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宦掌心娇-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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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姜根本没等凌晏答话，目光已经紧跟着场上的马儿而去。
凌晏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终究还是会贪玩儿的年纪。但他对这场赛马没多大兴趣，也不大想看，反倒是目光一直看着周遭三两成群站着的大臣。
其实往往在这种时候，最能瞧出官员间的私下关系。朝堂上或许还愿意虚与委蛇，即便不待见对方，也要装出一副和善样子，但如今是在超堂之外，自然没理由再勉强自己与合不来的人硬生生攀谈。
凌晏还没看上几眼，便注意到许杭轩已经站到自己身旁来。再左边便是小皇上。
许杭轩也注意到他，官大一级高人一等，他只得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凌大人”。
凌晏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好像自打娶了瑶姜之后，便多了几分孩子气一样，对着许杭轩点了点头，却开口道：“叫错了，我今天是陪长公主来的，这会儿没什么凌大人，只有拂熙长公主的驸马。”
许杭轩错愕，没想到凌晏还有这么无耻的一面。既然不是凌大人，他也没必要再忌惮凌晏，索性转过头，看场中比赛。
“许大人不改口重新喊我一声驸马爷吗？”
“……驸马爷。”
凌晏很是满意，连带着看场上表演都觉得有意思多了。
起先是克桑领先一些，一整圈下来都是克桑要领先胡英一个身位，瑶姜在凌晏身旁很是紧张，小拳头捏紧，眉头微皱，小声念叨着：“胡英！胡英加油呀，只差一点点！”
“哇！”就在瑶姜刚说完，第一圈结束两人几乎在弯道转弯时，胡英忽然扬起马鞭，一个振力，超过了克桑世子。
“胡英领先了！”青珣也有些激动，凑到瑶姜身边来。
姐弟俩都很兴奋，却又为了在百官面前保持仪态，只能小声地交谈。
第二圈赛况激烈了很多，胡英和克桑你追我赶，没有谁绝对领先。瑶姜捏了把汗，只剩最后一圈便要一决胜负。
这时距离终点只剩最后半圈，仍是胡英领先一些，只要一鼓作气，坚持住，胜利就属于胡英。
终点就设在在众人面前的这一段赛道，看着逐渐接近的身影，瑶姜和青珣两人都紧张得很，但胡英像是铆足了劲，一直保持着优势。
眼看就要到终点，青珣以为已经胜利在望，说道：“姐姐，胡英要赢了！”
瑶姜刚想应声说‘是’，场中忽然发生了意外。
胡英身下的马匹像是受惊一般，在距离终点不过五十丈远时，高高扬起前蹄，胡英身子不受控地后仰，险些被甩下马。她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弄乱阵脚，惊慌失色，想要勒住缰绳，让马停下，可马匹忽然失控，嘶鸣一声，扬起的前蹄重重落下，发了狂一样使劲儿向前奔去。
无论马背上的胡英如何号令，它都不曾停下。
瑶姜也被眼前所见惊到，她不知为何会出现这样状况，看着胡英被马匹带过终点，仍是不停，心都揪到一处。
马匹狂奔了一段后，忽然又减了速，仍是扬起前蹄，躁乱不安的摇晃着身子。马背上的胡英坐不稳，也在跟着晃。
“快，快来人去帮下她。”瑶姜焦急地喊。
许杭轩身手好，第一个冲了过去。人是跑不过马的，他只好用了功夫到胡英的马前。
克桑早就被胡英远远甩在身后，他为了帮胡英制住那匹马，绕了近路到胡英身边，腾出一只手，也帮胡英勒住缰绳。
“手给我！”克桑见那马实在拉不住，便将手递给胡英，想把她带到自己的马背上。
胡英转头看了克桑一眼，她本不想如此，但身下的马匹不仅没有冷静下来，反而越发癫狂，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她点了点头，将一只手伸过去，可就在这时，马儿竟是挣断了胡英手中的缰绳。
两人的手还没握紧，胡英便一个后仰，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好在许杭轩已经赶了过来，他将摔下马的胡英稳稳接住了。许杭轩旋了个身，后脚用力，终于站稳。
