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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娇宠难却-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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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肆!”
  赵谨克的眉目冷峻,这一年多的光景所有的计划都按着他的计划一步步走了,甚至连季申谋反的罪证都抹得一干二净,他原本以为姜伊那事之后孟子方的心思变了,可到头来却在这里等着他。
  “你难道想死!”赵谨克冷声问他:“你还没死够吗?你以为我不宣旨你就没事吗!”
  就算宫里都容不下季申恨不得他去死,可他到底是四朝老臣又是辅弼之臣,表面功夫还是要有的,没抓到谋反的实证总归还是荣养,但要是一旦有人动了手反倒打了朝廷的脸,朝廷绝不会轻饶。。
  “了无遗憾,”孟子方轻轻笑了笑,“这回肯定死得瞑目。”
  “那阿柔呢?你杀了他父亲!”
  孟子方笑得轻松,凉凉道:“又不是你杀的,你急什么。”
  “那姜伊呢?”赵谨克又问。
  孟子方唇角的笑纹淡了淡,却笑得更灿烂,“那只有……来时再给她当牛做马了。”
  话音未落,孟子方手中的长剑扬起。
  “住手!”赵谨克大惊出手上去阻截,可到底鞭长莫及。
  这般千钧一发之时,这般将要覆水难收之际,却是忽然来的那一声清脆的“孟哥哥”生生收住了他落下的长剑。
  孟子方倏然转头身子微偏,斜里寒光一闪一支袖剑便也偏射进了他的肩膀之上。赵谨克身形一动就想上前救人,拉住了季申。
  孟子方飞快反手一剑便刺入季申胸口,可到底肩膀受伤松了力道,季申也给赵谨克扯地身子偏了。孟子方这一件刺得微偏也不深,却终究是将剑尖没入了他的身子,只要再一用力仍旧可以毙命。
  但赵谨克没能再动,因着孟子方手下的死士也将刀架上了他的脖子。
  “孟哥哥!”
  紫红色的身影让禁卫军拦住,只能在外头看着孟子方受伤惊慌呼喊,赵谨克扭头瞥见那人影,眼神示意禁军放人,那人便像是一只小鸟,飞一样就扑到了孟子方的身旁,看着孟子方白衣上一道道的血痕还有那肩上的新伤霎时眼泪汪汪,“你受伤了,疼不疼?”
  “你怎么来了?”孟子方望着他,桃花眸中的光微窒了窒,抬头瞪视赵谨克:“又是你搞的把戏是不是!”
  赵谨克不屑,“我若是知道你要来这一出,还能由得你?”
  “是我逃出来的。”
  赵谨克那里刚驳斥完,姜伊这里自己就老实说了,“是我听到他们说你的嫡母死了要来吊唁,我怕你太伤心所以偷偷跑出来。”
  姜伊扬了扬手中的帕子,很认真道:“我要给你擦眼泪的。”
  “回去。”孟子方转开头,仓皇狼狈,“谁让你来的,马上给我回去!来人!”
  姜伊忙抓住孟子方的衣襟,“我不要……”
  “你要是死了她的病怎么办?”赵谨克就势道:“你可曾想过要是没了你的庇护谁还会管她?那些下人?什么样的忠仆能永远一面守着金银财宝一面还跟着一个这样的主子?”
  “是你亲手把她弄成这样的,你难道还要害得她流落街头无依无靠,或许还要横死。你忍心吗?”
  “孟哥哥你疼不疼,我带你去找大夫好不好?”
  赵谨克说着姜伊,可姜伊却丝毫没有听懂,只是拉着孟子方的衣襟眼中含了一包泪水,转头无措地看着周围,然后又去拉一个死士的衣襟,“琅憧旄细绺缰紊耍欢ê芴邸!�
  那死士给她拉得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抬眼看向孟子方。
  “你看她,”赵谨克道:“这五六岁的心智,你难道真狠得下心?你已经欠她够多的了。”
  “你闭嘴!”孟子方的眼底隐隐发红,低斥,“要你说这么多废话!再说宰了你!让人把她带走!”
  “孟哥哥……”
  姜伊拉不动琅治拗鼗氐矫献臃缴砼裕闶巧盗艘材芨芯醯秸饫锏奈;姆材芨芯醯侥侵执笫路⑸目志澹稚焓殖蹲∶献臃降难鸵律眩幻媪髯叛劾岢槠幻媲崆崂蹲牛骸白呗镒呗铮颐亲呗铩呗铩�
  孟子方面色沉冷着一动不动,握着剑柄的手却牢牢收紧,“琅阉摺�
  “孟子方,”赵谨克的眉目冷淡,话却语重心长,“你就当发一回善心,也不能负她了。”
  “孟哥哥……”姜伊怯怯抬头,小心翼翼,泪珠子一颗颗连着滚落,抽泣地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像是一个孩子。
  孟子方低眸看她,那个能在商事上指点江山,在如狼似虎的后宅中游刃有余,人情世故信手拈来的聪慧坚韧的女子为了他枯萎了,他怎么能够还忍心将这失去了所有鳞甲的女子独自放在这险恶的世间?
  季申害他失去的那些,他难道就不能再自己找回来吗?
  凭什么,他就真的被他夺走了两辈子?
