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难却-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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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谨克忙不迭解释; “假的; 我编来搪塞百官逼问的。”
季柔还是直直盯着赵谨克; 那眼里,有些复杂; 看的赵谨克险些坐不住,外人怎么想都没关系,但是季柔要是也这么认为……
“我……”赵谨克急急开口,却忍不住先咳嗽; 越是急,越是咳得停不下来。
季柔连忙给他顺气,“我信,我自然信你。”
“你……”赵谨克身上一阵阵儿的没力,偏偏这话要是解释还越描越黑,只能拉着季柔,而季柔的心显然又已不再这个上面了。
“秋娥,公子的药温好了没,快端进来。”季柔站起身,开始往床上摁赵谨克,“你快躺下,太医说了你还得好休养着,不能劳累,快将官服脱了,躺下。”
“我……”赵谨克给季柔扒了官服摁躺下,又被季柔逼着喝了药,脑子里头一片混,直觉总是告诉她季柔根本没信他是可以的,浑浑噩噩地让季柔盯着闭眼睡觉,心里头一片虚,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孟府,倚藤院,日上中天阳光正好,琉璃天幕下院中那大片盛开的紫藤花云蒸霞蔚,远远的,石径上就能看到让风吹过来的紫藤花朵。
孟子方大步踏过,走过的风带的地上的落花一飘,院外守卫见是他来,主动开了那院门让孟子方一路通畅地进去。
紫藤花架下,那石桌上摆满了制香的香料,姜伊垂首做在桌边,摆弄着桌上的东西。
“姜伊!”孟子方怒喝,大步过去,斥她:“你干的好事,莫非你这官家太太这么快就做腻味了,相当阶下囚吗?你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信不信此次事态倘若失控,季申能将你活活剥了!”
倘若不是赵谨克破釜沉舟弄那么一出彻底断绝了所有隐患将事情了解,昌安侯府一分未损,那么他今日这中护军的位置定然是保不住。
元庸势大,这朝堂上这三足鼎立的局面素来维系地困难,若是这宿卫禁宫之权今日让元庸夺去了,或是让赵家的人得了,先不管幼帝的安危还在不在,季氏一党等于卸了一条胳膊。季申非即时料理了这个败事的罪魁祸首不可!
而他,也得给带累得功亏一篑。
孟子方暴跳如雷,姜伊却镇定非常,手中的捣杵轻轻将一片香料压碎,淡淡道:“就算是活剥,也不单单是活剥了我一个。”
“还有你。”姜伊抬眼看着孟子方,眸光嘲讽,“倘若不是你觊觎有夫之妇故意从中作梗……罪魁祸首不是你吗?”
孟子方一把扫落桌上的香料盘子,长臂撑在桌上逼近姜伊,咬牙切齿,“你说话最好给我小心一些,你不要忘了你设计柔儿想害她的帐我还没跟你算,要不是赵谨克全挡了让柔儿没事,你现在就不会这么舒舒服服坐在这儿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姜伊仰眸看着孟子方,妆容明艳的面上忽然就扬起了笑来,瘦得快脱像的下巴尖得扎人,“你说生不如死,我就早就生不如死了,就在你给我灌下堕胎药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和那个孩子一起死了!”
孟子方的眸底一颤,登时几分气短,姜伊却缓缓站了起来,反逼近他:“你不爱我,你心中另有她人我无可奈何,谁让我自己一厢情愿就是喜欢你呢?只要能嫁给你陪在你身边这些我都忍了,就算你让我再她面前强颜欢笑与她装作一对好姑嫂我都照办,可是你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孩子?难道就因为你不爱我你心里有她,所以连你自己的亲生骨肉你都可以不要吗?”
“你前脚刚刚给我灌下堕胎药,后脚就将她领进了门继续逼我在她面前演戏,孟子方我也是人,我也有心,我难道就不能恨她吗?她抢走了你,又夺走了我的孩子,还偏偏能什么都不知道跟我嫂嫂长嫂嫂短,我就是要毁了她,让她也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
姜伊的眼里通红,字字哀切,可偏偏眼里没有一颗眼泪,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孟子方缓缓逼近,逼得孟子方不得不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那孩子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那种下作的手段你都使得出来你不觉得恶心吗?”孟子方逼自己稳住,眸底一片冷然直直逼上去,“我早就让你喝避子汤,是你自己偷偷倒掉,我早就说过你我成亲只是一场联姻让你死心,等时机一到我会给你自由,你也不听,姜伊,是你自作自受,与人无尤更与柔儿无关!”
