的,你要放宽心,多给一些鼓励。”
她尽自己的力气,温柔地安慰于休休。
“书上说,有情人终成眷属。”
于休休一怔,朝她一笑,“谢谢,我们会的。”
女护士握紧拳头,朝她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然后看着她唇角的笑容慢慢消失,慢慢转身,纤细的背影越去越远,突然有些难受,转头伏在墙上,一个人默默擦眼泪。
这是什么仙爱情?
明明那么甜,偏偏又让人觉得苦。
~
第161章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二)
病房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于休休听说,霍仲南醒着的时候,整天整夜不睡觉,除了跟她发消息,就是等她从睡梦中醒过来,再跟她发消息——或者,在他渐渐丧失的记忆里寻找那个他要发去消息的人。
为了他的身体,医生不得不使用镇定,强迫他睡眠。
在这里,医护人员都知道了,这个英俊多金的盛天总裁是一个抑郁症患者。
只是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进医院的时候,他的精状态还要好些,越治疗越抑郁?虽然这不是精专科医院,但不至于把病人治出抑郁症来吧?
于休休有一种强烈的第六感,
这一切,与杜红鹃那天来找他的事情有关。
可惜,没有人能告诉她,他们聊了什么。
病床前放着几个干净的水杯。于休休走过去,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灌了半杯,干哑的嗓子终于好受了些。
她坐下来,看着安静的霍仲南,
“大魔王,你真的是个恶魔。”她翻开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昨天发消息还在逗我呢,今天就装不熟,是吧?你看,你给我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
她说不下去了。
屏幕上清楚地写着他的话。
南院大魔王:“我媳妇儿真棒?”
南院大魔王:“我哪天对你不好不腻?”
南院大魔王:“只是哥哥吗?”
南院大魔王:“老公?”
看着。于休休手指僵硬,声音里带出一丝笑,“看到没有?等你醒过来,我把这些信息全都砸你脸上,看你认不认。”
“你今天晚上吃的什么呀?”得不到回答,于休休倒也不记,慢慢地聊起天来,“我今天吃的飞机餐,实在是太一言难尽了。我想去刘婶家吃柴火鸡,煮火锅了。哥哥,你快点好起来,我们去煮火锅,好不好?”
于休休把他伸进他的被窝,握住他的手。
“你手真大。”她感慨了一下,“霍仲南,是不是因为那个大婶说了什么,让你想到了爸爸妈妈,心情不好,这才加重了病情?”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有什么事,你不能告诉我吗?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小太阳吗?我可以开解你的呀?”
“其实过去的事情,咱们真的不必放在心上。我们能拥有的,只有现在和将来呀——”于休休默了片刻,又垂下头去,将额头抵着他的手背。
“对不起,我不该劝你。我这么说,也挺自私的。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没有经历过你的经历,不该劝你看开一切。”
“但是——”久久,她又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气,“你怎么可以偷懒呢?选择遗忘虽然是个忘记痛苦的好办法,但是,你真的舍得忘记我吗?”
霍仲南安安静静。
此时的他,是最佳听众。
不论说什么,他都静静地听着,
不一定入耳,却让于休休在倾诉时,把心里的郁气化去,有了重新振作的勇气。
“没事的,没事的。就算你忘了也没有关系。我这么好看这么善良这么优秀,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
于休休深呼一口气。
看着他,看着这个可能再也不会认识她的他。
一股情绪从心里升起,冲入鼻腔,让她酸了起来。
酸透了!
酸得鼻腔都堵塞。
她吸了吸鼻子,站起来,低头凑近他,吻他的额头,吻他的脸,吻他的鼻子,慢慢移到他的唇,似乎为了帮他找回被他遗忘的过去,她吻的很专心,很深情……
直到嘴里尝到苦味儿。
眼泪不听话的落下来——
落在他的脸上,滑到他的唇上,
又浸到她的心底。
~
钟霖一直站在她的背后,看着她近乎忘情的行为——
他没有打断她,一直等待着,等着她无力地趴在他身上,默默掉泪,再也亲不下去。
“休休。”
钟霖声音沙哑,握紧了手。
“你出来,我们聊聊。”
认识这么久了,钟霖是霍仲南身边的人,对于休休来说,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朋友,她信任他,正如信任霍仲南。
可是,在近一个小时的谈话中,无论于休休怎么追问,他都不肯告诉于休休,杜红鹃对霍仲南说了什么,而霍仲南的病情为什么恶化得这么快。
“当时我和你一样,被请退了。”
他的回答,合情合理,于休休看不到破绽,也无法把责任怪罪到他的身上——毕竟他是霍仲南的人,就算知道,没有霍仲南的首肯,他也不会告诉她。
于休休有些自苦,“他这些日子是不是很难过?”