  “孟哥哥……”琅锨袄耍辆镜盟⒔簦薜靡哺永骱Γ拔也灰呙细绺纭�
  看着那娇嫩的脸庞,那一颗颗落下的泪水,那一瞬,醍醐灌顶。
  “好。”
  孟子方唇角浅浅扬起,手中的长剑溘然落下,潋滟桃花眸很淡地在姜氏面上扫过,伸手拔去了肩膀上的袖剑甩落于地,抬手拂过姜伊面上的泪珠,眉眼柔软,拨云见日。
  “走,我跟你走。”孟子方拉住姜伊的手,转身跨开这一步,海阔天空。
  “老爷!”
  “父亲!”
  孟子方的死士一撤,姜氏季柏季达匆忙连滚带爬地扑到季申身旁。
  “侯爷。”赵谨克终于松开一口气,招了传旨的太监拿圣旨过来,“领旨吧。”
  ……
  圣旨赵谨克没念,是叫太监宣了,听着那圣旨上一句一句几乎就是他亲手拟的话,太监递甚至给季申的时候,一切尘埃落地。
  太傅虽尊荣,却只是一个空有头衔的虚名,季氏的实权早已全部架空收回,再也翻不起风浪来,若是季申识相,就该知道多久之后该自己上折子请辞告老怀乡。
  拿走季申的权利其实也于除掉他没有什么两样,却免去了更多的血腥与仇恨。
  “老爷……”
  季申的伤口还在流血,姜氏扶着季申泪水横流,是惊魂未定的后怕,季申领旨叩首谢恩,扶着儿子和姜氏的手颤颤巍巍站身起来。
  “是要……多谢你了。”季申同赵谨克道。
  不论是谋反的罪证,还是今日,虽然赵谨克胜了,却留下了季氏满门的性命。
  赵谨克负手而立,“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你也曾是朝廷的忠臣良将顶梁柱石,你可还记得你与武宗的情义,倘若你能一直记得当年的初心,或许我就无从下手,也不会是今日的结果。”
  季申能走到今日,绝非只是当年的仇恨和往上爬的野心。先帝之父武宗皇帝曾待他如手足,他也为了武宗皇帝披荆斩棘一起平定朝堂,只是这些情义终究都忘了罢了。
  “韩信兴刘无剩骨,郭开亡赵有余金。”季申忍着伤口的疼痛咬牙道:“不曾走过我的路,没有到过我的位置,你不会懂。”
  他何尝没有走过那条路,何尝不曾到过那个位置?幼帝长大后和先帝如出一辙的善猜忌,他又何尝不懂那个滋味。
  只是……终究是各人不同罢了。
  赵谨克的心中有浪潮翻涌,面上却只有默然,淡淡道了一句“告辞”,转身离去。
  寒风肆虐,天幕阴阴沉沉,一粒雪花飘飘扬扬落下飞落赵谨克的肩头,今冬的第一场雪在酝酿了一个月之后终于缓缓落下。
  ……
  天昭三年,是幼帝亲政之后改元的第三个年头,那一年侍中赵谨克上折辞官,言及此生只想做个清闲人,满朝惊诧,赵谨克却毅然挂冠离去。
  天昭五年,南境战事又起,大将军孟子方赴往前线,麝战一年半,彻底将南境反贼歼灭,收复南境失地,同年班师却当朝请辞,帝再三挽留,孟子方只道要陪妻子寻访天下名医,交出兵权帅印,只求一去。
  帝无奈,留封孟子方忠勇侯一爵,放他离朝。
  ……
  夏日一场大雨来得急,季柔叫雨逼得在绸缎铺子的屋檐下躲避,真是忙着和秋娥互相擦干头上水渍的时候,那边厢又急冲冲跑来一个躲雨的人,季柔往旁避开了避,下意识回头瞧了一眼,诧然:“因兰姐姐。”
  徐因兰一面用袖子擦着脸上的雨水,一面笑道:“是你呀。”
  季柔有些迟疑,道:“你……回来了?”
  听说,徐因兰在元昭下葬之后便离开了京城。
  “是呀,”徐因兰道,她容颜未改,纵使不施粉黛,还是那般娇丽,“早就回来了,还是京城住的习惯。”
  季柔笑了笑,多年不见,早已没了当年那些熟络,眸光一转,便瞧见了徐因兰护着的篮子里的东西,用布盖子,露出来的地方可见是些香烛。
  “你是要去……”
  元昭是谋反之罪,能入土为安就很不易了,若是去拜祭叫人看见恐怕不妥。
  徐因兰知道季柔在说什么,“他不葬在那里,只有我知道他在哪儿,不会让人发现的。”
  季柔点了点头,却忍不住又瞧她,“沅姐姐,她很记挂你。”
  “她呀……”徐因兰笑了笑,“那就记挂着吧。”
  季柔无言,她好想问她今时今日可曾后悔过,当年的她那样干脆决绝,可如今……终究还是放不下的吧。
  一潮急雨过去地却很快,徐因兰看着雨一停,便出了屋檐下,笑着向季柔告别:“走了啊。”
  “嗯。”季柔点了点头。
  “姑娘。”秋娥拉了拉季柔的手,指着大街上缓缓过来的一辆马车,“你看,姑爷来接咱们了。”
  季柔抬头看着一眼,是靖平侯府的马车。
  “是啊,咱们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繁华落尽,大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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