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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经年杳杳-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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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身量本就相似,沈辞抬眼与他平视,亦是带着笑道:“太子殿下动作也不慢。”
  气氛一时胶着,两人皆是话里有话,太子这一趟显然是来探探虚实的,好在这一场当真只是谢杳的生辰宴罢了,在座的诸位夫人也并不牵扯朝堂势力过多。
  太子目的达成,也不多耗着,撤回一步摆摆手,“孤今日是替父皇来送贺礼的,如今礼送到了,也便不打扰诸位雅兴。”
  将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行至谢杳面前,“你便是谢杳?”
  谢杳下意识地向沈辞的方向飞快瞥了一眼,又颇警惕地看他一眼,却恰与他目光相接,立马便低下头去。
  太子低低笑了两声,转身往外走,只一句话轻飘飘落到她耳边:“有点意思。”
  太子横插这一脚,镇国公夫人自知不好再久留,后脚便携沈辞告辞了。
  谢夫人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是以后半程的宴席也早早便结束了。
  只是这一闹,谢杳在京城这番出场可谓是锣鼓喧天浓墨重彩,完全超出了谢夫人预期的效果——就连坊间茶余饭后都言,谢家这位小姐好造化,不过第一回 露面,莫说镇国公府上,便是太子,都亲去捧了场。
  镇国公府的马车上。
  沈夫人一面轻轻按揉着头,一面问沈辞:“这回满意了?”
  沈辞掀起帘子瞥了一眼太子车驾离开的方向,没吭声。
  沈夫人看着自家儿子脸上神色变换,心里明镜似的。沈家同皇家这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到头来倒是可怜了这孩子,平白要比同龄人多顾虑上三分。
  思及此,沈夫人不由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了些。自打来了京城,想得便愈发多。”
  她今日本是万万不能来凑这个热闹的,只是沈辞同她说了一嘴,她见难得这孩子对什么事上心,也没多过问,便备了厚礼走了这一趟。
  夜幕低垂,谢盈刚替谢杳收拾好床铺,扭头见她还在就着烛灯读书,便轻手轻脚去将烛火挑得旺一些,刚转身要回自个儿屋里去,便被谢杳叫住。
  谢杳一手合上书册,从手边拿了只匣子,递到谢盈手里,语气稀松平常道:“生辰礼。”
  谢盈怔了怔,打开匣子看,里面是一方锦帕,绣的是她偏爱的红芍,略显蹩脚的针脚一见便知是出自谢杳之手——她素来不喜动针动线,要她绣两针可不容易。
  “以后送你更好的。”
  因着这次生辰意义非凡,全府都是围着这唯一的小姐打转,除了一早的长寿面——连面也不过是顺带着罢了,哪儿还有人有闲心记得谢盈?
  谢盈虽说接受良好,可到底不过是个孩子。如今乍然接到今日唯一一份属于她的生辰礼,眼眶倏地便红了。
  谢杳好容易将人送出去,百无聊赖地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悄悄走了出去。
  本已是破了这院子的“禁区”的,不过是她同母亲说尚不适应,不喜人多,便没再遣下人进院伺候。
  夜风尚带凉气,谢杳站起身,一树树的花响叶摇之下无声立着的人,在半遮半洒的月光里,回过头来。
  谢杳脚步不免雀跃了几分,刚小跑到他身边,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拉住了左手。
  沈辞蹙着眉看她的手,原本白皙的指尖顺着指甲缝被撕扯得一道一道血口子,虽简单处理过,可瞧着也是触目惊心的。
  谢杳心虚地往回扯了扯手,咳了两声。
  沈辞冷笑一声,“这时候知道往回收了?你弄伤自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收着点力?”
  谢杳在心中琢磨着他是何时看出来的,又往回拽了拽。
  “出息。”沈辞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只小药瓶来,按住了她手,小心将药粉撒上。
  “罢了,看在你今日生辰的份儿上,便不与你计较了。”
  谢杳忙不迭点点头,看他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枚玉佩,示意她靠近一些。
  谢杳不明所以将头偏过去,玉佩微凉的触感激得她打了一个寒战。沈辞将红绳细细系好,“这玉佩是我幼时便带在身上的,父亲同我说,这是块难得的好玉,能□□挡难。这些年我也确是常常化险为夷,可见灵验。”
  他将玉佩系好,便退回去一步,“你十二岁的生辰,总得有点什么意义不凡的物件儿相配,思来想去,便将它赠与你了。”
  “愿你这一生,平安顺遂。”
  谢杳摩挲着颈间的玉,抬头问他,“那你呢?”