钟霖摇头,“因为有你,他很开心。”
于休休皱皱眉,“开心,真的开心吗?”
钟霖点点头,“因为你而开心,也因为你而脆弱。”
这句话很难理解,至少于休休觉得自己不能全理解,她看着钟霖的表情,期待能从他的眼里里看出些什么,结果,只有失望。
钟霖苦笑,“你别这么看我了。你以前说的那些话是对的。我只是一个拿着他的工资替他做事的人,我的责任就是忠于他。”
于休休勾勾唇,“所以,你现在的决定是什么?”
钟霖无奈地搓了搓额头,“我把他资料发给国外的同学了,请那边的专家看看。医院这边也在讨论手术方案。我们按医生说的来,择优方案进行。”
于休休苍白的脸,有瞬间的失。
“如果他还是不肯手术怎么办?哪怕失去了记忆,仍然坚持不肯签字,谁能奈何得了他?”
钟霖看着她,目光微微深邃:“这个字,其实你可以签。”
于休休嗯了一声,有点不明白。
钟霖拿出那个有霍仲南签名的本子,写给于休休的,但是于休休走的时候没有带走,哪怕上面关乎着大笔的财产,她仍然只把它当成一个玩笑,从没有看在心里。
但是此刻不一样。
“如果先生真的丧失了部分记忆,那么,这个将是最有力的凭证。”
钟霖翻开本子,上面有一行清楚显目的字。
“于休休是我家属。一切事宜,由她决断。——霍仲南。”
于休休微微眯眼。
那天他写这个的时候,她还在笑,觉得这是一个玩笑,甚至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这个东西会有一天赋予法律意义,派上用场。
钟霖看着她眼里浮起的泪意。
“他的情况,不能再拖了。你尽快做出决定。”
这个决定不好做,医生已经为她分析过了,手术的风险,对二十三岁的于休休来说,太过沉重,沉重的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做他的家属并没有那么容易。
当他轻轻松松写下“家属”那一行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是把他的命一并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于休休抱着笔记本,突然失声痛哭。
……
这个夜晚实在漫长。
于休休在病房里坐到凌晨三点,仍然没有办法入睡。一直熬到天亮,她看了看时间,拉开窗帘。
霍仲南还没有睡。
她走出去,掩上房门,后背靠在墙上,让墙体支撑了她的勇气,然后,拨通了于大壮的电话。
“爸爸。”
叫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她泪水就忍不住了。
亲人的力量,让她声音哽咽。
“我现在必须要做出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一个他本人并不情愿,而我不得不做的决定。”
于休休昨晚终于和苗芮“同房”,虽然地板上硬了点,褥子也有点薄,睡一晚上起来,腰酸背疼,但是整个人仍然清气爽。
可是,在听到闺女带着哭腔的声音时,他的脸立马严肃。
“什么情况?你说清楚一点。”
于休休把霍仲南的病情,还有和医生、钟霖分别的对话,大家商量的结果,全部都告诉了于大壮。
“爸爸,他会恨我吗?”
“不会。”于大壮斩钉截铁的告诉她,“如果他死了,不可能恨你。如果他好了,更不可能恨你。如果他忘了你,也想不起来恨你。”
于休休:“……”
于大壮说:“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怎么对他是最好的,你就怎么做,我的建议,是听医生的。”
其实于休休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她太年轻。
二十三岁的年纪,经历的风雨还太少。
她极需要有一个人,肯定她的决定。
~
第162章 以家属的身份签字(三)
除了买房子,这是于休休签过的最繁琐的东西。
那些与医疗有关的文字她并不全能看明白,手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