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师尊那些年-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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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书?”符念一时没反应过来,待目光游移到床榻上那片蓝色,顷刻恍然大悟。
他轻咳了一声,将那书收在手中,正了正神色:“这是别人写的,我不过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随便瞟了两眼罢了。”
陌卿抬眸看他:“真是不知情?”
符念坚定摇头:“不知情”
陌卿瞥了一眼书:“那这书名里的夜尊肯定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行径荒淫无度!”
符念眉心一扯,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我就不知道了……”
陌卿冷笑:“单看这书的兴致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了,你……”
“我和他不一样”
符念募地打断,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局促。陌卿怔愣:“我又没说你和他一样,你急什么?”
“这不是……怕你误会……”
符念挑眉,看着别处。
陌卿:“你们又不是同一个人,我怎么误会?”
“咳,这倒是。”
符念依着床,答得认真。
“砰砰——”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起,紧接着是一个微弱而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个……师、师兄……我可以进来吗?”
熟悉的音调,符念面色一沉,陌卿连忙理了理自己已经一丝不苟的衣衫。
“是孟公子来了,你快去开门”
陌卿端正做好,催着倚在床边的人。
符念不情不愿挪到门边,嚯地一声开了门,拦在门口,没好气地:“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孟桓站在门外的风雪里,手里端着一个盒子,一张俊秀的脸上泛着白:“那个……我是来送药的,刚、刚……我……忘了放了……”
符念接过盒子:“你怎么办个事怎么一点都不利索,自己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孟桓:……
办事不利索?
孟桓在尴尬地在心中腹诽,刚才那个场面,谁能记得自己要干什么?
“对了,江烨修呢?你回去之后叫他来这里一趟,看看陌卿失忆该怎么治。”
过了半晌,符念再次开口。孟桓摇头:“江兄身体不好,闭关了,谁也不见。”
“江烨修身体不好?”
符念带着点讶然的反问,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
孟桓:“怎么了?师兄是觉得……有什么异常?”
符念脸上恢复如常:“没有,既然他现在在闭关,也不着急,他醒了,你就通知我一声。”
“是”
“孟公子,外面风雪大,你进来坐罢。”
一个轻缓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孟桓面色一喜,正要开口应答,就听到符念在一旁冷淡开了口:“没什么事了,出去”
孟桓要说的话卡在喉咙了,不舍地忘屋内瞟了一眼,最终不甘地回了一个“好”字,缓慢地转了身。
不一会,符念提着盒子进了屋。
陌卿看着符念空荡荡的身后,皱眉:“孟公子呢?”
“哦,他有事,急着回去,就不进来了。”符念靠近桌子,意欲将盒子放下。
陌卿:“可惜了,我还想多和他说说话。”
符念皱眉抬头:“跟他说话作什么,你有没记忆,有什么好说的。”
陌卿淡淡地:“虽然不记得,但是孟小公子为人亲和,总觉得莫名亲切乖巧。”
“亲切乖巧”两个字一出口,符念地眉宇蹙得更深了,从小,师尊便总是将“孟桓懂事乖巧”挂在嘴边,现在到了陌卿,居然也这么说。
心中不满作怪,符念索性把手上的东西往桌上一放,看着床边的人::“那我呢?”
目光灼灼,那模样就好像在说:“他凭什么比我好?”
“你?”陌卿看着符念,凤眸停顿,骤然没了下文。
符念沉着脸:“你觉得他好,那我呢?”
陌卿盯了他一会,脑中酝酿片刻,轻缓道:“你……尚可,就是脾气……要……嗳,你干嘛去?”
一句话未完,符念就已经转了身。
陌卿莫名其妙,正欲再问,就听到符念沉闷开口:“孟桓亲切,我就是尚可,有什么意思!”
“砰!”
话说完,符念便猛地一关门,黑着脸,怒气冲冲地出去了。
那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不公。
关门声振聋发聩,陌卿坐在床头,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叫“有什么意思?”
不是他自己叫他说得吗?
又没说他不好,怎么就闹脾气了?
