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师尊那些年-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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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符念冷笑一声,抬头看了左镶一眼:“你倒是心疼他,话说,你的孩子,如今也差不多和孟桓一般大了罢?”
“是的,尊主。”
“好了,你出去罢,我没什么事了,送壶酒来就成。”符念挥挥手,兀自将头靠在床柱边,不再说话。
左镶面露担忧,但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当下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便小心翼翼地掩上门出去了。
几分钟后,符念的手边便多了一坛酒。
他咬掉红封,仰头肆意往嘴里灌。喉结上下翕动,多余的酒水顺着他匀长的脖颈,没入衣衫。
酒水入喉是灼热的,热得发烫。而被酒水浸湿的衣衫确实冰凉一片。
喝够了,他把头靠在一边,无力的下垂着,浓密的睫毛轻轻晃动,在眼睑下垂下一片阴影。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心里空荡荡的,最后的一点念想已经不在了。
杀了陌卿么?他的师尊终究是回不来了。
那么放过他?不可能。
他的胸腔里骤然只剩下恨意了。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红色的身影。
陌卿,云来殿外,我跪在你的面前那么卑微的求你,你怎么就没有一点点心软呢?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他恨极了,恨得想撕碎脑海里那个红色的身影,恨不得将他碾进尘埃里。
脑中嗡嗡乱作一团,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符念一甩手,盛酒的陶坛在地面“砰”地一声摔得粉碎。
烈酒之味顷刻蔓延,如同绝望一般充斥着整个房间。
困兽无处遁形。
似是想寻找解脱,符念撑着床沿踉踉跄跄站起,在原地站了一会,身形不稳地往前走。
推开宫殿的门,他的身形立刻掩映在了广阔的夜色中。
踽踽独行着,仿佛一只觅食的兽。
不消片刻,他便提着并不怎么清醒的脑袋,来到了一处破败的院落。
这院落处在清颜殿后面,处地隐晦,常人难以发现。
而且,因为符念曾在这座院落上加了禁制,所以就连孟桓,也不知道这个院落的存在。
要说这个院落的模样,实在是不堪,屋顶破瓦萧条,荆扉摇摇欲坠。如果不是有禁制加持,恐怕一阵风也能够把这破屋子吹走。
彼时,符念拖着醉醺醺的身体,毫不客气地拍开了这破院落的门。
柴门受了这一拍,剧烈摇晃着,急促开了,只见月光倾泻下,萧条狼藉的院落中,立着一个老旧的土坯房。
符念大步朝那土坯房中走去,开了门,屋内东西少的可怜。
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床上无人,却有一团漆黑瑟缩在桌子底下。
月光皎洁,映在那团黑色上,隐约可以看出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符念接着酒气,轻车熟路地把那少年从桌子低下提溜出来,猛地一抬手,将人制在桌子上:“师尊的遗体没有了,我要你还有什么用!”
随着混乱蛮横的动作,一阵清脆得撞击声劈里啪啦响起,原来这少年脚上绑着两条铁链。
长长的锁链从少年的脚踝一阵延到床边,仿佛他已经在这里锁了很多年。
符念言辞激烈,那少年身形本就羸弱,不堪一击,此时受了这么一遭,已是吓得瑟瑟发抖,不安挣扎。
他喉咙中可怜兮兮地发出呜咽的声音,似是想要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你怎、怎么了……”
“怎么了?他的遗体没有了!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是说……清、清徽真人的遗体……没有了?”
少年被钳制得几乎断气,吐字艰难。
符念此时是失了魂的人,听见“清徽真人”四个字整个人再也承受不住,猛地松了面前的人,啪地一声跌坐在地上。
“没有了……”
“回不来了……”
靠着桌子,符念以手掩面,闭眼颤抖。
少年仍旧惊恐不已,得了松绑,他连忙跑远了些,过了一会,稳定了情绪,他才抱着头试探地开了口:“没、没有遗体,也不是不能复活……”
此言一出,跌坐在桌子旁的人浑身一震,倏地抬起头来,朝说话的人看去。
“你说……还有办法?”
