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杳杳-第3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谢杳笑得脸都要僵住了,心里头明明别扭得要命,却还得硬着头皮与人笑谈,且往后她能同於春雪那般自去躲个清闲的机会也委实不多。好容易等到了开席,身边儿却依旧空着一个位子——於春雪不知逛去了哪里,这时候仍未回来。
说巧也当真是巧,正赶在宁王举杯长篇大论时,於春雪回了来。她像是刚疾步走过,发钗有些松散,回来坐到谢杳身边儿,刚要同她说什么,宁王却遥遥向谢杳举杯,“清潭居士南下这一趟为我兴朝除了一大患,本王敬居士一杯。”
谢杳举杯回敬,却见於春雪急得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极力克制住面色,藏在案下的手拼命地摇。
谢杳不动声色地看了酒盏中的酒水一眼,举杯而饮时,借着宽袖的遮挡,将酒水倾倒于内里一层衣裳。而后放下袖子来,将空酒盏置于案上。
於春雪当她是真饮尽了,目露绝望,正巧宁王在劝旁人的酒,宴厅中的焦点不在她们这儿,她当即附耳道:“酒里有东西。”
谢杳微微颔首,手在底下写了两个字——未饮。
这时候说话不方便,於春雪知道她心里有数且并未沾着酒也安下心来,不再多言,只意兴阑珊地戳着面前几道菜。
确实也无需多言,谢杳转了转那只酒盏,心念跟着一转便猜了个大概。宁王势必不会大庭广众之下毒死她,能下到酒中且对他的安排有用的药,也便只有合欢一类。
谢杳接着琢磨,宁王的目的必然是在太子身上,这般说来,药不会只给她一人独享。
思及此,她望了上座的太子一眼。太子正饮尽了杯中酒,见她望过来,略勾了勾唇角。
谢杳登时有些头疼。
谢杳多多少少用了些吃食,敬酒的倒是一应婉拒了,只称自己不胜酒力。掐着时辰差不多,她说是出去醒醒酒,便走了出去。
宁王望着她略有些不稳的身形,下意识地转了转手上的扳指。
谢杳在外头转了半圈,仍未见宁王的人有下一步的动作,朝雁归使了个眼色,便体贴地将身边儿跟着的人都支开,自个儿坐在小亭子里,恹恹趴在栏杆上。
又过了一盏茶的空儿,就在谢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岔了时,才有婢女上前请她去客居里休息一阵儿。
谢杳佯作无力地叫那婢女扶着,连语气都尽力放得虚弱:“今儿个这别院里真热,可否取些冰来?”
婢女恭谨道:“小姐去到客居便不热了。”她扶着谢杳一路愈走愈偏,最终走到这别院最尽头的一端,推开门将谢杳让进去,上一刻还毕恭毕敬,下一刻便当即关上了门。
谢杳知道那婢女还在门口,戏要作全套,便先推翻了案上的茶盏,装作是走不稳不小心碰掉的。谁成想效果意外得好,竟听得里头有男子低低地问了一句“谁?”
这间客房不小,中间还设了一道屏风挡住了后面,是以她方才并未发觉屋里有人。
谢杳绕过屏风,只见一张宽榻,散着月白的床幔,床头的香炉袅袅升腾着香雾。
而榻上倚坐的人抬眼看她,一身鸦青长袍掩在轻纱后,他伸出一只手拨开床幔,站起身来。
谢杳一惊,刚刚张开口便被他上前一把捂住,那句“怎么是你?”便被挡回去,在外头听,只能听得她“唔”了两声。
沈辞一手扣在她后脑,一手捂在她嘴上,本就离她极近,自然听清了她那句话。
他正常音量以极其缱绻又略带惊喜的语气唤了一声“杳杳”,复又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问她:“不然你想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大哥,你知道你是怎么输了的么?
宁王:?
太子:开局这么久,你连男女主的人设都没吃透,相当于你去打猎追着头老虎以为是只狗打,追着只白毛狐狸当兔子打,你自个儿觉得你有希望么?
沈辞:以为是什么??????
