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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门山有个二公子-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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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自己的道心因此动摇。
  他宁愿父亲将他送进地狱的同时给他配的是一个面目可憎的道侣。
  “可是累了?”少主察觉到他出神便停下问他。
  二公子摇头,他虽然微微笑着眼神里却没几分快意。二公子松了握着剑柄的手走近悬崖边,折了那树上长在低处的一枝花握在手里。
  “剑太重了,不如花枝轻巧。”二公子看着少主问道:“你是否也更喜欢这样能拿在手里赏玩的漂亮的花枝?”
  “你喜欢的便是好的。少主一脸正经的回答道:“你喜欢花我便找最好的瓶配它,时时换水,你喜欢剑我便铸最好的鞘护它,日日擦拭。”说完便扭过身去自顾自的练起剑来,没事人一样。
  只除了那对藏不住的红透的耳尖。
  二公子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话他听在耳里便也落在心里。二公子心里慌了,他慌不择言道:“我原当奕殊是个高情远致的君子,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油嘴滑舌的……”话未出口,二公子只觉得眼前一道人影闪过,一块软软的肉将他未尽的话尽数堵住。
  那软物贴在他唇上辗转碾过,原也是片温柔的嘴唇。
  二公子整个傻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听到耳边有人带着轻喘小声说:“我想做君子,你却总来诱惑我……”


第十五章 
  谢明渊正点算阁中丹药,恰好瞧见个眼熟的药葫芦。
  瞧着就是个普通葫芦,却是北地万丈山峰上逢百年结一个的冰葫芦。当年有个小剑修摘了,将其做成药葫芦送给丹师谢明渊。
  却早不是谢明渊的东西了。他想,或许是少主在丹室里随手找了个容器便用了吧。
  他打开盖子,将里面的丹药取出。那只是少主最初炼就的几颗品级不高的丸子,若放在寻常丹师眼里或许并不起眼。
  丹师常见,高品阶的丹师却如凤毛麟角。
  炼药难成,普通丹师十次里有一次炼成便是不易,好些的成丹率是三四成。即便是谢明渊这样被少主称为丹师第一人的人物,成丹率也不过五六成。
  而初初接触丹道的少主却有九成。
  这种天赋未免太过可怕……
  谢明渊将那葫芦收好,打算放回原处。哪知道会碰着个不速之客,此刻正开了宗主那间丹室的门走进去。
  白衣,青剑。剑是川深剑。
  “师兄…”谢明渊微有几分失神的追过去,人到门外却突然清醒了,受了惊后退几步离那门槛远远的,故作轻快道:“宗主何时出的关?今日到丹阁是否有事?”
  绝情宗宗主回过身来。他是少主的父亲,两人容貌上像了七分,只是宗主身上气质更为严峻疏冷,眼底仿佛被冰牢牢冻住的深水。
  宗主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葫芦上。
  谢明渊心里一紧,握着葫芦的手几乎都要将手里的东西扔到对方脸上趁机逃走,却见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我不曾出关,这只是我的身外化身罢了。”环顾丹室一周,宗主脸上有了些罕见的惆怅迷惘,“我也只是随意走走,也不知为何会来这里。你手里的葫芦……”
  谢明渊见他神情愣愣的,便趁他不设防将葫芦扔进他怀里。
  宗主正说话时被他打断,又见谢明渊脸上带着不正经的讨嫌的笑,毫无半分愧疚的跟他认错道:“这葫芦是你的,我瞧着好玩儿偷出来谁知道被带个正着,我现在就去刑堂领罚。”说着便逃也似的跑开了。
  宗主抱着葫芦站在原处,冷眼看着那人跑远。很突然地心里生出几分意兴阑珊,他想这丹室,也确实没什么好待的。
  寝阁里,茶台上多了一个碧莹莹的玉瓶,瓶中插了枝再寻常不过的花枝。
  二公子临走时瞧了一眼,便再没有回头。
  他是绝情宗少主的道侣,随便走到哪里门人都不会阻拦,于是自他下山直至山门,这一路都畅行无阻。
  山门处有一人等他,白衣执剑,是少主。
  他原本心里极怕见他,怕少主问他因何不辞而别,可等真的见着了竟一时间欣喜多余害怕。
  “你怎么在这儿?”二公子问。
  少主脸上无甚表情,却也不像生气的样子,“我在这儿等你。”
  “等我,然后捉我回去?”