胡英这时偎在许杭轩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人都快吓傻了。
瑶姜和凌晏也赶了过来，看着许杭轩怀里的胡英关切道：“胡英，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来人，快去宣太医！”
胡英片刻后才回了神。她和许杭轩离得如此近，一抬眼便对上续航轩的脸。他们在瑶姜的长公主曾见过的。
胡英愣了下才觉两人的姿势过于亲密，很是不妥，赶忙道：“多谢许大人相救。”
“不客气，胡姑娘没摔着就好。”
而后胡英被许杭轩怀放下，自己站在地上，向瑶姜赔罪。毕竟是她弄砸了好好一场骑射大会。
“你别说这个，又不怪你，赶快看看有没有伤到哪儿？”瑶姜只顾着胡英，根本没去管许杭轩。
反倒是凌晏注意到许杭轩的耳朵悄悄地红了。
太医替胡英检查过，并无内伤，只是手掌心因为握缰绳有些磨破了皮，除此之外都无大碍。但瑶姜念着胡英受了惊，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闹出这么一遭，骑射大会自然也就散了。待胡英和众位大臣都走后，瑶姜才去调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匹马方才已经被克桑世子控制住，这会儿正趴在马场上，竟是乖顺地很。
而凌晏早就已经过去先查看。
瑶姜走近了才知那马匹现下何止是乖，竟是有些奄奄一息。
“这怎么回事啊？”瑶姜走到凌晏身边，完全不知一匹马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如此性情多变。
“长公主，我已经检查过了，依我之见，这匹马怕是事先被喂了药了。”克桑世子蹲下身，轻抚着马儿，“剧烈奔跑后，药效发作，才会有方才在场上状似发疯那一幕。”
“那它现在为何又这样？”
“体力耗尽，五脏俱损，便是这样了。”凌晏皱着眉答道。
他不觉得今天这是场意外，必定是有人刻意为之，且此人居心叵测，是故意要给瑶姜和皇上添堵，让大齐在克桑世子面前出丑，若能因此破坏了与乌孙的联姻，那便最好。
“可这马儿不是你们两个自己选的吗，怎么会那么巧？”
克桑回忆着，那时他和胡英确实是自己亲选的马匹，但却没有立刻将马牵出马棚，而是有一个小太监上前，说马厩里脏乱，让他和胡英到外面稍后，他会将马牵出来交给自己和胡英。
“去把今日八仙宫马厩的负责人给本宫唤来，带回宫里的慎刑司严加审讯！”
敢在这种时候动手脚，瑶姜越想越气，若是让她知道是谁做的，必定严惩。
“让克桑世子也跟着受惊了，今日是大齐招待不周，扫了世子雅兴，本宫给你赔不是，此事本宫一定严加调查，待有了结果，本宫再重新款待世子。”
“长公主哪里的话，这只是个意外，谁都不愿意发生的。克桑今日能得见大齐姑娘的马上英姿，已经深感荣幸，这位胡姑娘也确实很厉害，方才其实她已经赢了我。”
“多谢世子见谅。”
瑶姜安排人送皇上和克桑世子先行回宫，自己和凌晏留下处理完八仙宫其余事，才离开。
“今日之事还真是惊险，好在胡英没伤到，不然我肯定愧疚死了。”瑶姜心懊恼，毕竟是她安排胡英来表演马术，才会有后面胡英与克桑世子比试骑马一事。
“不要多想，事出突然，胡英也能理解的，不是你的错。”凌晏安慰道，“而且比试骑马本是计划之外的事，是克桑世子当时才提起的，不会有人提前知道，这出事一定是今日在八仙宫的某个人安排的，等回了宫，去慎刑司把那小太监一审便知道了。”
“嗯。”瑶姜点点头，迈过八仙宫大门的门槛，却见直隶总督李牧正立于门外。
见瑶姜和凌晏出来，李牧赶忙迎过来，规规矩矩给瑶姜这个长公主行礼。
想必他是方才众人散去后便没走，一直在这等着。
“李大人有何事？”
“回长公主的话，老臣是想求长公主通融，容老臣进宫去看看贵太妃，前两日她派人送信到家里，说是身子骨不大好，老臣心中实在惦念，想进宫去瞧瞧。”
如今李贵太妃已是先帝妃嫔，幽居北六宫，李牧想见女儿必须得求得皇上同意，但现下很多事都是瑶姜替皇上打理，他便直接来找瑶姜。
“外男进宫乃是违例的，李大人爱女心切，本宫可以理解，便特准李大人进宫瞧瞧，但只此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许杭轩：英雄救美，我是专业的。专业英雄救美十八年。
第31章 细作
李牧走后； 凌晏先将瑶姜扶上马车，门帘撂下，招呼元盛到跟前儿； 小声吩咐：“等会回了宫你派个人跟着李牧，看看他在宁寿宫留多久； 能想个法子问问他都和太妃说了什么最好。”
