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师尊那些年-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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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孟桓和江烨修。
孟桓乍一看符念的模样,惊得瞪大了双眸,再看符念死死搂着陌卿,脸上顿时酸涩不堪。
“师兄,你怎么……”
符念不想看他,冷冷地转了头去。
“真没想到……尊主还有此等落魄之像。”
江烨修长身玉立,脸上冷色退去,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与讥诮。
符念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们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看戏的?”
“当、当然是来帮忙的啊!”
孟桓说得情真意切。
符念抬头,冷冷地:“那还杵着作什么,没看见顾长言过来了!”
“啪”!话音方落,金色长鞭已闪至人前。
孟桓眉峰一跳,连忙错了眼,召出碧魄剑对战。江烨修自是不必说,早已找出灵器去投入了鏖战当中。
顾长言到底是掌门,以江烨修和孟桓之力还是差了点。
如今顾长言要的是符念,唯今之计,也只有先拖住顾长言,让符念先走。
“师兄!你快走!”
孟桓挥剑大喊,正欲回头催促,只见那墨色身影早已不再原地,不知已经走了多远。
孟桓:…………
孟桓:不愧是自家师兄,从不拖泥带水。
***
从上余出来以后,符念径直回了夜行渊。
左镶早就接到了传讯,将夜行渊各处清点得干干净净。但心中始终不知晓符念突然回来的缘由。
所以当他看到到一身脏兮兮的符进了夜行渊,怀里还抱着一身血红陌卿时,他整个人都魔怔了。
这、这是怎么了?
谁敢把符念弄成这个模样?
这陌卿……又是怎么回事?
诸多疑问盘庚心头,但符念不说,他也不敢问。左镶站在符念身后待命跟着,从夜行渊门口跟着左拐八拐,一直拐到了月华台。
门口的侍卫没见过符念如此狼藉的模样,又见他怀里抱着人,一身戾气,吓得赶紧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开了门点头哈腰:“恭迎尊主”
符念看都不看这两人一眼,径直抱着人往里走。
进了里屋,摆设一应照旧,地上还铺着地毯,是他之前特意吩咐左镶放的。
这会平白见了,符念眉峰微不可闻地颤动一下。闭了闭眼,终究忍着心中酸软将人放在床榻上。
陌卿身上皆是血污,实在狼狈不堪。
符念一手伸到陌卿衣衫出,轻轻拉开了一个口子,拉到一半又停下了回头看左镶:“你……”
“尊主尽管吩咐!属下一定竭尽全力誓死效忠!”
左镶低着头,语势激昂,答得铿锵有力,仿佛要为符念赴汤蹈火一般。
符念淡淡地看着他:“滚出去”
左镶:…………
凝神片刻,左镶最终听话地抬了脚。
他恪尽职守行礼转身:“属下遵命,这就滚出去。”
“慢着!”
威严的声音掷下,左镶脚步一顿,机械回头:“尊主还有何吩咐?”
“你给我送身干净衣服来,还有木桶和热水,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再进来时先敲门,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来。”
符念冷淡发号施令,左镶跟在符念身边这么多年,眼珠子一转,当即明白符念这是要给那床上的陌卿换衣服。
他偷偷瞄了穿上的陌卿一眼,带着一言难尽的情绪褪了出去。
走的时候,依言将门小心带上。
门一关,门口两个侍卫登时如释重负。两个侍卫都拿眼睛朝左镶身上瞄,似乎想通过他了解到他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尊主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也只是瞄而已,谁也没有胆子开口。
感受到探寻的目光,左镶不悦回瞪,眸光利刃射得两个侍卫怯怯地转了头。
“尊主的事也想打听,当心你们头上的脑袋!”