这人也真是……
门外风雪依旧呼啸,呼啦啦地吹着,拍在门板上,门内的人只消仔细一听便能够感受到屋外天气的恶劣。
而与之相反的,室内则是温如春熙。
陌卿坐在温暖的被衾里,望着床边炉子里燃烧得正旺的橘红色炉火。
内里有些不安。
这么大的风雪,符念一个人跑出去又作什么?
陌卿隐隐觉得,他是犯不着为符念担心这些的,因为潜意识有种声音告诉他,符念这人是无比强大的,从身体到内心,似乎都是坚不可摧。
可纵使如此,在床上安然坐了片刻之后,陌卿还是掀了被衾,取过符念从挂在一旁的黑色狐裘披风,挪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门边。
陌卿一开门,一阵冷冽寒风迎面扑来,让他浑身一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衫,在风雪面前显得有些不自量力。
白雪漂浮在空中,冷翠的松木顶端盖着一层白,远山悬在一片渺茫的白色中,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了最透彻的白。
陌卿忍着寒冷打量地面,在左边的厚厚的积雪上发现了一片延申的足迹。
足迹很深,观其模样,应该是刚走的符念不会错。
陌卿踩进积雪里,拖着单薄的身形深深浅浅地往前追随。
寒风神出鬼没,陌卿不由自主咳嗽出声。
骤然这么一出门,实在是有些冷得过度了。
陌卿正欲喊出声来,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黑色。
仿佛被刺了一般,陌卿移过眼去,只见一个墨色衣衫的人倚靠在一棵覆满了白雪的树下。树木低矮宽阔,繁密的枝桠延申成了一个伞盖状的模样,成了一处天然的露天屏障。
陌卿内里的不安驱散了,他艰难地朝树下走去。
树下的符念依靠着树干呆呆地站着,双眸无神,面色阴沉。如果仔细看,甚至能够从他眼眸里看出怅惘无辜来。
符念没有听到陌卿的呼喊,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风雪与他而言,冷不着他的身体,更扰不到他的心神。
所以当感受道自己肩上多了一层温柔的覆盖时,他整个人浑身一抖,不明所以地抬了头。
无神的双眸旋即映上一方笑靥——陌卿立在风雪里,在他面前笑得清澈干净。
如同温吞春水。
符念一愣,桃花眼溢出惊喜,但很快又被一阵冷沉掩盖。
他望着面前的人,浑不在意地:“你出来作什么”
陌卿轻笑:“能出来作什么,你觉得没意思,我当然要来问问,怎么才算有意思。”
符念别过眼,沉闷地:“怎么都没意思”
“当真怎么都没意思?”
陌卿直直地望着面前的人,眸子里含着明晃晃的笑意。
他头一次这般明目张胆的开心,实在是符念这一番做派把他逗笑了。
一句话而已,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犯得着较这么个劲?
符念像是打定了注意不理,只冷着脸瞧面前的白惨惨的雪。
陌卿凤眸一弯,转身:“你要是不说,那我走了。”
“你敢!”
话刚出口,两个冷硬的字募地掷下。
符念说完,眉峰一挑,脸色骤变。
这句话实在没头没脑,符念意识道自己的矛盾时,已是驷不及舌,而面前的陌卿,眉梢眼角都藏了笑意。
面对这笑意,他倏地有些愧赧。
他妈的。
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第119章 尘世
“你要走就走,与我无关。”
僵持了片刻,符念冷冷道出这么一句话。
可与前面说的那句“你敢”相比,实在是矛盾至极。
这会,陌卿就是再迟钝,也嗅出了符念的不甘的怒气与口是心非的念想。
可是明白了,又不知要如何去安慰面前的人。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思索了半晌,才有了苗头。
“我之前就是随便说说,那些话,作不得数的。”
陌卿装作不经意地开口,符念一听,果然抬了头,他半认真地看着他:“你之前说得那么准确,怎么能算是随口说的?”