“是、是有……”
床边的少年睁着一双惊恐的眸子,昏暗的光线中,可以看出他面容透着诗书人家的俊秀,但头发和衣服都肮胀得不像样,身体更是瘦得皮包骨一样。
话音落的一瞬间,符念的眼眸重新有了光彩。
他募地上前,如同救命稻草一般挨近了少年:“什么办法?”
“我、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不能杀我……”
少年嗫嚅着,想尽量离符念远一点。
符念立时三刻保证:“只要你复活我师尊,我就不杀你,我会放你自由,让你回到巫谷去。”
“真、真的?”
听到巫谷两个字,少年惊恐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喜。
符念自然应允,这个少年是他从巫谷抓回来的圣子。巫谷是巫族聚集地,巫族是最接近鬼的族类,他们之人擅诡术,能够逆行自然规则达到一些不可能的目的。
比如说,容颜永驻,再比如说,复活死亡之人。
不过凡是都有代价。
巫族既然破坏自然规律,逆天而行,便被世人所不容,他们身体普遍虚弱至极,更不能够暴露于阳光之下停留长久。
许多年前,这一族类便被世人打压得销声匿迹。
所有人都以为,巫族只是一个传说。
而符念却是凭借着自己滔天的手段,找到了巫族的聚集地巫谷,更抓了一个被巫族之人奉为圣子的少年回来。
而这个少年,就是符念眼前的这个。
“只要你找到三山余念,我就可以复活你师尊。”
少年看着符念,怯怯开口。
符念迟疑:“余念,是什么东西?”
少年顿了顿,娓娓道来:“余念,是这世界上戾气最重的东西。他能够召回鬼界所没有的东西,比如,碎魂。你的师尊清徽真人为献祭灵咒而死,早已魂飞魄散。但是,又怎会消失得一丁点都不见呢?鬼界没有他的碎魄,人间,可有。”
“你确定?”
符念眼眸中的光芒更盛了。
少年点头:“若是普通人,早就投胎转世了,可你师尊是为献祭而死,而且……他不是一般人。”
“那这三山余念具体指什么?”
“三山余念,顾名思义,就是来自三座山的强势余念。这三座山分别是罗刹、沧澜、古籍。还有,三山怨念与躯体复活有一个相同之处,那就是你必须准备一个与你师尊灵脉相似的人。你师尊的躯体已经没有了,所以必须要一具新的身体来沉载他的魂魄。”
少年认真说完,不安地盯着符念看。
符念的思绪早就在少年说“灵脉相似之人”的时候,就飘远了。
他想到了牢房里的陌卿。
陌卿与他师尊的灵脉较为相近,那么这样一来,他必须好好留着他,为他师尊复活做准备。
可是,符念不想去牢狱中将那个人拎出来。
毕竟,是陌卿亲手毁掉的他师尊。
是终究又不能把他折磨得太狠了。
想来相去,符念最终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让江烨修去看看颜辰的伤势。
如此,既可以保住他的性命,又可以让他待在牢狱中不好不坏的活着。
得了这么个心满意足的结果,符念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在与少年达成协议的后出了门。
沉思着,明天什么时候叫江烨修去看陌卿合适。
第27章 我那混账徒弟
翌日清晨,江烨修就提着他的黄木箱箧前往牢狱。
夜行渊的牢狱阴暗,地面还有恶臭的积水。江烨修刚一踏进去就皱了眉。
门口的侍卫认真站岗,见了江烨修,礼貌地伸手阻拦:“江公子,尊主说了,不允许任何人接近陌公子。”
“我是尊主派来医治的。”江烨修冷声出示手中的令牌。
侍卫见了令牌,忙让开道路。
江烨修踏着湿润的地面,一路往前,走到尽头。
远远地瞥见石床上躺着的陌卿,江烨修脚步一顿,瘦削的指尖轻微动了动。铁牢仿佛棺椁,而陌卿像是躺在里面的一具尸体,一华美的尸体。
近了,站在铁牢外,看着里面被囚以枷锁,衣衫不整且血迹斑驳的人,江烨修的指尖轻微颤抖。
“他不是觉得你和别人不同么?怎么你还会落得这般境地。”
江烨修哂笑,轻轻打开了牢锁。
颜辰被铁钉折磨得近乎麻木,又受了符念的冲击,整个人已陷入昏迷状态。
他的脸庞已是苍白如纸,如墨一般的柔美长发被冷汗打湿粘在他的鬓角,领口露出瓷白的肌肤与瘦削的锁骨,腰间腰封被符念扯散,手脚血迹斑斑。
颜辰在醒着的时候很想拾掇好被符念弄乱的衣襟,但无奈他的双手被枷锁禁锢,又加上手臂间钉有铁钉,他已是毫无动弹之力。
江烨修看着昔日衣冠楚楚的陌卿,如今囚首丧面地躺在石床上。心中五味陈杂。目光触及到他外露的领口与凌乱的腰封时,他内心微不可闻地震了一下。
顷刻间明白符念对他做了什么。江烨修的眉心皱得更深了。
颜辰是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扯醒的
眼眸微微睁开,朦胧中瞥见一个人影。
他以为是符念,下意识便要挣扎。
“别动,我在给你清理伤口”
泠然的声音响起,颜辰明白不是符念,一颗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待眼前迷惘的虚雾散了,他才看清面前的人是江烨修。
“江公子……”颜辰嘶哑着喉咙开口。
江烨修瞥了颜辰一眼,皱眉道:“叫我江烨修罢,没那么多虚礼”
颜辰嘴角一扯,轻笑:“是尊主叫你来的?”