  少主摇头,“你一人下山我不放心,所以等着,跟你一道走。”


第十六章 
  二公子此行下山倒不是为了别的原因,只为寻药炼丹。
  绝情宗是从上古时期便存于世的门派,藏书甚广。
  他为治好自己一身灵脉,曾在藏书阁内查阅了上千个丹方,终于找到只在书中细枝末节里隐约提到的一物,乃上古时期天人所有,即造化丹前身,夺天地造化丹。
  造化丹有洗精伐髓之效,或可医好他的灵脉,却无法根治他被捣毁的丹府。夺天地造化丹却有让人脱胎换骨之能。
  可惜早已失传。
  二公子在无数丹方中寻摸线索,拼出个残方,越是探究心里却也隐约推测丹方失传的原因。
  千年乃至万年,修仙界出过多少惊才绝艳的丹师,怎会放任夺天地造化丹失传,或许中间有药草绝株的可能,却也依旧有了流传至今的造化丹。
  若非药物不济,那便是火的问题。修仙者终究不是仙人。没有天人之火,自然炼不成天人的灵药。
  这本也只是二公子的一个设想,本不抱什么希望。他亦打算等修补好灵脉再想法子治自己的丹府,直到那日,少主给他看了那簇只被记在古方中的金色火焰。
  只见少主一剑刺透妖物头顶将它钉死在地上。缠斗时毒物溅出的毒液将四周寥寥几棵草树都腐蚀成了黑烟,周边充斥着股难闻的怪味。
  待那东西倒下不动后少主取出剑。飞身去摘那株生在泓灵泉边的药草。
  红花白蕊,叶脉如鳞,有剧毒,名为跗骨草。
  这许多日,他与二公子破了无数小秘境才终于找到这么零星几株。
  说来剑修委实霸道,起初时往往二公子还未动,便见这人一剑破了结界,端的是干净利落。
  绝情宗少主修为高深,不愧为同辈翘楚。
  只是后头又跟着二公子修补破损的结界阵法几次,见他费神少主自己便也学会了收敛。
  摘药时想起二公子的嘱托,便刻意留下两株幼苗。转身回头时,见二公子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是在担心自己吗?所以才目不转睛的看着,寸步不离的陪着……想到这里剑修的心里突然生出抹难言的柔软,四周的空气也变得稀薄,连握剑的手都有些酥了。
  却在少主拿着药给二公子时变故突生。
  只见早前瘫在地上那头似蛇非蛇的妖物蓦地从少主背后甩出尾巴,直袭向少主后心。
  细看下才知,那怪蛇的尾巴竟是它另一颗头。
  少主察觉时虽立即回身执剑刺出,可惜时机稍晚,蛇头已逼得太近,即使穿透到时自身也难免受毒液波及。
  若躲开,毒液便会伤到二公子。躲是不能躲的,既躲不掉,那便硬挡。
  哪知下一刻只见一个人影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了毒牙里溅出的毒。
  是二公子。
  可少主宁愿这个人是自己。


第十七章 
  从昏迷中醒来的二公子下意识的要去摸自己的眼睛。很疼,感官里唯一剩下的就是疼,好像有人往他眼球里塞了块烧红的烙铁,疼的二公子直叫出了声。
  手被人按住,可逐渐苏醒过来的感知更让他整个身体不自觉的挣扎,像是要从这铺天盖地的痛苦里逃出来。
  “云卿,云卿,别碰……”身边那人连忙将他因疼痛忍不住挣扎的身子抱住。
  闹了一阵,二公子挣扎的脱了力才又昏了过去。
  少主这才有机会将才炼好的丹药喂他咽下。药效发作时,凭空生出的剧痛便是少主都有些难以招架,他只得又给自己加了禁言咒。
  移花接木之药,将二公子眼睛的剧痛尽数转移到少主身上。
  他细细擦去二公子脸上的血水,又替他将被血污和冷汗湿透的衣服换下,继续守着他。
  夜半时分,少主替他眼睛换药时,二公子醒了。他不疼了,可睁开眼时面临的却是一个漆黑的世界。
  “奕殊?”二公子睁着那双无神的眼,面上瞧着平静无波,只有双手正无措的摸索着。
  “我在,别怕。”少主握住他的手,将它搭在自己手臂上,给他换好药后,又将那手握在了手心,“眼睛还疼吗?”
