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设定师-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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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这个时代就有这种东西了吗!?
——安妮卡你是怎么知道这是什么的?你这个年龄应该还用不上吧!?
——而且我是真的不清楚具体的模样啊!贮藏之地还带模糊搜寻的功能吗!?
吴雍在内心里吐槽三连道。
“抱歉,出了点偏差。”他轻咳一声,努力消除尴尬之感。稳定住情绪后,终于拿出了正确的东西。
亚瑟面不改色地接过自己的行李,从包中拿出了一个迷你陶罐,倒出几粒棕黄色的土制药丸,喂给了于洛颖。
“那个……”
“先在这里停一会儿,让于小姐休息一阵吧。”亚瑟将陶罐放回行李中,递回给吴雍,波澜不惊道,“那些人一时半会儿应该追不上来了。”
“嗯嗯,我想也是。”吴雍连忙肯定道,“我去外面……”
还未等吴雍说完,一阵马蹄声自远后方传来。
“又来?”
吴雍跳下了车,艾纳尔和蒙多拉尔已经先一步拔出武器,警惕地等在原地。
稍远处,一个形单影只的人骑着一匹快马驰来,他的身子覆盖在破旧的荨麻斗篷下,让人看不清面貌。
“一个人?”艾纳尔发出了疑问,将剑在手中微调了一下。
待到快接近众人的时候,来者一手勒住缰绳,另一只手拨开兜帽,显露出了真容。
那人生着一张普通的脸,唯一显著的特征大概就是嘴角蓄的八字胡了。
“诶?”吴雍只觉得那张面孔好生熟悉,突然之间想起了来者为何——
凯恩斯的车夫,将他们带去浮木酒吧的人,同时也是酒吧老板所说的“十分有趣的人。”
“阿蒙森先生?”
“很荣幸您还记得我的名字,大人。”芬恩。阿蒙森点头致意。
“是凯恩斯派你来的吗?”吴雍急切道,“请帮我们返回王都,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凯恩斯。”
“是的,大人,凯恩斯大人派我前来保护您,同时告诉您……”阿蒙森露出了一副遗憾的神情,“我们不能往北去了。白石钟塔发生了变故,凯恩斯团长遭到囚禁,国王已经将狐狸任命为新的团长。”
第151章 狐狸仍然是狐狸
几天前。
“凯恩斯!”
狐狸粗暴地推开了房门,扇起的阵风动摇了屋内的烛火。他将头盔包在腰侧,踏着重重的步子走向骑士团团长的桌前。
凯恩斯停下了手中的羽毛笔,抬头看了一眼来者,随即便向无事发生一样低下了头,重新专注于眼前堆积成山的文件。
“我想我不需要提醒你礼节性的问题,以及身份和立场的问题,乌诺尔。森格。”
乌诺尔是古摩根语,意思即为狐狸。而森格是对所有无名无姓的孤儿冠以的公姓。这顽固的老头拒绝以狐狸来称呼他,说人人生来都应当拥有自己的名姓。所以,他便擅自以此来称呼狐狸。
狐狸嗤之以鼻,将手拍在了桌子上。
“你要把那小子派到哪儿去?”
“只是派他去执行任务罢了。”说话的当头,凯恩斯手中的羽毛笔不曾停止书写。
“哈!和一个轻浮傲慢的傻大个,以及一个羸弱不堪的小姑娘?”狐狸嗤笑道,“什么样的任务才需要这样的阵容?”
“乌诺尔,我再提醒你一次,注意自己的言行。”凯恩斯的笔尖依旧耕耘不辍,脸色也没有明显的变化,“这是我亲自下达的任务,那孩子也该去历练历练了。”
“他还只是个见习侍从,我的侍从!”狐狸指着自己的胸口道,“这事情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因为这是直接经由我手下达的任务。”凯恩斯道,“按照原先的安排,你明天是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等他们溜得远远的了,我就会知道这件事情,你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对吗?”狐狸没好气地说道。
凯恩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忙活着自己手头的工作,等到一张冗长的公文出炉后,才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
“如果没有其他要汇报的事情,就请出去吧。你今天应该是有些累过头了,乌诺尔。”
——我不是什么乌诺尔。森格,我是布伦纳。拉森,你可悲的侄子!
