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馋的是皇位么-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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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韩山,与昨日在此处说“愿意帮着他扳倒安王”的韩山,已有了很大的改变。身上的傲气被磨掉了大半,并且圆滑了不少。
至少这个人知道,有些话不该说了。如此一想,原启倒是觉得,让安远吓一吓这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也因此,原启也慢慢的肯定了,他的身边确实有安远的视线。这个安王……原启想到了方才那人在此处,抓着他的衣领、踩着他的肩膀时的嚣张模样,脖子处又有绯红漫了上来。
安远,确实该、收拾。
原启定神,如今还不是时候。待他根基稳定一些就慢慢的将安远的爪牙,一个一个的拨除。
“孤有一个差事,想交于你。”
韩山一听皇帝有任务要给他,立刻皱眉。按照常理来说皇帝给的任务,都不会太好办。但是若是办成了,钱权应该都是少不了他的。
当然,皇帝说要让他办事,他根本没有拒绝这个选项。所以,他只能听着启帝继续说下去。
“近一月你在工部,要努力展现自己。一月后孤与安王会一同去安城,到时候你要获得跟随的资格。”
韩山一听启帝的话,精神一震。安城?那岂不是,就是有名的安城之乱吗?
想到这里,韩山一个瑟缩,安城之乱可是要死人的,他、他不想去送死。但是又转念一想,富贵险中求啊。安城之乱,是谁起兵谋反来着?好像还刺杀启帝来着。
他要是表现好了,什么替皇帝挡刀挡剑的,那他是不是立刻就成皇帝身边的小红人了?
“臣,定不辱使命!”
韩山一想到加官进爵,日后的地位会比张尚书还高,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而原启看着韩山的表情变化,双眸微眯。看来此人还是有那么点用处的。此次去安城,怕不会很顺利。
会是安王吗?
……
秋日的下半晌,刚被郎中救过的张合正在夯吃夯吃的喘着粗气。那喉咙,就像破了的鼓风箱。张合的身旁围着他的妻子妾侍,不少都在抹着眼泪。
这不抹眼泪也不行啊,张家倒了她们何去何从啊。
张合费力的喘着气,似不甘心一般的瞪大着眼睛。一想到自己即将官位不保,又差点晕过去。他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也不知是一夜之间,还是一瞬之间,老的竟然不成样子了。
张合的夫人,以及几位妾侍一看老爷又要厥过去,立刻哭天抹地。这其中,有的是真哭,有的是假哭,有的却是连哭都不装一装。
张合被妇人们的哭声给呼唤的清醒了一些,想到昨日他还威风凛凛的在太庙面前怒怼安王,想到昨晚他还盘算着将工部握在手中。
而如今……孙子还重伤在牢狱中,两个嫡子都被带去拷问。这每想起一件,心里面就是一哆嗦。
人生,如梦啊。谁会想到,他张合跌倒的这么突然?
想到这里,张合突然睁大了眼睛!
不对!韩山,韩山呢?
张合怒气冲冲的想要坐起来,却根本使不上力气。他歪着头,将屋里的人一一看过去。他的发妻,他的几房妾侍,他的庶子,他的孙子。为什么,为什么韩山没来?
张合的喉咙中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可是谁也不知道,他要表达的是什么。
韩山明明说,张家会一直昌盛下去。会成为大月实质的掌权者。
韩山明明说,殿试之时榜眼之事,天衣无缝,任谁也发现不了。
怎么、怎么!
“啧啧,怎么都哭的这么伤心?是本王来的太晚了?没能见到张大人最后一面?”
房间内的哭声一滞,这包含着无尽温柔与惋惜的声音自后面传了过来,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寻着声音望过去,看看是谁在说话,是谁在惋惜。
原本脑中混沌的张合听到这个声音,那浑浊的双眼立刻瞪的老大。他像是被刺激狠了一般脸上的皱纹颤抖着,喉咙中发出的嗬嗬声音更是急促了几分。
张合没想到安王来的这么快,这个阴狠之人定是来落井下石的!