  沈辞极温柔地笑了笑,“我如今已能护着自己了,便央着它,护一护你。”
  谢杳将玉佩放到衣襟里去,“可我不信这个的。”
  沈辞抬手敲在她脑壳上,“属你毛病多。”想了想又道:“那你也好好收着,日后用它,可以换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情都可以?”谢杳眉眼弯了弯。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什么事情都可以。倘若我所不能及,也会尽力替你办成。这个条件,可还满意?”
  谢杳点点头,登时觉得月色都好看了三分。
  作者有话要说:  沈夫人:这小姑娘不错。
  沈辞:母亲说得是。
  沈夫人:辞儿啊,你看你也没个姊妹,我也没个贴心的小棉袄,不如就。。。。。。
  沈辞:儿子以为,做半个女儿可,做女儿不可。
  隔日京中裁缝铺在一个春意盎然的日子里收到了一笔制定棉袄的订单,出价不菲。
  裁缝:有钱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来送银票的沈府小厮:可能是换季,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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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道观
  松山之所以叫松山,大片大片的松林只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因着这山中的松山观。
  松山观乃是京城附近有名的道观,重道的风气自前朝始,至今几近鼎盛,松山观中更是香火不绝。兼之净虚真人这块活招牌,方圆百里的百姓每逢大事必是要来拜上一拜的。
  谢杳天不亮便被叫起,在马车上困顿了小半日——头一回坐马车,眼前一阵阵的发晕,亏得有沈辞昨夜里教她带在身上的一小包梅子,时不时含上一枚,才略好些。
  她昨夜本是没打算同沈辞说的,沈辞本就是因“道”入京,但凡提及道教种种,整个人立马便能冷上三分。
  不料沈辞却是一早便知,一面将梅子递到她手中,一面淡淡道:“明日是你第一回 出远门,我本预备着暗里同你一道。只是今日太子来这一遭,怕是有人正盯着。”
  “本朝重教,无论你心中怨还是不怨,在外切莫说不该说的,做不该做的。记住了?”
  谢杳掀开车帘透了透气,愈发觉着在沈辞心里,她脖子上这个怕是个五岁的脑子。
  自马车上下来,她本就有些晕乎乎的,又紧接着走了长长的石阶,一时间连气都喘不匀。谢夫人亲扶着她,满眼的心疼——不知为何,今日谢盈并没有跟来。
  有小道士早便得了吩咐,请谢家三口入了内。茶都上过了两轮,还未见到净虚真人的影儿 ,谢杳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案上描描画画的行为被谢夫人敲手背打断,是以一只好好的王八只画了个圈出来。
  好在下一刻便有小道士来,道是净虚真人要见一见谢杳,将谢杳领去了。
  小道士替谢杳推开门,便在门口候着。谢杳举步走进去,房间正中央是一口略显小巧的丹炉,烟雾正袅袅。
  再往里,才见一白袍道人,正执笔背对着她写些什么,动作行云流水,挥洒间甚是恣意。
  既没叫她停,她便走了过去,这才瞧清,那道人原是正在画符——谢杳脚步顿了顿。画符难道不是用的黄纸朱砂么?
  谢杳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没准是净虚真人法力高深,已不受这些凡物困扰,白纸黑墨也是一样的。
  真人将笔一搁,看着自己刚画好的符,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来,冲谢杳道:“山中岁月容易过啊,这一晃神,已是十二载。”
  谢杳选择性忽视了他白袍上染的点点墨迹,讶异于这净虚真人原不是个白胡子老头,瞧着竟比她父亲还要年轻许多。
  “来,”真人将方才画好的符展平拿起,“瞧瞧贫道这字,写得如何?”
  谢杳记起昨夜里沈辞嘱咐她的,面上无甚表情夸道:“好。”
  净虚真人将字放下,长叹一声,腔调一转,半分架子也无,“我早便说,将你放在我这儿养着,你那父母亲死活不肯。十二年过去,好好的孩子,养成了半个哑巴。”
  谢杳抬眼一瞥,没吭声。
  真人带她到案前坐下,斟了一杯茶自己喝了个干净——并没有捎带着给谢杳斟一杯的意思,“你也不必如此生分,我算过,你同这松山观,缘分不浅。”
  谢杳依旧没吭声,决意将半个哑巴凑个整。
  净虚真人不依不饶问道:“怎么,不愿同松山观牵连?”
