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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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手里拿的画像是一次比一次没有公子牧人的风采了,也许是王的心境变了吧,失去公子牧人的王变得比小聂侍卫还要面无表情沉默寡言,连带着画得像也变得冷漠了许多,看起来都快要更像小聂侍卫了,穿的衣服也变成了小聂侍卫爱穿的样式。
林公公偷偷一看,这不就是小聂侍卫吗!
难道?王……
王对小聂侍卫的感情超出了君臣之情吗?
可是,王也不至于至此啊!小聂侍卫确实长得好看,但长灵公子,公子牧人,哪一个不比小聂侍卫更好看,更加温和解意呢?
又怎么会喜欢冷冰冰不识趣的小聂侍卫?
林公公被这偷看的一眼吓得浑身冷汗,结合最近王对肖统领的亲近,林公公一阵一阵心惊。难怪王时常找肖统领去迎雀殿的亭子里喝茶聊天,聊的可都是关于小聂侍卫的事啊!
本以为这是君王对贤才的爱重,没想到竟然是王的一片深沉的真心啊……
可这事情也太复杂了,小聂侍卫与韩非公子情投意合,王岂不是被抛弃了吗?
该死的小聂侍卫又有什么好呢?
王如今日渐冷漠,失去了活人的气息,也是因为这令人痛苦的情字啊!
林公公越想越害怕,若王不知因何原因真的喜欢小聂侍卫,那以前他做的那些事,岂不是让小聂侍卫忽视误解了王的真心?
那王要是知道了,岂不是要拔了他这一层像树一样的老皮吗?可是,若是不告诉王,王又怎么会知道小聂侍卫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意呢?
林公公就怀揣着这样的纠结三年,看着赵政每月末把韩国送来的竹简看了又看,这上面,写的可全是聂慕和公子韩非的幸福生活。
传信的人认为王是出于对聂慕先生这种贤才的关心,每每把道听途说来的事描述的更加喜庆幸福一点,好让王不至于担心聂慕先生。
王就在这样的刺激下,越来越沉默寡言,也越来越想把韩国灭了,灭了,再去逼迫韩非把聂慕交出来,让聂慕这种人知道,到底谁才是真心对他,到底谁才是天下霸主!
但聂慕可完全没有赵政想象的那么乐不思蜀,相反,他过的很差,甚至有点怀念在秦国守门的日子。
因为至少在秦国守门,赵政除了会对他做那事之外,是绝不会杀他的,他是绝不会有生命之忧的,可在韩国却不同。
韩非是对衷有一些情意,但也绝不是传闻那样情真意切,更何况是一个已经忘记一切性情大变的衷?
不过起初韩非也并未为难他,很自信的要让衷再次爱上他……
可聂慕根本不信他的话,一是因为韩非一开始就骗了他一次,二是因为他听说了另一个传闻。
这个传闻是关于蓬莱仙岛的,有一个叫惊的术士说衷知道蓬莱仙岛的地图。
韩非对他,可能是为了地图也未可知。
更何况,他的处境实在艰难,姬无夜的残余势力认为衷是叛徒,要清理门户,韩非背后的势力认为衷是叛徒,要杜绝危机,两方都要取他的性命。
聂慕并不相信韩非对此没有一点耳闻,但从韩非的态度来看,仿佛让衷恢复记忆比衷的处境要重要的多。
聂慕来到韩国的第二年,韩国的形式越来越乱,韩非捉了一个叫惊的人来,惊说有秘方能让衷恢复以前的记忆。
恢复记忆当然不是为了甜蜜蜜的爱情,是为了海图。
“时光回溯?”韩非朝惊拱手,“请问惊先生,什么是时光回溯呢?”
惊摸了一把自己长长的胡须,解释道,“韩非公子,时光回溯就是尽力去回忆过去之意,其中的道理,就好比那云雾一样渺茫不可解,但请公子相信,衷先生有机缘的话,一定能参透迷雾,回忆起海图的。”
聂慕冷冷的看着这个人,惊生的并不高,但十分壮,头发稀少,胡须却十分浓密,他轻轻摇着扇子,对聂慕拱手示意,“衷先生请坐。”
聂慕便坐下来。
“衷先生武艺高强,是韩国的传奇啊。”
惊跪坐下来,又朝韩非拱了拱手,“那就先请韩非公子出去等候,一些雕虫小技,不值得韩非公子观看。”
等门关的严严实实了,这个惊才靠近衷,“衷先生是什么时候失去记忆的呢?”
