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式走马[ABO]-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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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凉,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是我的错。。。我太自私了。。。”黎津垂下目光,满心愧疚,如果他早一点把项链还给钟凉的话。。。
钟凉蓦然抬手,轻捂住他的嘴,阻止他接下去的话。
两人挨得极近,彼此触碰对方的手,仿佛构成一个闭环。有什么东西在其间汩汩涌动着,泛起阵阵波涛,直达内心深处。
黎津凝视他微微有些湿润的深琥珀色的眼睛。他好像从中读懂了很多东西。
“是我该说抱歉。。。”钟凉低声道。
黎津没有回答,沉稳的呼吸洒在他的手背,让他觉得这样的动作不合时宜,讷讷收了手。
黎津从他手里拿了项链,把翻盖合上,戴入钟凉颈间,又拨了拨他有些凌乱的头发。
钟凉把他的手从自己头顶拉下来,牢牢抓在手里。心道不知黎津怎么养成的习惯,总喜欢玩自己的头发。
黎津也没有抽手,任由他握着,是微凉柔软的触感。
钟凉一节一节指节摸上去,黎津的指根有驾驶留下的薄茧,手掌宽大,手背能看到几根青筋,像是力量的证明。
“他牵过你的手吗?”钟凉状似自言自语道。
黎津微微有些窘迫,明白他问的是郑禾恩。如果有,那也是无意为之,何况自己记不清了。
“没有。”
“哦。。。”钟凉点点头,“你们住一起?”
“是的。”黎津想了想,补充道,“他的卧室在我隔壁。”
“你们经常一起吃饭吗?”
黎津有些无奈,他想起昨天撒的谎。可事实是,包括昨天在内,他最近很少和郑禾恩一起吃饭。他能感觉到郑禾恩情绪不对,没有像从前那般粘着自己,猜想是因为围巾退回,加上钟凉在场,郑禾恩不太高兴。黎津觉得这是好事,他会慢慢想明白的。
可是面对钟凉,黎津还是选择老老实实道,“昨天我一个人吃的。”
钟凉嘴角终于克制不住扬了扬。
☆、第 79 章
此后几天,钟凉和黎津一起吃午饭,成了惯例。
有时工作忙,黎津陪钟凉在办公室匆匆吃外卖,有时稍微清闲,黎津便找雅致的特色餐厅,和钟凉慢悠悠享受。
一次,黎津顺便在网上订了花,直接送到餐厅。没想到钟凉那天也在同一家花店买花,送花小哥一边一束递到对坐的两人手里,笑着恭喜两人。
黎津送给钟凉的是新品种百合,花瓣不似从前那般硕大,边缘染上婴儿脸颊一般极淡的粉色。这束花大约是丘比特在凡间播下的种子,钟凉捧在怀里,衬得肤白胜雪,颊边有浅浅的绯红。
黎津看的有些怔忡,好半晌才收回视线,转向自己手中的几支红玫瑰,花瓣越到中心颜色越浅,直至变得纯白,是一种娇羞的艳丽。
两人相视,也默契的笑了。
席间,钟凉用刀叉剥了一只硬壳大虾,问黎津喜欢不喜欢吃。
黎津点头。
钟凉便把那只虾放进黎津的碗里,笑盈盈道,“给你吃。”
黎津盯着白嫩的虾看了一会,叉起来咬了一小口,只觉得一股暖流随之灌入,身心都变得舒畅。他克制不住嘴角的弧度,再抬眼看向钟凉,他吃饭的动作优雅如往常,仿佛刚刚什么都不曾发生。
黎津逐渐发现,钟凉对他的感情,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多一些。
黎津自认为把分寸控制的极好,仅是吃饭,不多问,不多做停留,就像异国熟识的一对老朋友,填补曾经缺失的陪伴。
钟凉倒比从前表现的亲昵了些,除了日常给黎津准备的花束,偶尔还有些别出心裁的小礼物,一次性的胶片相机或者乐高一类的玩具。
黎津想回送,出门后感觉到有保镖跟着,不想给他们增加工作量,特殊时期,他也减少外出。
周六郑禾恩没工作,问黎津要不要一起吃饭。
黎津约了钟凉,对他说,“等等要出门,你先吃吧。”
郑禾恩点头,看不出太多情绪。等他烧完菜,黎津还坐在沙发上。他试探问,“怎么现在还没走?真的不留下来吗?”