  谢杳这才开了口,“缺弟子?”
  真人抚掌而笑,“你便是愿意做我徒弟,时机未到,我也不收。”
  谢杳方才等着的时候,蘸过的茶水被谢夫人收走,此时还真有几分口渴,便径直拿过茶壶来,自给自足地斟了一杯。
  丹炉的烟雾更浓烈了一些,好在闻着并不呛人。
  许是一路车马劳顿,太过不适,谢杳始终都有些昏沉,她正准备斟第二杯茶,手将将搭上茶壶——
  谢杳猛然惊醒,手犹搭在茶壶上,壶中的水还温着。
  她警惕地看向净虚真人。真人仍坐在案几那头,见她望着,便道:“第一回 出门,可是累着了?怎么不声不响便昏睡过去,平白吓我一场。”
  谢杳见他神色坦荡,心里已动摇了三分,只问道:“多久?”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不久。”
  谢杳给自己斟上了第二杯茶,抿了一口。
  净虚真人又道:“不如给你带些丹药回去,补补身子?”
  谢杳瞥了丹炉一眼,却瞧见丹炉旁用来放炼制好的丹药的格子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枝桃花——花还未开,只是一枝的花骨朵罢了。
  谢杳不动声色地瞧了瞧窗外,不远处果真有一树桃花。她低头寻思了一会儿在她昏睡的这会子功夫里出去折一枝桃花是什么想法,却没想出个所以然,便只回道:“不必。”
  净虚真人将那桃花拿到手上转了转,“那便赠你一言。”
  谢杳想了想,认真道:“山上冷?”
  净虚真人拿着桃花的手不甚明显地僵了一僵,沉默片刻,不过很快便记起了自己本要说的话:“时候不到,只管耐心等着。若提早攀折,这花,便再难开了。”
  语毕,他从外头又套上一件道袍,遮住里头染了墨的那件,拿上拂尘,示意谢杳跟上,便往谢大人和谢夫人在的那间房走去。
  谢杳在他身后跟着,这真人出了门话也少了,反而有些高深莫测的意思。可见话少也算得上是桩好事。
  净虚真人却只是来送谢杳这一程的。人送到了,对谢家的千恩万谢置若罔闻,转身便走。
  谢夫人先扶着谢杳上了马车,自个儿正要上,却见前头迎他们进观的小道士自长阶上跑下,气还未来得及喘匀,便道:“净虚真人有一言要赠与谢大人同谢夫人。天命难违,一味横加干涉,怕是会适得其反,弄巧成拙。”
  回府的马车上依旧颠簸,不过谢杳已经适应了许多。谢夫人心神不宁,反反复复问了她许多遍,除了莫名昏睡过去这事她瞒了下来,其余诸事谢杳重复回答了两遍,便不愿意再开口了。
  谢杳同松山观有没有缘分另说,谢家是果真同这道观有缘的。
  从松山下来不过半个月,谢夫人便被诊出了喜脉。本是因着谢永子嗣缘薄,府上早早便以为今生是只谢杳这一位小姐的了,如今乍然有了喜讯,谢夫人这胎便格外地被看重。
  谢夫人安心养胎的这些日子,也没教谢杳闲着,除却教习的先生,还另请了教导礼仪的嬷嬷,大有替她狠狠补一补的架势。
  只是全府的重心都落在谢夫人腹中的孩子上,谢杳还是宽松了许多。
  沈夫人自那日后,便常常寻各种由头接谢杳去镇国公府上,显然是有几分真心欢喜这孩子的。
  谢永初时还直犯嘀咕,不过只是孩子去玩上一趟,牵连不大,且毕竟身份相差悬殊,也不好太不识抬举,也便随着谢杳去了。
  谢杳自是爱去得紧,镇国公府又大又漂亮,沈夫人还时常做些小点心给她吃,更何况还有沈辞。
  沈夫人一面有心替谢杳治一治心病,一面也是怕谢杳常来府上引来注意,隔三差五,也将京城里有名有姓的小姐们请来。这一来二去的,谢杳怕生的毛病还当真好了一点儿。
  入了冬,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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