感谢在2020…05…03 02:10:40~2020…05…05 00:5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陈蓉酱、AdoraChu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unny 10瓶;阿秋兮猗、爱吃肉的郝思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相争
谢杳将他的手拿下来; 冲他咧了咧嘴; 以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问道:“我是想问你怎么在这儿。”
沈辞瞥她一眼,一声不吭地将外袍脱了下来,刻意搭在屏风上。衣料摩擦的声音异常清晰,见他又在解中衣; 谢杳默默退了一步,被这房里浓郁的香气一熏; 登时觉得有些口渴。
末了他只着里衣,向她招了招手; 无声道:“过来。”
谢杳知道是门外那人尚未得到足够安心的结果回去交差; 便依言到他身前,颇为主动地伸手抱住他。
他身上过热的体温透过里衣传过来; 谢杳在抱上的那一霎便察觉出他身子一僵; 当即像被烫着了一般松开手。可她方才这一抱; 再想松手已是晚了,只听得沈辞喟叹了一声; 整个人便被腾空抱起。
谢杳惊叫了一声; 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扔到榻上。
沈辞欺身压上; 手撑在她头两边,支着身子低头看她。
距离这般近; 谢杳才发觉他眼尾微微有些泛红,心里不免咯噔一下,他不会是中招了罢?
她想当然以为沈辞该是能避开这些不入流的伎俩的,倒是没想过……也不知待会儿暗中跟过来的雁归能不能狠得下心对她前主子下狠手。
谢杳刚要开口问他; 便被他一指抵在唇上。沈辞轻轻“嘘”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别说话,也别乱动。”
这房间设计的有些玄机,榻边正对着一扇窗户,阳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渗透进来,正能将榻上的人影映在那屏风上。屏风用料也是极近轻薄,倘是从门口那处的缝隙里望进来,正望着屏风,便能窥得榻上人的动态。
谢杳看破这一点,不由得在心里将宁王那厮祖上八辈都问候了一遍。
沈辞低下头来,擦着她鬓边,嘴唇无意碰到了她耳朵尖儿,谢杳霎时绷直了身子,用了几分气力往外推他,自是没能推得动。
耳鬓厮磨间,沈辞忽的止住了动作,而后整个人往后一翻,躺倒在榻上,有气无力地支使谢杳:“去把窗打开,这香有古怪。”
谢杳怔了一怔,反应过来该是他听得外头那人走了,依言从榻上挪下去,打开窗时被风一吹,面色复杂地回头望了望榻上躺着一动不动的人。虽然知道这比喻不大妥当,可她怎么莫名有些觉着,这人是用完了她就扔呢?
吹进来的风将香气散了一些,沈辞缓了好一阵儿才解释道:“药下在酒中,我入口时觉出不对,可这药性太烈,只沾了那一星半点,碰上这熏香也有点儿受不住。”
谢杳腹诽道:“你那是只一点儿?”不过这话还是不说出口得好。
沈辞撑起身子来,深呼吸过几回,再开口时声音便正常起来:“你打算的那边儿我遣迟舟去盯着了,该是不会有差池。”
谢杳点点头,“时辰也差不多了。”
她这话本指的是迟舟那边该有所行动了,没成想门却被骤然推开。谢杳大骇之下回头望沈辞,缘何有人近到此处他竟未察觉,却见沈辞眉头紧锁,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为将那药性压下去,刚刚便未留意外头的动静——方才那人走了没多久,这个空档里不该有人进来才是。
这一望间,推门那人便进了来,脚步声很急,转过屏风——
太子今日虽是着私服,可上头也以金线细细绣了蟒纹,略有些光便能见得整件衣裳华光流转。
如今他这么金灿灿地往屋里头一站,屋中一时静得出奇。
太子先是看了只着里衣的沈辞一眼,而后一把将谢杳拽过来,力道之大差点儿将人拽倒。
谢杳被他拽到身后去,刚踉跄了一步站稳,便听他压着怒气问道:“你便是这般对她的?”
沈辞轻笑了一声,并未回答,只自顾自去将自个儿的衣裳从屏风上拿下来。
太子显然是正在气头上,被他这一激,当即便有要动手的架势——好在谢杳及时扯住了他那流光溢彩的衣裳的一角,拦着他急急道:“殿下误会了。”
太子狐疑转过身来看她,见她身上衣裳确是完好齐整,略安定了两分,仍是问了一句:“当真?”
