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的恩宠-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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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的这位大概就是顾家的二少爷了,可是与顾承执格外出众的相貌相比,这位二少爷无论是哪方面都只能算得上平平无奇。
似乎是说完了最为艰难的话,那位二少爷的语速开始变得镇定了起来。
“如果你能被大哥看,我们会给你补偿的。你可以把这当成是一份工作,我们按日薪计算,你能陪大哥一天,我们就给你一万,你的衣食住行都和我同等待遇。”
如果真的不知道这份工作的底细是和鬼冥婚,那么这份出众的待遇,已经足够任何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穷小子迷花了眼,一口答应下来了。
纪轻冉没有想到顾家人竟然还能给他选择的会,他不知道如果他在此时拒绝,或者干脆狮子大张口,讨要更高的价码,顾家会不会就因此厌恶他,不再让他见到顾承执。
毕竟人鬼殊途,纵使昨晚已经逐渐明晰了心的念头,可是在这关键时刻,纪轻冉心仍是对那个想法生出了些许犹豫,事关他命运的重要决定沉沉压在他心间,沉重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纪轻冉的这份犹豫被顾夫人看在眼里,却没有生出多少诧异,毕竟一份如此优厚的报酬,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人瞻前顾后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这件事情的选择权并不在他们。
只有“他”满意了,他们才能定下最终的人选,再高的价码他们也在所不惜。毕竟哪怕周天师点头了,如果顾承执最后没有看上,一切谈好的条件都不过是白费功夫。
“大哥他人很好的,要不我让人带你去见见他,你们先见一面,怎么样?”
“快去啊,”舅母催促的声音里已经透出了一丝迫不及待的激动。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纪轻冉躲避似地低下头,最后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直到管家带他离开,客厅里的死寂才微微被打破。
吩咐着另一名管家将纪家夫妇带去餐厅用餐,顾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被卸下。
勉强维持着贵妇仪态的妇人转头,向着顾父身旁的周天师,语速极快地问道。
“这个人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应该能被……留下吧?”
妇人话不自然的停顿被所有人理解,毕竟他们谁也不愿意在非必要的时刻,直呼那个“人”的姓名。
毕竟那可是真实存在的鬼物,一旦呼喊了名字,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说不出的禁忌?
伴随着顾夫人的话语,所有人的目光都一致望向了沉凝的周天师。
“我看了他的面相,确实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方位和时辰一点都没有差。没有太大意外的,应该能被留下。”
端坐在沙发上的顾家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怕只怕,大公子对我们的怨气太大,不肯收下这个东西。“
顾父脸上惶恐难安的神情逐渐被一层灰暗蒙上,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都是我没有看好承执,他如果真的对我有怨,我也只能受了。”
听到顾父这句话,顾夫人和被称为二少爷的青年脸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惊恐的神色。
不过接下来,顾老爷子的一句话还是让他们略为安心了下来。
”不过心烟和小安毕竟是无辜的,无论如何承执也不能把怨气撒在他们身上,人鬼殊途,就算承执不愿意,我们也只能把他送走了……周先生,这件事还是要麻烦你了。“
周天师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给顾老爷子身后面上流露出楚楚脆弱之色的妇女一个安抚的眼神。
“顾先生放心,我们师门有命,绝不会允许鬼物混乱阴阳,搅乱家宅的。”
……
这一边,纪轻冉已经被管家带领着,沿着长廊走到了一处庭院门口。
庭院的大门被铜锁锁着,门上已经能看出了些许锈迹,过于繁密的蔷薇攀衍着高大的红墙,透过铁门,庭院里已经能看出落叶遍地,毫无人气的寂静。
明明是午太阳最大的时候,这里的气息却幽冷得已经让纪轻冉裸露在袖外的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少爷不喜欢让旁人进去,我只能送客人到这里了。”
管家压低着声音,管理得很好的面部表情却仍然下意识地闪避着视线移向庭院。
然而看出了管家没有开门的想法,纪轻冉有些诧异地问道,“门上的锁不打开,我怎么进去?”