狐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舌腔酝酿着话语,但最终没有吐出任何字眼。他无法说出那句话,无法道明自己的身份。千面圣者绝不允许他泄露任何秘密。
秘密伴随生的希望而来,伴随死的宣告而去。
他很清楚,自己将作为狐狸活着。这将是很长的一段人生,直到他完成了自己的复仇,亦或是……
一阵闪电般的痛觉顺着脊椎而上,钻入他的脑海。光怪陆离的画面伴着撕心裂肺的疼痛而来,几乎要让他窒息。他跪倒在桌前,扯拉着自己的头发。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耳边: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这便是他十几年来所忍受的事情,一旦他对千面圣者产生任何的逆反心态,惩罚便会随之而来。而那些低语,那些莫名其妙的低语,几乎要让他发疯。
“乌诺尔?”凯恩斯将笔放回搁架上,皱眉看着表情怪异扭曲的狐狸。
狐狸将头倚在桌面上,努力地放松着自己的身体,全然接受那股钻心的疼痛。多年的遭遇告诉了他,面对千面圣者的惩罚,唯有全身心的接受,方能得到饶恕。
他放宽身心,任凭疼痛如荆棘长鞭一样抽打着自己的精神和肉体,直到痛感抽身而去,方才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你看起来不太好受。”凯恩斯走到桌边,刚准备将手搭在狐狸的肩膀上,却被对方挥手扇开了。
“不用管我,”狐狸粗糙地抹掉额头的汗珠,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我没事……”
“乌诺尔,我衷心希望你的病状能够得以治愈。”凯恩斯叹了一声气道,“我也衷心希望,终有一日,会有一人值得你去相信。”
“哼,相信?”狐狸轻哼了一声,“如果大部分人都不值得相信,我又为何要像大海捞针一样,费力去寻找那个值得相信的人?”
“正是因为大部分人都不值得相信,你才必须要找到那个人。看着我,乌诺尔。”
狐狸潜意识地照做了。他看向凯恩斯的眼睛,那双眼眸中没有威严和肃穆,只有虚弱和慈爱。他的瞳色发灰,眼睑下垂,像是一个永远睡不醒的老人——不,凯恩斯本就已经垂垂老矣。
他从来都不适合从武,相比于那个男人,他更适合做个睿智的学者,在图书馆或学院度过自己的一生,让自己的名字镌刻在厚实的著作上,而非烈士的墓碑上。
狐狸的头脑变得有些恍惚,不知为何,那副眼神让他想起了从前的岁月。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当他曾坐在凯恩斯的膝旁,就着火光听他讲述遥远异国的冒险故事时。那时的凯恩斯,有着和现在一样的眼神。那时的狐狸,终日幻想着成为一个来自古老帝国的传奇刺客。
“听着,孩子……我衷心希望你没有悲伤,没有痛苦,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凯恩斯伸出自己苍老的手,搭在了狐狸的肩膀上,“你不可能一人存活于世,你需要朋友,一个真正的朋友。其实你的朋友就在你的身边,但你从未将其认可为自己的朋友。”
“你是想说灰熊?”狐狸抖了抖自己的肩膀,摆脱了凯恩斯的手,“他是一个很好的搭档,但仅限于此。”
“你还是不懂。即便是独狼,在凛冬到来之时,也需要融入狼群,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我永远不会威胁你。”凯恩斯顿了顿,眼帘中携上了怜爱,“你生来是个孤独的孩子,缺少父爱,但我不希望你怀着这种情绪走完你的一生。”
狐狸的心头猛地一颤。凯恩斯的话像是一把长矛一样,洞穿了狐狸最深的秘密。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发现不了吗?孩子?你以为你能够顺利加入骑士廷是我的老眼昏花吗?”凯恩斯叹了口气道,“你的外貌可以改变,你的名字可以改变,但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那是镌刻在血脉里的东西,布伦纳。”
狐狸的瞳孔皱缩,疼痛感再一次攀上他的脊椎。
“不……不……你怎么可能……”
“布伦纳,我的侄子,你该回家了。”
“不……不……”
“布伦纳……”
“闭嘴!”
