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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楚歌-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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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楚乏到不想跟他挣扎。
  “——你啊。”袁祁只说了这两个字,口吻很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微微垂首,用墨一般黑的眼瞳一心一意地注视着秦楚。
  他此生已拥有过数不尽的昂贵珍宝,唯独眼前这一件,竟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袁少将人生第一次尝到了为难的滋味。
  他搂着秦楚的腰,将人又带近一寸,在咫尺间望着秦楚冷寂却艳绝的一副面孔。
  其实早在初见那一次,他就注意到秦楚瞳孔的颜色与常人不同了。
  是幽深的一种深灰,比黑色浅,原先他觉得像夜雾,可如今仔细地看,又不比雾那般混沌。
  总而言之是他从前从没见过,却一见就钟爱上的一种瞳色。
  钟爱到……让他想要叹息的地步。
  不露声色地按住秦楚试图推开他的手,放到嘴边,轻啄一吻。
  “今天来找你之前,我有想过,干脆就直接把你带走关起来,放到谁也找不到的一个地方,只有我能看到,摸到,你也再不用废那些心,把自个儿陷到那些麻烦的事里面。”
  袁祁的话即便说得云淡风轻,但他的那些骇人构想只需要说一说,就足以令秦楚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他会怕,不是因为他胆小,而是他心里非常清楚,袁祁并不是在吓他……
  “袁祁……”
  “别怕。”袁祁安抚性地牵住他的手,“我不是没那么做么。”
  袁祁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平静的几乎都没有表情,而他风平浪静说出来的每一个字落到秦楚耳朵里,都恍若一根根尖细锐利的针,一根一根的钉在秦楚的神经上。
  秦楚终于明白一直以来他为什么会格外的抗拒袁祁,甚至是厌恶。
  原来他在怕,他感到恐惧。
  他一直想展翅,却屡屡被压制,多年来他混淆多方势力,隐于其中,在灰色地带吸取着晦暗的养分,累积实力。
  他在隐藏,也在等,等一个时机,能让他得偿所愿。
  在那之前,他必须慎之又慎。
  被他藏起来的野望和羽翼虽日渐壮大,但那些想要毁掉他的人也不曾懈怠,至今仍想尽办法,要将他拖回深渊。
  只是因为他成长的太快,有些人无法再靠一己之力来扼杀他的选择,所以才会有日复一日地排挤,和无处不在的钳制。
  他付出了那样多,走到今天,也不过才博到了一个不被人任意践踏的境地,而他艰难独行至今,却在这个时候遇到了袁祁。
  一个轻易就能折断他翅膀,把他像禁脔一样囚禁起来的男人。
  这样的一个人,他所谓的心意,怎么能信。
  。


第19章 上
  就在秦楚抽出手想要逃开袁祁钳制的一瞬间,袁祁眼疾手快,闪身上前,不重地一记擒拿,锁住秦楚右腕,敏捷地把人往墙上一推。
  秦楚眼前一花,肩膀蹭过玄关的景观墙,被动地一个旋身,左脸触到了冰凉的墙砖上。
  袁祁炽热的胸口就紧贴在他背上,即使隔着衣服,他都能感受到那副高大身躯所散发出的热度……
  是他太大意了,竟然没早些发现袁祁喝了酒。
  “秦秘书。”袁祁挺直的鼻尖抵着秦楚的耳廓,口中喷发的热气几乎能够直击入鼓膜。
  他咬了一口秦楚耳垂,声音里满带着酒后的恣意,放肆在秦楚耳边低语,“我现在很想干你,怎么办呢?”