“那个锁并没有扣紧,只是提醒不让家里的佣人走错而已,您将锁扭开就可以进去了。”
可是上辈子没有这么一出啊,给他带路的另一个管家可是直接将他带到顾承执的房间里。
然而望着管家油水不进的一张脸,纪轻冉识相地没有再纠缠下去,他伸扭开了锁,果然,这个锁并没有扣紧,只是起一个警示作用的装饰。
伴随着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当他迈进这无人的庭院时,一股冷幽的寒意比较之前更为剧烈地渗进他的血肉。
一股不知从何处投来的视线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视线的主人凝为实质的暴戾恶意极为冰冷刺骨,穿透性得仿佛要将他的身体刺破。
那是纪轻冉最熟悉不过的,日日夜夜相伴了五年的——
顾承执的视线。
☆、第10章:你认识我?
可是上辈子,除了初遇顾承执的时候,他在男人身上感觉到这股冰冷的恶意。在囚禁他并与他日夜相伴的几年里,男人为了讨他欢心,逐渐收敛与寻常人格外不同的冰冷气息,到了后来除非他惹顾承执动怒,不然男人在他面前的表现简直都与寻常人无异。
可是现在的他,对顾承执来说,不过是一个不放在眼里的陌生人吧。
身处在幽冷的气息之,纪轻冉转头,发现不知何时,远远地站在大门一侧的管家已经把门轻轻关上,悄无声息地远远退开到了距离这处庭院十数米的地方。
感觉到自己身上没有了管家隐隐含着监视意味的视线,纪轻冉轻松了许多。
至于顾承执的气息,对于已经习惯了顾承执空调制冷存在的他而言,除了平时觉得冷点,已经没有了任何影响。
莫名地,哪怕没有与这一世的顾承执见上一面,纪轻冉也相信,顾承执绝对不会伤害他的。
上一世的他从不相信这一点,直到顾承执用了生命救下他之后,他才明白这一点。
顶着越发冰冷的气息,纪轻冉穿过干涸的喷泉水池和没有丝毫绿意的绿地,一步步向着屋里走近。
想到自己即将要见到上一世彻底消失的顾承执,纪轻冉心难得涌动出了一种掺夹着喜悦,类似于近乡情惧怕的情绪,然而他的唇角确实忍不住地带上了些许轻松的弧度。
纪轻冉没想到重生回来的这一辈子,当他回到了最靠近顾承执的地方时,竟然是他感觉到最为轻松的时候。
伴随着一阵冷风猛然吹来,纪轻冉还没有把放在门柄上,就看到了眼前的大门被冷风砰然吹开。
呼啸得格外不寻常的风声猛然撞进屋里,将包裹着窗户桌椅的白布吹得哗啦作响。
明明是正午时分,这处庭院的光线却晦暗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黑夜,光线略微投射进来的大厅肉眼可及之处都是一片白布笼罩着的家具,大厅深处的黑暗,宛如一张能够随时吞噬人的巨口,是连阳光都投射不进的阴森空间。
上辈子的他要是经历了这一幕,在见到顾承执之前,只怕就要被吓死了。
纪轻冉心暗暗嘀咕道,他此刻也感觉到心跳加速,脚被吓得微微冰凉,毕竟从小就怕鬼的心理障碍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克服得了的。
只是想着操纵这一切的都是顾承执,纪轻冉暗暗咬着牙,还是踏了进去。
不过是试探性地往里走了几步,他身后的大门突然传来一声砰然巨响。
“砰!”
在方向相反的冰冷狂风,大门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猛然关上,整片方才还有一丝光线透进的大厅,完全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吓死人了!
纪轻冉的身子被那惊响声一吓,几乎忍不住也跟着一颤。
虽然理智上清楚这大概是顾承执为了吓他操纵出来的场景,可是比起怕鬼,他更加怕黑啊!
一想到顾承执可能躲在黑暗里,偷看他被吓到的反应,纪轻冉就忍不住心的委屈。
上一辈子的顾承执不管怎么样,除了情事上的强迫外,从来没有在这种地方吓过他。
难道就因为他这一辈子没有剪刘海和摘眼镜,顾承执就看不上他了吗?
“顾承执,你在哪?”