而后，才又撩开帘子； 上了马车； 在瑶姜身边坐下。
瑶姜气鼓鼓板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可看在凌晏眼里，便是张包子脸，可爱得很。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呀？”
凌晏知道瑶姜心情不好，不敢惹她，收起笑将人揽过来； 在额头上吻了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怎么这么难啊。到底是谁偏要同我作对！”瑶姜急得眼圈都泛红了。
倒也真是难为她； 才十六岁，一个从前深居后宫的小公主为了弟弟； 不得不走向风云诡谲的前朝，处理她根本不擅长的政事。
“新帝初初登基，又年幼，是会如此的。但邪不压正； 我们终究会发现他的破绽，将他绳之以法的。”凌晏心疼瑶姜，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心下也是叹气。
他虽是有意想帮，可他们在明敌在暗，现如今半点头绪都无，他也实在无从下手。
瑶姜从凌晏怀里抬起头，认真分析起今天八仙宫的意外。
“今日这一遭，背后设计的人必定是想破坏大齐同乌孙的联姻，方才多亏善哥哥反应快，将人接住了，不然胡英若是摔下马，伤个好歹，那这桩亲事肯定就泡汤了呀。”瑶姜紧咬下唇，怎么都想不出会是谁要破坏大齐与乌孙联姻，“可是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联姻为的是大局考虑，此人究竟安的什么心。”
即便是有人意欲篡位，也着实不该在联姻上动心思，大齐与乌孙交好对他并无坏处，相反如果与大齐交恶，篡位成功又如何，乌孙始终是心腹大患。
“且等回了宫，审问过今日负责的小太监再说吧。”
“也只能如此了。”瑶姜被接踵而至的事闹得心累，原本还想今日能借着骑射大会放松下心情，没想到反而出了岔子。
“方才李牧那个老家伙也不让人省心！”瑶姜想起李牧，更是气恼，“他想见贵太妃完全可以去内务府，一层一层向上报请，如此也附和规矩，却偏偏今日等在这，应当是为了尽快见到贵太妃，还编造个身子不舒服的借口，更让我没法拒绝了。”
“诶，不会是——”瑶姜被乱了心思，开始胡乱猜测，“不会今日的事是李牧搞得鬼吧，一看胡英没受伤，赶紧进宫和贵太妃商量对策去了！”
“怎么会。夙夙也不想想，指使小太监给马下药的人今日必在八仙宫里，如若真是李牧做得，他就是为了避嫌，也不会来求请进宫的。”
八仙宫离紫禁城不算远，两炷香工夫不到，瑶姜和凌晏已经到了慎刑司。这会儿那八仙宫的小太监已经吃过一顿板子，趴在长凳上。
小太监自述叫何成，今日确实在八仙宫的马厩当值，却说药并非是他下的，那会儿他被人迷晕了，又被扒了衣服丢在马厩后头，他醒来后，先回去重新换了太监衣裳，等再回到马厩，便遇上了来抓他的人。
凌晏派人回八仙宫搜查，发现被人丢弃在马厩角落里的衣裳，证实小太监确实没有说谎。
但他也算得上是玩忽职守，虽罪不至挨这么多板子，但也是要受罚的，瑶姜怜惜他，补偿了些银子给他，又准他在八仙宫里养伤。
何成是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迷晕的，故而也没看清那人长相，如今除了知道那人当日必定在八仙宫外，再无其他线索。
瑶姜情绪有些低落，但还是坚称一定要给胡英个交代。
而李牧急着进宫见贵太妃所为的与八仙宫的事全无关系。
那日贵太妃见过瑶姜的耳坠，回到宁寿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那耳坠瞧着不算新，应是老物件，可怎么就这么巧被凌晏买到了，她记忆中的人十分宝贝这对耳坠子，不可能轻易赠人。
贵太妃给李牧送了信，要他派人往江南寻寻，是不是有那人的消息。
李牧今儿来就是为的这事。
“静儿，你让我查的事没有下落，但此番在江南却有别的意外收获，巽王的皇位也许有戏了。”李牧长话短说，“我派去的人在江南遇见一个之前从宫里出去的小太监，偶然间听他说得一件凌晏的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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