“这个……我当时没怎么想,当然算是随便说的了。”
符念较真盯着他:“那你现在认真想想,再和我说一次。”
“再和你说一次?”陌卿怔愣,他倒没想到,还要再说一次。
但是符念俨然是来真的,他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对,再说一次,说说我和孟桓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
“这个……”
“咳,孟桓……是个……”
“是个什么?”符念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如同盯着猎物一般。
陌卿有些怪异,他实在想说孟桓是个懂事乖巧的人,但是在这般目光的注视下,他觉得他该换个平平无奇的词。
“孟桓是个……温和的人……”
卡了半晌,陌卿试探地道出了“温和”二字。这两个字一出口,符念的眉头仍是蹙着的,但好歹没那么难看了。
“那我呢?”
他接着问,这一次眼睛盯得更紧了。
“你……”陌卿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一遍,酝酿半晌,方才看着面前的人准备说下去。
符念目光灼灼,目光落在陌卿淡薄的唇上。
他聚精会神,认真撇开风雪的声响,然后听到两个字:“好看可爱”
轻缓的声线如同悦耳的水声。
刹那间,符念剑眉一挑,眉宇间的阴郁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似有些不可思议,唇角忍不住牵了牵,又掩了笑意,认认真真地看着面前的人:“我真的……好看、可爱?”
白雪轻盈,符念说话的时候桃花眼里亮晶晶,像是得了宝藏的小孩。
陌卿看着面前的人不由得笑了。
他没有说话,这个微笑便是最好的回答。
符念瞧着面前的人,瞧着这温柔的笑,只觉得白雪里猛然开出了一朵冰清玉洁的雪莲。
星星点点的白雪从树隙中落下来,落在陌卿的肩头,落在他的飄飖的墨发里,一张清绝的笑靥夺了人间颜色。
符念怔愣地看着,冥冥之中,周遭风雪都像是停止了。
时间静止,伊人永恒。
“陌卿……”
符念宽厚的掌心不由得抬起,去抚摸面前之人的脸颊。然而手还未触及那一片柔软,面前之人骤然身形虚晃,踉跄着几欲倒地。
“陌卿!”
符念脸色一变,忙接住风雪里摇摇欲坠的人。他的手臂揽着陌卿瘦削的双肩,才发觉他的身体异常冰冷。
他忘了,陌卿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何况身上还只穿了一件单薄衣衫。符念灵力深厚,只穿一件衣衫也无碍,但陌卿就不同了。
“是我不好,还说不欺负你,现在又让你不好过了。”符念搂紧怀中的人,用狐裘披风盖住他单薄的身躯,面露愧色。
陌卿靠着符念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挣扎。或许是一种特殊的氛围所致,他反常地笑了笑,端着一张苍白的脸瞧着符念:“现在,可有意思了没有?”
轻飘飘的话,落在符念心上,犹如落雪。
落雪融化,符念内里一片轻软:“有意思,怎么没意思?你就是我的意思。”
刻意放轻柔的声音,软绵如春水。带着柳绿花红里鸟雀的婉转,落入耳中,成了暧昧悠长的情话。
有意思,怎么没意思?你就是我的意思……
陌卿的脸早在符念的第一句意思中,便红了脸。
他不知如何回答,相比符念之前说的那些轻挑字句,这一次,他内里有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欢喜。
他依偎在符念怀中,任由符念把他横抱起,踏在飄飖的风雪里,走向那一方狭窄温暖的木屋。
任他天寒地阔,冷彻呼啸。
暮雪苍山 ,归途有期。
随后几天,陌卿一直待在木屋中养着,符念就伴在他声侧,时不时讲个笑话来逗他开心。
日子过得安然迟缓,两个人冥冥中都有这样一种感觉,仿佛已经这样过了许多年似的。
大雪一连下了多日,到了逼近除夕前几天,却难得地停了,连天气也舒适了许多。
仿佛天道通情达理,特意给归途回家的人一个方便。
这日,下午,陌卿照旧是坐在床头看书。
看了这么些时日,除了那本《夜尊御男术》,他差不多将架子上的书翻了个遍。
再看下去便有些索然无味,因此他便随意翻着书页,明显心不在焉。
符念坐在一旁,正在用手雕一个小木雕。他眼睛在木雕上,耳朵却从那书页声中听出了床上之人的心猿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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