  二公子摇头,“不疼了。”他明白少主的心思,便说:“我那时手边已经布好了阵法,已经把大半的毒都挡掉了,受的只是微末余毒而已。”
  少主摸了摸他头,柔声道:“毒还未褪尽,再睡会儿。”说着,便让二公子靠进怀里。
  然则少主心里知道,二公子的眼好不了了。即使毒去净,被毒腐蚀殆尽的脉络也已经枯萎,无法重生。
  二公子的身体说到底只是凡人。
  没有修为的凡人灵脉便如一个留不住水的漏斗,无论怎样的灵药也生不出能让他断脉续接的灵力。
  凡人无法修仙,凡人也只能是凡人。
  二公子心里也知道,所以他一句都不问,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难道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夺天地造化丹?
  或许是眼睛看不到的缘故,二公子越发地依赖少主。他便如一只刚出世稚嫩的小兽,面对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毫无安全感。
  要随时随地跟在少主身边,要牵着他的手或衣角。
  少主是他唯一的依靠。
  一日少主却说:“我们回绝情宗吧。”
  二公子愣了愣,他无意识的面向少主说话声传来的方位,一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回去吧,谢师叔会治好你。”少主说,“你要的药我帮你找。”
  “我不回去……”二公子仓皇之下松开了拉着少主的手,后退时险些被地上的石头绊倒,还好少主及时将他扶住。
  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倒是少主先打破了僵局。
  “你知道吗,那天之后我一直很怕,我怕我护不住你,我怕再出什么万一……”少主将人抱住,二公子这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狼狈,声音里甚至带了呜咽:“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若是过去我在修行上再努力些,剑法修为再高深些,你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些,我好后悔……”


第十八章 
  或许少主前半生太过顺遂,所以偶一遇见这样的挫折竟也自暴自弃起来。反之二公子,他向就少有顺遂,比起旁的,失明,似乎也就算不得什么打击。况且,也并不是治不好……
  是的,少主心里以为是无解的事,其实有解。
  剑修大多是些根深蒂固的直肠子,毕竟是天之骄子,被宗门宠着只知一门心思的修行,做事也是习惯性的简单粗暴不计后果。
  自出山寻药,二公子也多少摸清了少主这个性子。无论是破结界还是诛杀妖兽,都太轻易了。
  若过于顺遂,难免会放下警惕。遇着变故,棋差一招便成了他人手下魂。
  少主不会永远是少主,总会成为宗主,一门宗主却不是单单修为高就可以。
  二公子在心里这样思虑了许久,于是见了这只带毒的双头妖兽偷袭时,他忍住了快到嘴边的提醒,暗暗在掌心布好了阵法。
  二公子觉得自己很卑鄙,与毫不设防的少主相比,他觉得自己糟蹋利用了少主对他的信任看中,于是格外愧疚。
  二公子害怕少主知道,却也想让少主在明白真相后知道,无论是多亲近的人,谁也不知哪天就会因为什么原因而背叛你……
  可瞧着少主自责的模样,二公子只觉得心里满是罪恶感,他忍不住将人回抱的更紧了些,“奕殊,这都不是你的错。取药并不是你的责任,是我想做。本来就是你好心帮我,是你护着我而不是你伤我。”
  二公子说:“你已经很好了。”
  这小小插曲也不过是少主一时的内心宣泄,之后反而是少主闭口不提让二公子回去的事。
  总是要在一处的,若是看不见他,心里还不得如刀割般疼。若不在一起,岂不是便宜了那些照顾他的旁的什么人。
  少主在路上买了些红色浆果喂给二公子,照顾了些时日,他发现其实二公子很喜欢吃些酸酸甜甜的孩子气的小东西。
  二公子从前吃东西的样子总是很斯文,自他眼睛看不见后,这份斯文里便又多了几分乖巧柔软。
  看的少主心里也软软的,痒痒的。他一时意动便亲了过去。
  这已不是第一次这样僭越。只是他也不再如过去那样只会傻傻的贴着。他顺势顶开对方的唇,唇舌畅通无阻的在对方那里肆虐横行。
  二公子很依赖他,不会拒绝他。
  于是少主变得越发地不知餍足,甚至有次他从突如其来狎昵心思里回过神来,看见被他压在客栈矮桌上脸色通红的二公子,连身上的衣服都被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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