众人闻声转过身,就看到了一个穿着正红色衣袍的画中妖,立在他们的面前。
第19章 安王:我来取你人头
这红衣妖人嘴角噙着笑、眼中泛着邪,看这幅神情哪里有语气中的惋惜之意。
安王的身后是一群身着红衣铠甲的侍卫,这副阵势不像是来探病的、倒像是来屠府的。
此时的张府,几乎所有人都是素色的衣服。因为大家都知道,张尚书怕是要不行了。安王及带来的人皆是一身红衣,真真的是灼伤了他们的眼睛。
将视线聚集在这人的容貌上,众人的火气一下子就没了。面对的如阎罗般的人,谁还能有脾气?只剩下了瑟瑟发抖,挨挨。蹭。蹭。安王竟然来了……是安王……
众人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给安王,有想要怒骂两句的也被身边的人死死的捂住了嘴。张府此时已经没落,若是再得罪了安王……
那么府上老小,哪里还有活路?
两个妾侍连忙捂着正妻的嘴,并且狠狠的掐了一把使其回神。见对方仿佛是真的清醒了,才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安王,已经入如鬼魅般,来到了床前。
此时床上的张合就像一把枯草,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但是在看到他后,竟然还努力瞪着眼睛。这眼中,恶狠狠的气势倒是很唬人。
安远勾唇,看着如同垂死挣扎的金鱼一般的张合,轻轻开口:
“张大人,别来无恙啊?”
安王的话语让周围的人打了一个哆嗦,平生第一次离安王这么近。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等待阎王审问的小鬼,瑟瑟发抖。
经过今天上午榜眼那事一打击,张合已经说不了话。如今听安王这么说,只能被气的翻白眼。而安远,丝毫不介意,继续开口道:
“不知张大人还记不记得,昨日在太庙时说过的话。”
安远说道此处,稍稍压低身子,凑近张合:
“张大人可是一身正气的跪于太庙之前,对本王说:老臣的头就在此处,安王想要,便来取罢!。”
安王将张合当时在太庙前说话的神情学的惟妙惟肖,让周围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而安王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女人捂住了嘴、男人咬紧了牙。
“如今,我来取张大人的人头了。不知张大人给?还是不给?”
安王那桃眸微弯,里面却无半分笑意。他看着全身发抖的张合,又直起了身子。安远看了一眼张合同样白发苍苍的正妻,又看了一眼年龄未过十八的美妾,嗤笑出声。
“啧啧,张大人若是一蹬腿去了,这些如玉的美人,不知道便宜了谁呢?”
他说着,眼神朝着张合的孙子们瞟过去。随后视线略过一众妻妾,又来到了张合的脸上。
“爷爷用不上了,孙子接手也无何不可,对吧?张尚书。毕竟,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众人一听这话,尤其是张合的几个孙子,都是眼睛通红的就要破口大骂。而此时,刀光闪过,冰冷的武器亮了出来。面无表情的侍卫,带着血腥的兵器,让他们软了腿、闭了嘴。他们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只能听着安王,一句又一句。
“张大人神情这么激动,想必也是认同本王的想法吧?”
安远说着又凑近了张合一些。他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
“本王也是好奇,像张大人这么道貌岸然的人,怎么能活这么久呢?果然,越是作恶多端,活的越长久,是么?”
此时的张合,连安王的面容都看不清了。他只能看到一团红色的身影,似厉鬼一般围绕在他的周围,说着一些让他生气的话。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出现了女子与小孩哭泣的声音,张合的眼神,越来越涣散。
最后,竟然没了声息。
张合……死了。
悲痛的哭泣声,自屋内发出。张合的发妻扑倒了夫君的身上,哭的几乎晕厥。
安远看着都在哭的人,眼中泛着冷意。侍卫拿着刀立在前,根本无人敢靠近他。那些对他恨之入骨的人,也只能垂着眼睛隐藏情绪。
安王大笑出声,周围无人敢拦、无人敢语。他一人的声音就盖过了那悲戚的哭声,他的神情尤为恐怖。
安王一入张府就气死了张尚书的事,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
据听闻,安王不仅气死了张尚书还捉走了几个美妾。这捉美妾可不是为了玩乐,而是安王想要吃美人馅的饺子。
这……实在惊悚啊。如此一来,京城百姓连从安王的门前路过都不敢了。就怕哪一天安王一句想吃人肉馅的包子,将他们按入了蒸笼。
皇帝宫殿,三宝公公正在与原启详细汇报着。
“太医说,张尚书怒急攻心,就去了。”
三宝公公自己也没有想到,今儿上午那一面,竟然成了自己见到张尚书的最后一面。至于那些关于安王吃美人馅饺子的传闻,三宝还在犹豫要不要让陛下知道。
原启停下了手中的笔,宣纸上那大月国的“月”字还差一笔。他将笔放下,抬起了头。张合竟然被安远气死了,出乎他的意料。
他回想从前,安远与张合似见的第一面就不合。父皇在位的时间里更是数次在朝堂上针锋相对,原因呢?