谢杳坚定地点了点头,怕他不信又颇有道理地补了一句:“且殿下不过与我前后脚进来,中间隔了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这时间委实也短了些。”
这屋里好容易活泛一些的气氛因着她这句话又生生僵住了。
沈辞将长袍穿好,淡淡同谢杳道:“你早些出去罢,再耽搁一会儿,来了旁人,”说到这儿他抬眼看了太子一眼,“那可真是百口莫辩。”
“等等,”太子一抬手,“孤这个兄长做事,当是会留后手。”
谢杳只在这屋里初见着沈辞时惊了一惊,而后便反应过来。宁王设计她和太子委实不如设计她和沈辞来得有用。沈家是皇帝心头一块疮病,而她明面上又是太子的人,倘若她和沈辞暗通款曲被抓——四舍五入也便是太子同沈家勾结,犯了皇帝的大忌。
宁王连如此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必是与朝臣通好了气,备好了折子,只等今日过后便雪片似的飞去大殿。到时候莫说太子这一身泥泞决计是洗不干净的,怕是连沈谢两家都要受牵连。好一个一石三鸟。
太子将屋里细细打量过一遍,目光胶着在那张榻上,忽的走过去,将上头铺的一层层软垫锦被掀下来。
他翻找的时候,谢杳见沈辞外袍的带子系得有些松垮,便顺手给他重新系了一遍。
太子手里拿了个什么转过身来时,谢杳正系好松开手,抬头与沈辞对视上便展颜一笑。
太子重重咳了两声,将手中那东西抛给沈辞。
他抛过来用了力度,角度又刁钻得很,直冲着沈辞面门而去。沈辞一手拿住,手背与鼻梁也不过差了两指的空儿。
沈辞将那东西摊开在谢杳面前,赫然是一个桐木人,后背写了不知谁的生辰八字,正面是一道瞧着就有些阴邪的符咒。
“生辰八字孤看过了,是父皇的,这怕就是宁王留的后手。”
倘若沈辞谢杳并未如他所愿行事且被撞破,还有这么一招,以巫蛊的由头,最不济也能要了谢杳的命。
谢杳倒吸了一口凉气,将那桐木人握在手心,“如此看来,我备给宁王殿下的礼,还是轻了。”
沈辞笑了一声,“礼轻情意重。”
太子一时没听明白这两人你来我往地在说什么,不过也知道时间不好再耽搁,略想了想同谢杳道:“你从窗翻出去,将这桐木人找个地儿埋起来。”
太子这人素来还是有些清高的,不会用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下药和巫蛊案,这分明就是后宫两大法宝,宁王用这法子,倒是让他再度刷新了对这个兄长的认知。
如今他叫谢杳去把桐木人埋了,也没有反将一军的打算,只是借此敲打敲打宁王,身为皇子,更是身为人子,有些手段使得,有些万万使不得。
谢杳将桐木人收起来,走到窗边,回头望了一眼隐隐对峙的两人,摇了摇头,从窗户上翻了下去。
雁归一早便候在窗下,接了她一把,两人便沿着小路走了出去。
又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宁王领了郑统领一干心腹,带了府兵,浩浩荡荡往这处来——宁王在席上听得府中下人禀告有行踪诡秘之人进了这处屋子,怕是有刺客,便先安抚了席上诸位,而后亲带了人来一探究竟。
郑统领将房门一脚踹开,宁王刚刚抬起的步子在看见屋内景象时便停在了原地。
进门处的茶盏摔了一地——这是谢杳摔的,正对着的那架蜀绣织锦屏风此时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香炉滚落斜倒,更别提边边角角的摆件儿。
而里头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房内两端,皆是将长袖挽起,束起的发也有些松散。
郑统领率先反应过来,当即行礼道:“拜见太子殿下、世子殿下。”他身后一干人等亦随着见过礼。
宁王这才醒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刚刚还说不见太子殿下,原是在这儿。”
太子赴宴向来是来去无声,尤其是他设的宴席,是以他看着太子离席时也并未多想。
太子将袖子放下来,不甚在意道:“孤出来醒酒,在皇兄这别院里走着走着便走到这屋子里来,本想着小憩一会儿,却遇着世子也醒酒过来,一时手痒,便切磋了两招。”
他这话是连编都未能好好编,可宁王一眼望见榻上翻乱的被褥,因着心里有鬼先矮了半截,慌乱地应了一声。
在场不够格知道这番算计的倒是纳了闷,好好地切磋便切磋,场儿选在屋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