“是,与人无尤!”姜伊大笑,笑出了眼泪,“她没有错,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没有错,你只是喜欢一个有夫之妇处心积虑想要把她夺回来而已,你天天仗着兄长的名义接近她,也不知当她知道你心里的那些龌龊念头之后会作何感想,你可真是一个好兄长!”
“你住口!”孟子方的眸底一寒,蓦地抬手掐住了姜伊的脖子,胸口高高起伏,怒不可遏。
那些话,刺耳!
“瞧瞧你,让我踩了尾巴了?”姜伊却丝毫不惧,哪怕脖子上的禁锢越发大力,孟子方眼中的寒意仿佛含了杀气,“你说外头的都是谣言,难道这不就是你想做的吗?要不是赵谨克使计千方百计将你绊在宫中,这么多天你早就把她骗上床颠鸾倒凤了!她还有清白吗?”
“你!”孟子方的手掌高高扬起,心中怒火中烧下意识就想给姜伊一个耳光,可临到下手却又生生止住落不下来。
或许是她眼中那与前世一样的疯狂与绝望,这一张脸那这一双眼睛,前世她孩子夭折时的悲恸痛苦,今生他给她强灌下堕胎药时的那种濒死一般的哀恸……
孟子方倏地一甩手松开了姜伊的脖子。
“你疯了。”孟子方背过身不看她,“疯了就不要再出去了。”
风吹过,大串的紫藤花朵零落拂过孟子方的脸颊,孟子方一眼不看摔倒在地上的姜伊大步离去,背后传来的咳嗽声剧烈,还有那哭声,似是疯癫,却又悲戚入骨。
他就不该,再娶她。
孟子方大步出了院子,步履匆匆仿佛丢盔弃甲,身旁一道影子跟上来,淡淡道:“夫人内体的剩余的寒毒还未清,这般情绪激动,可与身体无益,那一个孩子就白流了。”
孟子方的浑身凛冽,甩脱他,“那就给她去治,不然要你何用!”
“是。”
……
是夜,月朗风清。檐下的宫灯随风轻轻摇晃,院子里的下人都去睡了,只有一二值守在院门处昏昏欲睡,庭院中一片寂静。
季柔披衣起身从偏屋里出来,百无聊赖往廊下阶梯上坐下。
她近来是睡不好的,三年光阴早已习惯了身旁有人陪伴,当年赵谨克刚上战场离开的时候她就是如此,后来是赵谨克五六日一封家书两三日一句安慰才叫她慢慢好转,拿着赵谨克的信只安慰自己是天涯若比邻,只要心有灵犀,无论他在哪里都是在她身边。
可自那日与赵谨克在茶楼有了隔阂之后,之前能安慰自己一个人睡的那些话都不管用了,不是惊醒,就是彻夜难眠。
但偏偏这些她都不能同旁人说,这些日子又发生了这么些糟心事,赵谨克拖着伤病的身子尽心尽力,她想问想知道的那些事,都不好再提出来,只能看着那个坎又这么闭着眼睛绕过去了。只是她的心中却是没那么轻易又蒙蔽过去。
季柔抬头望天,悠悠叹出一口长气,然后低头将脸埋在膝间。
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说肯定是又缘由的,也知道人生难得糊涂,这回她和赵谨克之间起的那些波折都已经过去得差不多了,只要她肯含含混混这么迈过去,她与赵谨克之间还是能修好如初……
就像秋娥说的那样,他们是夫妻,这辈子都是分不开的,那些事情就松松手让他过去,至于以后会如何谁都不知道,就走一步看一步,少想一些就过得容易一些。
其实这样也挺好。
季柔这样劝慰着自己,就像她的母亲,从来都没有管过父亲,也没有管过府中的庶务,只待在那一亩三分地里过自己的日子,也不是挺好。
她也不管了。
季柔闭着眼埋在膝建行摇着头自己告诫自己,不管以后旁人说什么她都不管了。
“做什么呢?”清朗的嗓音在头顶想起,“大晚上的,你这是夜游做梦呢?”