在颤抖着响起的叫喊声,纪轻冉发现自己的声音里竟不自然地带上了一丝哭腔。
太丢脸了。
上辈子除了在床上,他还没有在顾承执面前哭过呢。
可是一想到这辈子的顾承执和他素不相识,不仅刚刚关门吓他,而且在黑暗里还可能酝酿出吓他的最终大招,纪轻冉悲哀地发现,比起强撑下去的志气,他宁愿早点顺着顾承执的意思服,让顾承执早点放过他。
早早摸透了顾承执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纪轻冉才不想和顾承执继续拗下去。毕竟这辈子他的肚里可没有什么免死金牌,顾承执也不会看在他脸的份上好心放过他。
越想纪轻冉就越觉得自己这辈子怎么混得比上辈子还惨,一开始打定主意的假哭,到了后来情不自禁就变成了真哭。
一只冰冷的捂住了他的嘴。
“顾承执!”
就如同溺水的人握住了自己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纪轻冉一把抓住了顾承执的,明明清楚刚才的一切动静都是顾承执为了吓他做出来的,可是当顾承执真正出现的时候,纪轻冉还是感觉到了深深的一股安心。
男人冰冷而粗糙的指腹大力地按在了他的唇瓣上。
“你认识我?”
低沉而渗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寒意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里,纪轻冉一时哑言,他刚刚竟然忘了自己和顾承执不过是第一次见面。
哭着喊顾承执名字这种事情,上辈子的他做出来一点也不出格,可是在现在的顾承执看来,他不会变成什么别有居心靠近的人吧。
慌忙之,新闻关于顾家的报道和顾家二少爷刚刚说过的那些话涌进了他脑子里,纪轻冉终于想到了一个掩饰的借口,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轻声开口道。
“二少爷说您是他大哥,我在报纸上看到过关于顾家的报道,就记下了您的名字。”
望不见五指的黑暗之,纪轻冉清晰地听到耳旁响起了一声轻声的嗤笑。
没有评价他的回答,男人话锋一转,“他们让你来陪我?”
顾承执漫不经心的的话语,透着格外清晰的冰寒恶意。
纪轻冉被这股恶意震慑得感觉连指都一动不能动,他鼻尖的空气变得格外沁凉,纪轻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黑暗之他看不见此时的顾承执是什么神情,却能感觉到男人的距离靠得他很近。
近到只要再有些许动作,顾承执的唇或许就会碰上他的面孔。
冰冷的,却仿佛能将他揉进血肉之的吻,那是属于顾承执的,吻的气息。
明明清楚此刻的顾承执对他而言万分危险,然而纪轻冉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脑的想法像拐了一条道一样,径直从这堪比恐怖片的场景一路望着不和谐的方面狂奔而去。
☆、第11章:冰冷的吻
这算不算上辈子顾承执对他一路强迫囚禁,无论生气还是发怒,最后都离不开上床,所以留下的后遗症?
纵使努力想把念头拐到正道上,可是一想到顾承执此时靠得他那么近,纪轻冉绝望地发现,在顾承执散发出来的冷飕飕的威逼气息,他的脸竟然不争气地红了。
被顾承执训导了五年,几乎本能留下的对于顾承执靠近,身体下意识的条件反应让纪轻冉暂时性地忘记了害怕,下意识地屏住了声息。
……
黑暗之,男人冰冷无情的视线从着面前人脆弱的脖颈,移向了他面前的人微红的面颊。
脆弱,无力,普通,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个被送来的人身上,除了阳气能够满足他这一点,他没有看到丝毫的可取之处。
黑暗对于他而言已经成为了最为安心不过的存在,一日比一日膨胀的恶念,已经让他心早已不对任何活物存有怜悯,而眼前这个擅自进踏入他居所的人,早该成为他的第一份食物,被他从阳间拖入炼狱,然后失去所有生。
可是为什么在听到这个人哭喊的声音后,他竟然会违背自己一点点将食物戏弄到死,再吞吃下去的想法,真的停下了?
……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顾承执的声音终于不再是纯粹的冰冷无情,那语气透出的冰冷笑意,却让纪轻冉不由生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只是感觉到顾承执终于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纪轻冉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脸上的温度快点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