真的是像外面传的那般,张合反对安远入朝之事,让安远起了报复心理?
原启坐了下来,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一点。随后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内侍,唇启:
“再去细细的查一查张合……直接将整个张家,都查一下吧。”
“喏。”
三宝公公听了,低低应是。若要细查的话,那么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办得到的了。陛下的意思,应该是要动用礼帝留下的人了。
三宝退了出去,那关于安王美人为馅的传闻,也没能传达给原启。
——
这要细查,肯定不是一日两日能完成的。这一夜,原启的餐桌上多了一个红鸡蛋。不明所以的他,吃了。
这一夜,韩山差点被打死。也幸亏如今他是朝廷命官,打死了要吃官司。如今败落的张家经不起一丝风吹雨打,所以不敢真的打死他。
不然他还就,真的挂了。
韩山被赶出了张府,除了一身朝服什么都没有。那些原来幻想着用来买地的宝物,都成了泡影。
韩山躺在大街上,龇牙咧嘴。张家,他一定不会放过张家的。
……
第二日的朝堂,是相当的热闹。原本因为榜眼之事大家对张尚书是鄙夷的很,别说去看看告病的张合,轿子路过张府门前都恨不得吐上一口唾沫。
而如今一听,安王直接将张大人气死了。这,怎么能忍!张大人再怎么说也是三朝老臣、花甲年龄。光靠年龄就能当你安王的爷爷!
再一听,安王竟然还吃人肉馅的饺子!
这更不能忍!
出来弹劾安王的臣子们,一个接着一个。大家跪地祈求新帝还张大人一个公道。若是安王还继续猖狂下去,张大人死不瞑目啊!
原启坐在高处,面无表情的听着底下人的悲声啼述。喊冤之人,皆是非安王派系的人。这些人脸上悲戚的神情与昨日骂张合的神情,就像两个极端。说张合有罪的是这些人,喊张合冤屈的还是这些人。
新帝坐在高位上垂着眼,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朝堂上有大半的官员跪地,剩余的官员则是默不作声。
不知他们是有多大的冤屈,声音散出了门外,整个皇城好似都在悲鸣。
站于前方的安远没有回头,他好似根本不在乎是谁在参他。此时的安王正摆弄着腰间的玉佩,勾着唇看似心情不错。
而同样站在前方的大司马喜塔腊安图,却是眼神冰冷。
原启看着哀嚎声音最大的王耳与李竹。这二人昨日还告病在床,太医传回来的消息没有个把月好不了。而如今,却一脸悲戚的跪在朝堂上。
难道张合的死,还有让这二人伤势痊愈的奇效?
这两个人好的太快了,原启眼神冰冷。看来那日在太庙不仅仅是安远的跪敷衍了事,这两个人也……
吏部尚书王耳与刚逝礼部尚书张合相比,更是沉稳一些。原启知道王耳的外孙,恰好就是张合的孙子——张庭。
他本以为昨日之事后,这个吏部尚书会告假的更久一些。至少,也要等榜眼之事的风头过去,才会出来。
没想到,今日就跪在了他的面前。
这样行径的王耳让原启忍不住好奇,若是他现在提到“榜眼”二字,这个王耳,还能不能哭下去。
新帝的面色及眼神都是极冷的,冷眼看着底下喊冤的人。当然,他也没有给那看似事不关己的安王什么好脸色看。他没有开口,跪在地上的臣子就只能一直哭、一直跪。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外面天色大亮,宫殿之内的哭声却是越来越小。不少人已经没有了眼泪只是在干嚎,而更多的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