左镶压低了声音一啐,旋即冷着脸离开了,那架势,与符念待他时的态度,有过之无不及。
殿内寂静,符念小心地为床上沉睡之人褪去衣衫,一寸寸的肌肤展现在眼前,符念就着左镶送来的热水毛巾,小心擦拭身体上面的赃物。
从脖颈到足尖,每一次皆是细细对待。
他的眼眸温和而沉缓,仿佛不是在对待一个尸体,而是一个沉睡的人。
疏冷的被衾血红,□□的人躺在上面,本身就极具魅惑。
更何况,还是陌卿这种肌肤盛雪,身形窈窕的美人。
但是符念不容忍自己在这具身体上过多停留,他匆忙给他穿上衣物,像是害怕自己做出什么荒诞之举。
仓促举动中,他的手碰到陌卿的胸口,手腕不自觉地顿了顿。
骤然感觉有股怪异的感觉透过陌卿的胸口传达到他掌心。
符念未加思索,主要是看见这具身体有些发慌,于是在顿过之后便继续给陌卿穿衣服了。
第114章 赎罪
江烨修是在这天傍晚回到夜行渊的。
刚一进了夜行渊的门,便听到各处的侍卫都在议论纷纷,讨论的无非是他们这位血族之主到底经历了什么。
江烨修冷目从自己的这些人中走过,正准备到自己的医馆去,却和从月华台出来的符念打了个照面。
符念此时已经将陌卿的尸体用术法封存,出来见了江烨修,又发现他身旁并无他人,不由开口道:“孟桓人呢?”
“回尊主,他在上余山下时被舒耀叫去了,说是有事商榷,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江烨修有一说一,回答得干净利落。
符念心思并不在意舒耀和孟桓到底商榷了什么,当下也就摆手,让江烨修走了。
秋鸦啼鸣。
符念转身来到了清颜殿的后面。
大殿之后,苍老的古树弯着腰,地面残叶积蓄,荒芜而又萧条。
彼时,符念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还是从前那副模样,墨色衣袍,红色发带松松束发。他站在积满枯枝败叶的地面上,一挥手,一座窳败的院落旋即出现在他眼前。
符念推门进去,踏过厚厚的灰尘,重新见到了那个让他寻找余念的巫族少年。
此时是白天,可以看清少年一张苍白秀气的脸,他是个活脱脱的病秧子像,瑟缩在墙角里,心惊胆战地看着符念。
“好久不见”
符念对着少年平静开口,然后大步一迈,进了门。
“你、你……是找齐了三山余念才来……找我的么?”
少年往墙角缩了缩,目光闪烁地看着符念。
“没有”
符念贴着墙角,在少年身旁坐下,募地转头看他:“不过,我想让你帮我再复活一个人。”
他说得时候带着恳切,少年愣了一下,仍旧有些不安:“他……是谁?怎、怎么死的?”
“一个普通人,万箭穿心而死。”
符念说得沉缓,等了片刻,他看到少年摇了摇头。
符念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一般人,死亡之后就去地府投胎了。我复活不了。”
少年说得缓而沉。
符念登时愠怒:“你撒谎!那我师尊为什么可以?!”
少年吓了一跳,全身颤抖,眼底的惧怕重新翻涌上来:“都、都说了他是普通人……”
他结结巴巴地:“只、只有命格独特的人……才能逆行生存法则……而你师、师尊清徽真人……并非寻常人,也并非一般死亡。”
一番话说完,少年拿眼偷偷瞄符念,仿佛唯恐他大发雷霆似的。
可相反,符念听完之后,却异常平静。
片刻之后,他问出了一个与此事毫无相关的话:“你在这里被我锁了这么多年,你不会想死么?”