黎津握着手机双眉微蹙,“没事。我再去打个电话。”
钟凉的电话一直没通,离往常的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黎津只能尝试播王皓迪的电话。
第二次终于接通,那头声音焦急,只报了个医院的名字。
黎津一惊,随手抓上外套冲出门。
一路上,黎津紧张的手心冒汗,不断催促司机,恨不能立刻飞到钟凉身边,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转过几个悲观的猜想,又被强行压下。他双手交叠撑在额前,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祈祷千万不能有事。
他在急诊室门口找到王皓迪,身边还站了几个保镖。
黎津一把按住王皓迪的肩膀,急切问,“钟凉呢?他怎么了?”
“黎津!你冷静点!听我说!”王皓迪把他铁钳一般的双手用力拨开,脸上的担心同样掩饰不住,压低声音道,“刹车失灵。医生刚刚说初步诊断轻微脑震荡,目前昏迷。但只怕不止。。。”
“怎么回事?”黎津喘着气问。
“估计是钟涵找人做的,出门之前明明已经很小心的检查过,防不胜防。幸好保镖是有经验的,事故不严重。。。只是阿凉。。。”
医生正巧在此时出来,两人急切的围上去询问情况。
“除了轻微脑震荡和一些外伤,车子撞击护栏后,身体回弹,腺体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冲撞。而且之前做过标记清洗手术对吧,只怕。。。”
“需要联系之前主刀的医生吗?”
医生点头,王皓迪调整情绪,快速转身去找乔伊。
黎津眼巴巴望着医生的背影一直消失在门内,很快,移动病床被推出来。黎津三两步迎上去,又麻木的被周围的护士裹挟着推病床往回走。
他一眼没看身旁的路,说不定无意中踩了前面的护士几脚。眼神只凝在钟凉苍白的脸上,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似还觉得疼,微微皱着眉头,很不安的样子。
黎津的大脑像被一捆麻绳胡乱缠绕着,怎么都理不清思路。在病房只来得及握紧钟凉的手,又被一同送上救护车,开往豪斯医院。
钟凉的手很冰,软绵绵的。黎津稍稍松开一些,就会垂在病床旁边,像朵枯萎的花,丧失生气。黎津只能一直死死的和他十指相扣,细密的亲吻他的手指,希望他能转醒,看到自己陪在身边。
再次被送入急救室。漫长的等待,黎津和王皓迪并排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灯光昏暗,只剩“抢救中”几个字的红光在面前拉了老长。
心跳仿佛凌乱无序,黎津胡思乱想,忍不住呼吸急促。
“没事的。。。会没事的。。。”王皓迪在一旁喃喃,腿也跟着抖动。
不知几小时后,灯光一晃变成绿色。乔伊摘了口罩出来,告诉黎津和王皓迪,腺体组织挫伤,目前已经控制住伤情。但是预计的发情期马上就要来了,情况更加凶险。
“这一次的发情期综合症估计特别强烈,是人工补充信息素的后遗症。如果这一次能挺过去,之后的信息素水平能够逐步恢复正常,如果挺不过去。。。”乔伊顿了顿,低声道,“就比较难说了,可能会需要切除腺体,如果更恶化一些。。。”他没有继续。
王皓迪没反应过来,断断续续问,“您。。。您是说。。。切除?他。。。会有。。。生命危险。。。吗?”