  秦楚以挣扎做回应,却在顷刻间就被袁祁轻车熟路地压制住。
  袁祁把秦楚双手都扣在背后,腾出右手,将衬衫下摆从秦楚裤子里拽了出来。
  他由下至上,一粒粒解开秦楚的衣扣。
  似乎是随时准备好了应对秦楚反抗的举动,以是又逼近一步,把秦楚整个身体都死死地压在墙面上,不留一点余隙。
  此刻的袁祁危险的像一只逮住猎物的狮子。
  秦楚当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会不知道,在他身后,铁器一般硌在他后腰下面的那个东西是怎么一回事。
  疲倦感幡然涌了上来。
  不止是身体上的,还有心里。
  也是孽障,他竟也会有停止挣扎的这一天,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像在对他揭示着无可奈何的现实,而眼下的现实又无不在袒露他的困顿,他的无望,以及筋疲力尽。
  他累到不想再与袁祁拉锯,干脆就卸下一身防备,冷冷清清地安定下来。
  在袁祁还未有进一步过分的动作之前,秦楚静静地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吐出时那一道并不清晰的声气,很像是一声叹喟。
  袁祁伸进他衣服里的手顿住了。
  衣衫不整地被袁祁压在墙上,这一刻却骤然安静下来,这转眼间的变化袁祁不会注意不到。
  他松开秦楚双手,握着腰身把人转了过来。
  下一秒袁祁便怔住了。
  即便在他怔住之时,那股饱含危险意味的压迫感还在持续不停地向着秦楚施压,可到底是没了下一步举措,两人之间刚刚箭在弦上的强烈焦灼,也在转瞬间稍加平缓。
  这可真的是太难得的一幕了。
  袁祁有生以来,第一次硬着下体,且人已在怀,却硬生生地打住了那些恶劣兽欲,强上硬上的冲动念头。
  两个人就这么相对无声地停下来,秦楚背靠着墙,仰着脸看着他,而袁祁一张英挺面孔上,满都是来不及收拾的,从未出现过的,无所适从的神情。
  ……因为秦楚哭了。
  。


第20章 下
  很久之后袁祁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会对秦楚动了心的。
  因为有那一晚在秦楚不知情下的遇见,因为有那些在秦楚或许不情愿下的激烈交集,因为秦楚的不懦弱,不认输……更因为秦楚此时、此际,正精疲力尽地闭着眼,缓缓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是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永远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所以才会使袁祁进退无措,才让他不能释手。
  袁祁的目光都深起来,却已不复胁迫,反多了点软化余味。
  他等了少焉,才轻轻地把手抚在了秦楚的背上。
  秦楚的额头枕在他左肩上,两只手虚虚地抓着他大衣两侧。
  就连袁祁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的心竟能软到这个地步。
  轻抚着秦楚消瘦的背,袁祁很沉默,只是微微施力,又把秦楚拥紧在了怀里。
  。
  那天夜里,两个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秦楚显得很累,袁祁放他去洗澡,等他洗好了出来,看到厨房的灯亮着。
  袁祁脱了大衣,上身穿一件军服制白衬衫,袖口挽起来,深邃侧颜熏染在热气腾起的阵阵氤氲里。
  秦楚套着睡衣,手上抓着条干毛巾,发尖上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有些迟钝地站在厨房外边看袁祁,一边慢慢擦头发一边问,“你在干什么?”
  袁祁关上火,“煮粥。”
  拿了碗盛粥,走出来拿给秦楚,又怕烫到他,拿了秦楚手上的毛巾垫在碗下面。
  冒热气的一碗白粥突然塞到手里,袁祁言简意赅几个字:“喝了,睡觉去。”
  秦楚累到呆滞的时候是难得乖巧,轻轻地‘哦’了一声,低头喝粥,喝完了把碗放回厨房,道了声‘我睡了,你自便吧’,转头进了卧室。
  夜太静了,连床头灯啪一声熄灭的声音都那么清晰。
  秦楚卧室的门没有关,虚掩着半扇,而袁祁立在客厅里久久未动的样子,像极了一头自隐爪牙的困兽。
  然而他究竟还是袁祁,困惑这两个字注定是没资格计入他的法典。
  穿上大衣开门,离开前把中央空调的暖风为秦楚打开了。
  离开的时候仍然是来时那条路,熙雨的建筑规格不比悦云端,小区内只有这一条小路同时通向停车场和出口,夜里灯一灭,路两边狭窄的绿化带尤显黯淡,更不如彦氏楼下那座精心设计过的景观园。
  袁祁从没跟人提过,那一晚他遇见秦楚的事。
  其实提也无意,因为那时他还不知道他在湖荡边遇见的那个青年姓甚名谁。
  只是在那样一个夜里,人影稀疏,月光如泻,他一个人站在湖边,柳叶拂动,那一幕,格外的赏心悦目。
  那天他是为什么会在那么晚的时间去彦氏,袁祁后来想,也许就是为了遇见秦楚。
  遇见一个绮美的犹如白鹭般漂亮的人,傲然站在水边,目空一切的姿态,却有着令人惋惜的深深狼狈感。
  单纯地因为美而产生了兴味,可他并没有走上前去搭话。
  他知道那一定是彦氏的人,才能在这个时间还出现在管理层才有权进入的内部园区。
  他不着急,因为总有机会。
  以是才有了第二次的碰面。
  在彦堂之的办公室,他第一次看到许卿,原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认出那是彦则之和郁筠的儿子,他只是有点疑心而已,打算查一查再告诉堂之,没想到二人还没开始谈话,秦楚就带着医生闯了进来。
  在堂之面前做小伏低的那些态度,对许卿刻意保持着疏远,在计谋得逞成功搅乱他们的交谈之际,趁着人手杂乱,默不作声露出的那点狡黠。
  他当时站在远处旁观,都觉得太有意思了。
  想起那句话。
  极度的反差,产生极度的美感。
  这也是到今天袁祁都没看透的一点。
  那样一个狼狈的秦楚,却能把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这条路想必不易,那么支撑他走到今天的,是什么?