少年轻轻摇头:“不会啊……”
符念盯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哥哥还活着……”
少年的语气是轻柔的,尤其是在提到“哥哥”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嘴角难得地扯出了一个微笑。
“我不能让我哥哥看不到我的”
少年重复着,脸上的笑容很温暖。
符念遽然觉得眼睛有些刺痛,他起了身,关上门,将少年丢在那个房子里,没有说一句话。
他离开了,可少年笑却像梦魇一般困扰着他。
无论如何也甩不掉。
萦绕在他耳边的,是他那句轻柔无比的话。
“我不能让我哥哥看不到我的。”
…………
回到夜行渊的第一天,符念过得很惶然。
他像一个幽魂一般在宫殿里四处游荡,想找点什么事来做,却什么找不到。
傍晚的时候,他看到孟桓回来了。他坐在屋檐上,看到孟桓低着头,脸上似乎洋溢着一种警惕的兴奋。
符念懒得去猜舒耀到底同他说了什么,周遭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成了褪色的布,他缓缓抬头,把目光落到天边,看金乌西沉,红霞满天。
宫殿里的侍卫看到符念都远远地避开,即使打了照面,那必定说不出的恭敬。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阴煞之气,他们也知道,造成这种阴煞之气的,是月华台那具尸体。
到了晚上,符念辗转难眠,一闭上眼便是那个血红的身影。
他不断地想甩开,不断地告诉自己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甚至给自己创造一种见到师尊的美好愿景。
可是都没有用,那个红色身影像是蛊毒,让他一遍一遍忍不住回想。
从这天以后,这样的生活状况一直延续了三个月。
从仲秋到隆冬,他一直待在夜行渊,他不提去寻找剩下两山余念的事,江烨修和孟桓也不问。
白天,他四处游荡,晚上坐着。很少发火,总是静静的。
侍卫们私下讨论,又觉得他们这个主子变得和蔼了许多。不再那么凶巴巴的了。
符念对周遭事物一直出于不闻不问状态,但是偶尔总能看到孟桓在夜行渊进进出出。孟桓总是出去有两个固定的时间点,一个是天未亮之前,一个是天黑以后。
出去的时候必定是左顾右盼,似乎在有意回避他人。
只是很不巧,符念这三个月来常常是彻夜难眠,他睡不着便会坐到屋顶上看星空。
而一看星空,就能够看到孟桓鬼鬼祟祟地跑出去。
于是,每天他看孟桓就跟看耍杂耍似的。
若是换做以前,符念早就从屋顶上跳下来,严刑逼问孟桓晚上到底出去鬼混什么。
可如今,符念懒得管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何必去干涉呢?
符念抱着这样心思连看了三个月孟桓“耍杂耍”,而到了三个月的某一天,他骤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日,天降大雪。
雪花纷纷扬扬下落,伴随着呼啸的冷风,四处皆是冰天雪地。
这是今年第一场大雪,夜行渊的人早已穿上了厚厚的冬衣。若是寻常百姓必定会围坐在火炉边取暖闲聊。
可就是在这天晚上,符念裹着缁色狐裘披风往大殿一望,居然还看到孟桓一个人跑了出去。
远远地,他瞧着身形潜在夜色中越走越远,从后面可以隐约看出孟桓双手环抱,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看着这个背影迅速消失在视线里,符念终于蹙起了眉头。
不对劲。
寻常晚上出去胡羼也就算了,这冰天雪地的,还出去干什么?
莫不是……在外面养了个什么相好?
符念越想,越觉得狐疑。
于是他干脆拖了把椅子坐在窗口,就盯着孟桓,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约莫等了一个半时辰,符念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这会,符念更纳闷了。
如果说有什么相好,那孟桓应该在深夜时分活着清晨之前回来才对啊,怎么才过一会,就回来了?
再者,从品行上看,符念觉得孟桓不像能干出这事的人。
于是,符念犯难了。
孟桓这三个月来,到底在偷鸡摸狗的搞什么?
探寻的视线追寻着雪夜中的人,符念一直盯到孟桓回了寝宫,才蹙眉移开了眼。
思来想去,符念心中就有了计策。
他深知孟桓这人打小就固执,虽然不擅长撒谎,演技也拙劣。但若是他认定不想说的事,就是拿东西也撬不开他的嘴。
所以,要想知道孟桓背地里到底在胡羼什么,那就只能按兵不动,等明天夜里,跟在他身后便能一探究竟了。
定好了对策,符念心中倏地有点微弱的兴奋。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也许是这三个月来根本没注意过什么事。
符念风平浪静地度过了一天,翌日,白天的时候,他恰好与孟桓撞了个面。
想起昨夜的事,符念便醉翁之意不在酒地开了口:“你最近,都在干什么”
“啊?我最近没、没干什么啊……”
孟桓没料到符念会同他突然开口,脸上挂着生硬的笑,目光闪烁,从头到脚皆是不适应。、
符念见此模样,更觉得孟桓是做贼心虚。
心里冷笑两声,骂着这小子果真有鬼,面上却是不显山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