季柔唬了一跳,猛地抬头,是赵谨克。
作者有话要说: 不仅有钮祜禄。子方,可能还要有喜塔腊。伊,他们真是吉祥的一家~~~~~
☆、第 57 章
月华如水; 赵谨克也是同季柔一样披着衣裳出来的; 笑盈盈望着愣愣的季柔,然后在她的身旁坐下。
“冷不冷?”赵谨克牵过季柔的手握了握,她那手心倒还是热的,“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回头要是脸上长小疙瘩了; 又要不高兴。”
季柔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也不想说实话; 只含混道:“马上……就睡了。”
“睡不着啊?”赵谨克转头问她,“心事很重?”
“才没有; ”季柔不认; “你不也没睡吗?也不好好躺着养伤。”
“我白日里睡了这么久,晚上自然睡不着。”赵谨克伸手; 自然而然揽过季柔的肩膀; “正好陪你。”
“不要。”季柔推他;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呢,快回去。”
“不回去。”赵谨克故意揽紧了他不让她逃; “既然你睡不着;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我又不是小孩儿; 还要你讲故事哄我睡。”季柔有些不悦地看他,最讨厌他摆出一副哄小孩儿的架势了。
“那不行。”赵谨克低头看她; 几分促狭,“我今儿的兴致已经来了,这夜里的气氛也甚好,你必须得听。”
季柔瞪他; 赵谨克只是一笑,手臂揽着她的身子转过头看那无边夜色,眸底幽远:“这故事可长了,你可别半路睡过去。”
季柔的鼻尖皱了皱眉,不屑地哼了他一声,索性顺势就趴到了他的腿上,耳边就听赵谨克的嗓音悠淡,已是讲了起来:
“很久以前呐,在普州有一个孩子,他本是名门之后,可因朝堂争斗失利,整个家族都被贬谪,日子过得很艰辛,最难的时候连温饱都成问题,男丁都为重回京城而筹谋,母女眷则操持家务,为了生计给人浣衣纺布,甚至下地干活。”
嗯?
季柔倏地转头望他,眸底微震,普州?他……
赵谨克没有看季柔,只是自顾继续讲着他自己的。
“可他们家本是望族,家中女眷也都是曾金尊玉贵的千金,男孩的母亲恨透了这样的苦日子,也恨透了让家族沦落至此的政敌家,每次遇到事儿了,还是熬不下去了,就反复告诉男孩家里的仇人是谁,将这份仇恨也刻入男孩的骨血,整个家族的孩子从小骨子里就写满了恨。”
“后来终于,男孩的家族重新起复回京了,却是用大伯一家的性命换来的,当时的陛下为了弹压男孩家的政敌,故意重新抬举了男孩的家族,纳了男孩家的长姐进宫为妃,男孩他们整个家族为了复兴也为了报仇,就成为了陛下手中的刀,一步步重新有了与仇人抗衡的能力。”
“但在这中间的斗争里,因为陛下早先提携用来巩固自己皇权的一个宗室王爷愈发势大,直至到了尾大不掉难以控制的地步,而那个陛下也发现了自己命不久矣,为了朝堂稳固,为了给将来的幼帝长大争取时间,他想出了一个办法,让男孩家族的嫡子和他们仇人家的嫡女联姻,把他们两家绑在一起,也把这朝堂的水搅浑……”
赵谨克低下头来,轻轻抚过季柔怔怔望着他的眉眼,“那个男孩已经是少年了,虽然百般不愿,但父亲和他说明了大义,所以他一下都没反抗就同意了,心里却恨得要死,气得几天几夜吃不下睡不着,正好他那时和仇人家的小儿子都在太学,他就见天儿地盯着人家的小过错打小报告,终于弄得仇人家的儿子上了火,路上给那少年套了麻袋打了一顿。”
“你说,”赵谨克轻轻点了一下季柔的鼻子,“是不是都特幼稚?他还在偶遇那未婚妻的时候甩脸子,人家当时才十岁,还是个小孩子他也欺负,是不是特混?”
季柔望着他,一双眼睛亮亮的,道:“那后来呢?”
“后来,”赵谨克又转过头,“后来陛下终于驾崩了,他们就成亲了,那个少年还是气不过这桩婚事,就提早请命外放,在成亲当夜就直接动身去了青州,一去就是三年,还是他的长姐和父亲眼看京中形势变化强召他回京才肯回来。”
“为什么,明明……”季柔忍不住发问,明明不是这样的……
赵谨克没有回答,只是揽紧了季柔,“那个少年回到京城,回家就免不上要和他的妻子同住一个屋檐下,虽然那个时候少年经过历练,也知道联姻一事怪不得他的妻子,但那些从小被灌输的仇恨还在,他始终视妻子为仇人,成日不理不睬冷言冷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