  袁祁走出熙雨时,袁野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等他了。
  他挥了下手让袁野上车,拉开车门,迈了进去。
  是什么都没关系,既然秦楚他势在必得,那对于秦楚背后那些秘密,他也是必然要弄清楚的。
  就从陆家开始吧,一个一个来。
  。


第21章 上
  彦氏最近不太平。
  不止有董事闹会那一事在前,许卿原有意引入南下资金的几个方案也不知撞了哪路神仙,一轮一轮总通过不了,眼看已进入新一季度,领投到不了位,许卿主张推行的重头企划就只能先搁置到一边。
  许董横行无忌这些日子,偶一碰壁,自然心烦意乱。
  而况他遇到的这摊难题,最难解的那道还出自他自家的后院。
  偌大一个彦氏如阴云压境,数十八楼的气压尤其低,许董那张艳惊董事会的妖孽面孔一绷起来,麾下高层直接从七窍玲珑的精英高材众自贬成只做事不说话的工作机器。
  晌午刚过,秦楚受邀去旁听一场路演回来,身边带了两名新人,都是才招进市场部不久,目前跟着秦楚学习区域土地资料的整合。
  秦秘书权限成谜,在彦氏内部的威名仅次于许董,实打实的一人之下。
  然而因许卿行踪不定,经常无缘由地就消失几天,再回来时总是重甸甸地沉一张脸,虽然性格上倒也算不得难接近,但底下人胆怯,没几个敢主动上来与他攀谈。
  好在还有秦楚在。
  许卿不在彦氏的时日,若真有急茬,无论大小,十八楼请教秦秘书就对了。
  众所周知,许董信任他的程度远超身边任何人,因而才给了秦楚全权,以代理决策他不在彦氏时的一干事务。
  譬如今天这种喘气都不敢出声,生怕扰了许董情绪的大氛围,办公楼十五层往上有一个算一个,个个儿噤若寒蝉,绷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谁也不敢放松。财务和工程两大部门文件堆成了山,没一个敢送上去找人签字,要不是秦楚提前回来了,底下承包方运作起来,不晓得又要添出多少事。
  要论顶用还得说是秦秘书,正事当前,百无禁忌,上了十八楼风衣一脱,一个电话要了两大部门没签署的合同来,一手抄起文件一手拿平板,出了他办公室大步流星,门也不敲直接推开了董事长室的大门。
  惊得走廊上一票彦氏高层瞪大眼注目,脸上叹为观止的表情只差给他鼓一鼓掌了。
  秦楚关上门,董事长室里的气氛果然极低,百叶窗全遮下来,将光线切断,许卿只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满面阴郁低沉,眼睛都没抬一下,拇指摩挲着一支燃过的烟弹,缄默异常,冷冷地盯着桌上的一份资料。
  “回来了。”他自然知道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推他办公室的门。
  秦楚走了过去,“回来了,看什么呢,这样认真?”把要签字的文件给许卿放下,他捻起那张让许卿看了又看的研报。
  “受益国家土地资源开发,房地产价格回暖……券商强势入场地产板块,城际建设成第一推手,”秦楚捡重点来看,立时抓住了核心,“城际建设,彦堂之干的?”
  许卿悻悻地‘嗯’了一声。
  秦楚笑了笑:“就为了不让海城北上?”
  许董愠着气扭开了头。
  秦秘书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金融研报,心里无不赞叹了一记彦堂之对待情敌甘愿一搏的大手笔。
  转过神来,又见许卿气到发青的一张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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