聂慕却并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他问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你就是那个知道蓬莱仙岛的人?”
惊一听,知道衷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一般人遇到他总是十分尊敬的。
“正是在下。”
“你又是怎么知道蓬莱仙岛上有仙药的?”
“这是天机啊!”
“仙药有什么功效?”
惊闭上眼睛,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可以长生,可以成仙。”
“这种药你该卖给秦王,卖给韩非有什么用?”
惊一下睁大了眼睛,不禁大胆猜测起来,低声说道,“为什么说要卖给秦王?难道?”
“始皇帝。”聂慕并不想和他绕弯,此刻距离赵政一统六国还有一些年头,六国已经十分乱了,还没有始皇帝这个名号。
聂慕从听说蓬莱仙岛开始,就有一些怀疑,但猜测可能确实在东海有一个叫蓬莱的岛也未可知,却听到了长生不老药的传闻,这也不是最令人吃惊的,而是这长生不老药的名字叫六味地黄丸。
“手机?”惊握住了聂慕的手,“你是?”
聂慕点了点头,“我是。”
两人计较了两句,聂慕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是衷记得海图?”
这件事要从衷刺杀韩非不成,反而搭上感情和一条命说起。
当时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惊打算以术士的身份入世,就要蹭热度,便说,自己知道这世上有一个蓬莱仙岛,上面记载的成仙的方法,而去往蓬莱仙岛的方法记录在海图上,而唯一知道海图的人叫衷。
反正衷死了,也死无对证。
惊就在各地宣传他的仙药,结果七国很乱,根本没有人听他的话,直到韩非找到活的衷。
不过,韩非对这种仙药,兴趣看起来也不是很大的样子,现在七国战争一触即发,国都快亡了还求什么仙药呢?难道只是为了让衷记起从前吗?
可惊的存在让聂慕完全接受了自己是另一个时代来的事实,衷已经彻底消失了啊,又去哪里找一个衷还给他呢?
“横竖你是不可能想起来的,”惊重重地拍了拍肩膀,“你跟我一起逃走吧!”
惊早知道自己只有坑门拐骗的本事,早就安排在明日一早出城去。
韩非等候在门口,看见聂慕开门出来,有些急切,“想起什么了吗?”
聂慕摇摇头,竟然说了一声对不起。
韩非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神色间有些凄凉,“无妨,去用饭吧。”
便向后走去招呼惊了。
第13章
次日清晨,聂慕坐着惊的车出了王府,却看见巷子口已经有一个人等候了。
惊睁大眼仔细观察了一阵,看到那个人竟然是公子韩非,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立马换上一副气定神闲的面孔,远远地跟韩非打招呼,“公子,此刻怎么在这里守候?是在守候谁呢?”
韩非冲他温柔一笑,“我在守候衷。”
“衷啊?衷怎么会在这里呢?此刻他应该在他床上,或是已经起来练习剑法了吧,他那样勤勉的人。”
“怎么会呢?他的气息,我比任何人都要熟悉,能隔着十丈以外的距离感受到,他此刻不正在惊先生的马车上吗?”
听到这里,聂慕知道跑不掉了,只好出来,沉默着。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我正打算趁着第一缕太阳的光辉带着衷先生去看河边新开的花,他需要放松,放松的时候人的知觉会变的轻盈,知觉一轻盈就有凭虚御风的感觉,就会不知自己将要去……”
“我知道你们要去哪里,聂慕。”
聂慕在心中眉头一皱,心里已经开始戒备,却听到韩非说,“聂慕才是你的名字是吗?”
“惊先生,昨天我就在另一间房子的薄墙之后,你们的话”韩非笑了,“我并不是追求长生的人,长生又怎么可信呢?惊先生,我叫你过来,实际上就是为了带聂慕先生走啊。”
聂慕看向韩非,却看到他面目悲凉,“我亲眼看见衷死去,抚摸他冰冷的身体,感受他静止的心跳,又怎么会相信他会活过来呢?”
“我却还自欺欺人怀抱着一丝希望,我从第一次见到聂慕先生开始,就已经明白他并不是衷,虽然他们的外表一模一样,但衷是多么温柔的人啊,又怎么会如此冰冷地对待我呢……”
聂慕心想我对人真的很冰冷吗?