狐狸狂乱地推开了凯恩斯,像是一只负伤逃逸的野兽一样夺门而出。
第152章 狐狸无法是狐狸
——布伦纳。
“不……不对……”
狐狸跌跌撞撞地走在白石筑彻的长廊之间,眼中所见的画面已经失去了形状和意义。一千万种色彩组成的光晕充斥着整个视野,显得眩目而癫狂。
——你的名字是布伦纳。拉森。
“不……那不是我的名字……”
声音如同被激怒的群蜂一样挥之不去,呼扇着不同的频率,传播着不同的声音。少女的、老人的、青年的、野兽的……一千万种不同的音色糅合在了一起,道出了相同的话语。
——乌诺尔,你叫乌诺尔。森格。
“不……也不对……”
狐狸仅能靠着指尖残留的触觉来定位方向,他的双眼迷离,两耳杂乱。光晕和蜂鸣几乎要让他崩溃。他想要逃避这种感觉,但仿佛这一切还不够他忍受似的,撕心裂肺的疼痛自脊椎而来,顺着神经传导至全身,直到剥夺了残存的触觉。
——你叫什么。
“我叫……狐狸……求求你……我是狐狸……求求你……饶恕我……”
眼泪刺痛了通红的双眼,嘴角流下接连不断的苦涎。狐狸觉得自己的肌肤被一刀一刀地剐去,骨头也一节一节地抽离出身体,仿佛一切都不再属于他。唯有永恒的疼痛缠身,以及那紧攥灵魂的低语声萦绕在耳边。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一只手突然按在了狐狸的肩峰上。他顾不得抽刀,像是一只惊恐的困兽一样回过身去。他的双脚失去了平衡,趔趄着跌倒在地。身体与地面相撞的一瞬间,眼中的光晕、耳边的蜂鸣,以及缠身的疼痛,都像是被水扑灭的烈火一样,黯然间熄灭了火花。
他摸着身底冰凉的石砖地面,眼见周围清冷而少光。他的身后是一口爬满了绿锈青斑的大钟,幽暗的钟底像是一张贪婪的血盆大口,仿佛随时要发出饥饿的鸣叫,又随时要摄取些什么。
大钟的周围,四个方向的墙面上分别开着四扇狭长的观察窗。窗口被几何纹样的黑铁栅栏所封闭,防止人被强风刮出去,却无力抵御刮进来的风霜。
狐狸对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了。这里是白石钟塔的最高层,钟室。
他看向自己的身前,看向那个将他从幻觉中拉出的男人。那人穿着一袭纯白的法袍,袍面不着一丝装饰和纹样。幽暗的光线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过多的阴影,反倒是让那身白袍显得更加纯洁了。
男人的脸上蓄着花白的长髯,他的脸色和头发也是同样的颜色。这份从头到尾的“白”,与四周暗淡无光的“黑”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人,狐狸当然也认识。尽管交集不多,但白石钟塔——甚至是王都的的每个人,都知晓他的名字。
卡尔。斯温纳尔。
卡尔微微俯下身子,向狐狸伸出了一只手。狐狸本能性地向后缩了缩身,脊背撞在了那口大钟上。
“不要担心,孩子。”卡尔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来,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我记得你是……骑士团的狐狸?”
狐狸没有搭卡尔的话,只是自顾自地站起身来,望向东边的观察窗。透过黑铁的栏杆,正有耀明星当空悬挂,弥散着梦幻的光芒。
没错,这里就是钟室。可他怎么记得,自己刚从凯恩斯的房间里出来没多久呢?尽管幻觉蒙蔽了他的感官,让他的意识也有点不清楚了,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他跨过几层的高度,走到这钟室来。
怀疑的天性让他心生疑惑,不由地揣度起这桩怪事会不会和眼前的这高深莫测的术士有关。
似乎是看穿了狐狸的疑惑,卡尔将手背在身后,望了一眼那口大钟,“我刚才正和一位朋友谈事情,见你魂不守舍地攀上楼梯,直冲冲地往钟的方向走去。我担心你会撞上去,才伸手制止住你的,但愿没有吓到你。”
见狐狸依旧沉默不语,卡尔迈起脚步,掠过狐狸的身旁,走向那口大钟。
他轻轻将袖口挽起,避免碰到那些锈迹和斑驳。接着,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只白色的布帛手帕,在钟的表面擦拭了起来。
“你知道这口钟的来历吗?关于它的历史,和它所见证的历史。”
清楚狐狸不会回应自己的话题,卡尔接着说道:
“这口钟几乎和王国的历史一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