乔伊表情有些沉痛,默认这个答案。
王皓迪张了张嘴,惊惧的有些说不出话。
乔伊又用颇为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黎津,因为切除腺体同时意味着,黎津再也不能感觉到世界上的任何一种信息素,他将重新堕入深渊。
黎津表情空白,僵在原地。甚至没能看钟凉一眼,他直接被推进omega专用的隔离病房。当晚,仪器指标开始闪烁,昭示他的发情期已然到来。
几个医生护士穿着屏蔽服,按住在病床上痛苦挣扎哀嚎青筋暴起的钟凉,强行把一针管的药剂注射进钟凉体内。几分钟后,他慢慢恢复了镇静。
黎津透过病房门的玻璃往里看,只觉得那针像扎在他的心上,把他的心脏扎的千疮百孔。手指无意识的抠着墙壁,指甲快要断裂一般疼痛,而后握成拳头,砸在水泥墙壁上。
这一刻,他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占据了灵魂。他才意识到,omega脆弱到不堪一击,就像枝头鲜嫩的花朵,轻轻一折,随意一碾,就会轻易要了他们的命。
钟凉很痛,黎津看的出来。就像从前他见到过的那样,现在还要痛上千倍万倍,都是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他们不应该一起吃饭,钟凉不用来接他,便不会出车祸。他不应该再次靠近钟凉,就像一切最开始,他不应该靠近那个酒吧。他不应该爱上钟凉,就不会有无法克制的占有和标记,更不会有此后的种种痛苦。
缘分种下了因,通过信息素缠绕在一起,成了再也无法理清的感情。
他想起那天在王皓迪面前发的誓,他为了钟凉可以献出生命,可到了现在,轻飘飘的誓言百无一用。
他害怕失去钟凉,就像害怕失去全身上下的某一个重要的器官,他不能呼吸,无法呼吸。
他只能无助的等待奇迹。
王皓迪一直在打电话,处理后续的事宜。
黎津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迷迷糊糊的小睡。稍有往来的脚步和变化的光线,他就醒过来,去透明玻璃前看一眼。
钟凉无知无觉的闭着眼睛,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安眠。
黎津不知道药效可以维持多久,离自己下一次的心痛还要多久。
他想到自己曾经以为,他的omega总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等着和他再次相遇。
真正相遇以后,他却一退再退,没有勇气再率先迈出一步,甚至没有勇气递给钟凉一个机会说出。他还在等钟凉主动亲口说些什么。
他想起很久之前,也是这样在医院的长椅上将就一夜,那时钟凉花生过敏,第二天一早就醒来了。
这一次,是不是也会很快醒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很多事情,虽然不曾约定,但黎津已经幻想了无数次,故地重游,或者去世界上最高最远的地方,看最美的风景。。。
黎津想,这一回,自己的退缩错的很彻底。如果omega愿意原谅他,他们就和解,就回到从前。。。
天光慢慢亮起来,病房门上的灯闪了闪。很快穿着屏蔽服的医生来了,手脚麻利的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而后他们告诉巴望着的黎津,钟凉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怎么样?要进去吗?”
黎津果断点头,被包上厚厚的屏蔽服。
他忐忑的走向钟凉的床前,一瞬间竟然不敢去看钟凉病态苍白的脸和那微微隆起的被子。
“黎津。。。”
蓦地,他听到沙哑、细微,带着一丝哭腔的呼唤。他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半跪在床边,隔着手套握住钟凉的手。
“我在,阿凉,我一直在。”
☆、第 80 章
钟凉任由他握着自己冰凉的手,屏蔽服阻隔不了那种滚烫赤忱的温度,从两人相触的地方,淌进痛到麻木的身体。
黎津的眼眶红着,不知是因为太久未睡,还是因为担心发了狂。他把钟凉的手抵在自己额头上,又隔着面罩虔诚的亲吻那只手。
“我没事。。。”钟凉虚弱的扯出一个笑,“让你担心了。。。”
“疼吗?”黎津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没出息,才敢去凝视钟凉的眼睛。那里闪着细碎的凄美的光晕,柔弱又楚楚的样子,让黎津心肝都疼的颤起来。
钟凉轻微的摇了摇头,“吓到你了吧。。。”
黎津心道,是啊,他从没觉得这么怕过,以至于现在都还有些不真实感。“你别怕,我一直陪着你。。。”
钟凉的嘴角弯了弯,“那你。。。都知道了吧。”
黎津不解的看着他,却道,“不要说别的了,你先休息。”
“自从上次。。。清洗标记之后。。。每次发情期,我都是这样过的。。。”钟凉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继续道,“信息素水平不平稳,经常浓度过低。。。维持腺体正常工作都很困难。。。别说。。。别说要个孩子了。。。”
黎津蹙眉,“阿凉。。。”他知道钟凉不能怀孕,知道他一直在服药,没想到这样严重。。。
“听我说。”钟凉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坚持道,“医生说。。。这次的发情期很危险。。。所以有些话,我想先告诉你。。。昨天刹车失灵,撞上护栏的一瞬间,我只想到了你。。。不是迪叔,不是妈妈,而是你。。。你一直都把我保护的很好,所以我下意识的想。。。依赖你。
也是那个瞬间,我才发现。。。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乎你。。。也许从很早以前开始,从你说要带我离开阳淮,你说让我等你回来。。。很多个我没有察觉的瞬间,都是你让我心跳加速。。。
可是,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