从韩非断断续续的描述中,聂慕获得了最真实的版本,原来真的是韩非亲手毒死了衷。
而姬无夜的刺客组织中有一个人劫出了衷的尸体,被韩非的势力追杀至赵国,竟然都没有放开衷的尸体,最后与衷死在了一起。
“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又为什么对我说那些海誓山盟的誓言呢?又为什么温柔地对待我,说要为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呢?又为什么像蒲苇缠绕磐石一样缠绕我,难道只为了追寻片刻的欢愉吗?”韩非透过聂慕的脸,向早已消失的衷悲伤地控诉着。
“原来只是为了取我的性命啊……”
韩非看向远方的白雾,低声问聂慕,“衷再也不会回来了是吗?”
聂慕点点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你走吧,回秦国去吧,秦王还在等你……不要让他像我一样等太久了。”
赵政等他?
赵政等着他回去取他的项上人头吗?
如今赵政已经连嫪毐的势力都拔除过半,已经彻底说一不二,至高无上了,聂慕并不想回去找死。他冲韩非点点头,再次说了一声对不起。
韩非却已经走远了,一身紫衣慢慢隐没在白雾里,看起来十分孤单寂寞。
惊为这令人惊讶的转折刺激得摸不着头脑,他迅速整理心情,爬上马车招呼聂慕,“快上来,等他手底下那群亡命之徒醒了开始上班了,事情才难办了。”
就这样,聂慕和他在这个时代唯一的亲人惊踏上了出韩国的路,惊打算去最强盛的秦国蒙骗赵政,让他为仙药买单,毕竟根据历史记载,惊最后成功了。
而聂慕打算去楚国,成为项燕的门客。
可事实上,聂慕与惊分别没有多久,因为银钱用光了,他只好往更近的秦国走,又遇上征兵,便成了秦军的一名将士。
而赵政在聂慕离开的第二年,彻底失去了聂慕的消息,只知道聂慕与惊分别后去了楚国,却没有在项燕那里听说他的名字。
但赵政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会再捉住聂慕,于是开始思考灭楚的事,而韩国已经陷入了战乱。
“衷!”黑夫把身上的短打脱下来,“你什么时候能把银钱还给我?”
聂慕看了他一眼,起身飞快走了。
黑夫在后面大声呼喊他的名字,“衷!衷!”,“大家不要借钱给衷!”
有一名将士拉住他,问黑夫发生了什么事,黑夫说“衷上月借了我许多钱,到了这一月还没有还,我家里有年迈的母亲,孱弱的新妇和幼儿……”
“你什么时候有新妇和幼儿了?黑夫不是三年没有回家了吗?哈哈哈哈”
黑夫便睁大他的眼睛,把眼睛瞪的像牛眼一样大,狠狠瞪了这个人一眼,把一切归结到聂慕身上。
“该死的衷!”
再遇到聂慕时,黑夫已经和聂慕踏上了去占领新城的路上了,他们年轻力壮,身手敏捷,总是走在队伍的前面,一路上大家很轻松,因为新城已经是秦国的疆域了,这次这支秦军只是经过这里,往更远的一个城送粮草。
黑夫隔着押运的板车一直试图和另一边的聂慕讲道理,劝他还钱。高高的粮草挡住了黑夫的脸,聂慕很挺拔,黑夫就矮了许多,他只能看见黑夫的一个头顶。
黑夫讲了一路,聂慕仍然面无表情,“我没钱。”
“没钱你还借我的钱?你这种行为,和杀人越货的楚国强盗又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区别。”聂慕不为所动。
“可冬天就要来了,我没有钱,又能怎么办呢?冬天需要的好布,棉靴,我一样也没有,又如何能挨过这令人浑身发抖的寒冬呢?”
“咬牙就挨过去了。”行伍长经过他们两人的车,听到对话,笑着轻轻抽了黑夫一鞭子,“黑夫,你不要担心,衷已经给家里人寄去书信,不久就有钱还你,让你不至于在冬天冻死了。”
“家人?衷你竟然还有家里人吗?”黑夫冲行伍长打了个招呼,转头问衷,“我却从来没有听说个这个消息。”
不过黑夫很快就想通了这件事,虽然他经常和衷一起行动,但衷沉默寡言,几乎不跟他说话,虽然熟悉了以后好了一些,但仍然是黑夫一个人单方面聊天,当然不可能知道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