“嗯”
“他不是想要我生不如死么?怎么还要你来给我医治。”
江烨修拔下颜辰身上最后一根钉子,冷笑:“谁知道,恐怕是怕你死了,没有人可以折磨了。”
“这个解释,倒是合理的……”
江烨修停顿了一会,骤然开口道:“符念,他可欺侮了你?”
颜辰一怔,默然道:“没有”
江烨修手一顿,抬起头来,认真地看向颜辰:“你可想逃?”
“逃?我不会逃的。”
“为什么不逃,难道你要等有一天,他真正践踏你的尊严,欺辱你,□□你的时候,你才知道后悔吗?”
江烨修遽然提高了语调,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颜辰,似乎唤醒面前这个冥顽不灵的人。
颜辰苦笑:“江烨修,你不懂,我答应过,要永远陪着他”
“呵……”江烨修冷笑,“我就问你一句,你当真被他欺辱么?”
颜辰:“自然不想。”
他可是符念的师尊啊,怎么可以被他欺辱。
“好,这就够了。”江烨修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低下头来认真地为颜辰处理伤口,不再说一句话。
颜辰也自知无法再与江烨修交谈,便沉默接受医治。
一刻钟后,伤口清理完毕。
江烨修拎着他的箱箧出了牢房,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颜辰一眼,沉声道:“好自为之。”
颜辰知道自己在江烨修的眼中肯定不可理喻,也未作辩驳。
江烨修出了牢房,远远便瞥见了一个墨色衣衫的身影。
“他死了么?”符念站在牢房门口,回过头来。
江烨修冷笑一声:“差不多了。”
“那你……医治得怎么样?”
“医治好了,你又重新折磨他,是么?”江烨修正视着面前的人,眸子里都是质问。
“江烨修”符念加重了语气“你以为你自己是谁?敢质问我?”
“不敢,尊主若是有气,大可把我杀了。”
符念气急:“你——”
“尊主若是没事,我就先告退了。至于陌卿,暂时死不了。”
江烨修微微颔首,从符念身边走过,整个人犹如一阵清风。
符念站在原地,征愣地看着牢狱的门口。有阴冷的风从牢口吹来,带着呜咽的声音,仿佛饱含凄凉。
“没死,就行了。”
符念沉沉地瞥了一眼,转身回头,大步离开。
竖日,颜辰再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牢房里了。
入目的是老旧的墙壁与褪色的红色桌椅。屋子狭小,俨然不像夜行渊里空旷华冷的宫殿。耳边嗡嗡的,有嘈杂的的谈话声从屋外远远传来,高高低低的倒也不像夜行渊平日的冷清的环境。
颜辰微微试着动了动,虽然四肢依旧隐隐作痛,但是已经没有了之前撕扯般的痛感。
“吱呀——”
木门倏然开合,一个蓝色的身影端着一个木案闪了进来。
”孟桓?”颜辰看着面前的人,唤出了声。
“太好了,陌卿你醒了!”孟桓顺手将手中的木案放在桌上,朝颜辰走来。
颜辰:“这是……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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