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瘟疫父神的我要怎么拯救世界-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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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生命的宝贵。
战马嘶鸣,将苏云的注意力拉扯回来,他低下头望向城墙的方向,那背对着光的高耸墙垣前正堆积着一处尸骸的山,山丘上站着一个背对着夕阳的骑士。
他没有佩戴头盔,他身后背着长枪,当夕阳下沉与他的背影相重合的那一刻——长枪贯日。
好似这漫天的猩红,都是因为烈日
被劈碎后流淌出的血。
骑士的手中正捧着一个黑红相见的碗,那碗状物体中似乎有什么在流淌,是酒吗?是血吗?是脑浆?还是它们的混合物?
骑士高举起它,像是正对着无数上浮的灵魂敬酒,随后他又捧着碗对着遍地的尸骸微微鞠躬,最后,他将碗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骑士饮尽了死亡的酒,他放下手中满是鲜血的器皿,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翠绿的眼眸中便只剩下温柔与释然的笑意。
他看到了苏云,他展开了双臂,像是要,彻底地在父神的面前展示自己。
苏云再一次意识到,伊西丝他,是朊病毒,是病灶在脑部的,是死亡率百分百的……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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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山上的骑士缓缓走下他的领土,随着他一步步地离开顶峰,他的身体也同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对于这个过程,苏云并不陌生。
他曾见过太多太多次了,只不过彼时那是魔鬼的现身,是骨蛇的自暴,是狮蝎的表白,而这一次,终于轮到了扭曲的正义。
首先出现变化的是骑士的下半边身躯,那属于人类的肢体开始扭曲,粗大的骨节突兀地生长出来,它们拉扯着皮肉,像是苍天古树的根系一般遒劲隆起,过快的速度甚至绷碎了皮肤,只不过……那也不是人类的皮肤了。
类似厚重皮革的棕黑色皮肤依附在骨骼之上,正随着新生的骨节而不断变化着,它生长在强健的四肢外,覆盖在流畅的马身上,与覆在其上的纯黑色的皮毛融为一体,在如血一般的夕阳下闪烁着暗红色光泽。
马匹是非常美丽的动物,它们矫健而敏捷,强劲又勇武,但此刻苏云眼前这的高大嵌合的怪物绝对与这些形容词无关,他曾见过许许多多的马匹,但此时当他看着面前的伊西丝时,却发现自己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上半个身躯是人类,下半边身躯是马匹,但这也不算是真正的马匹,它要比普通的马匹狰狞百倍,披挂在他身上的也不再是钢铁铸就的铠甲,而是无数相连的惨白人骨,这些骸骨盔甲之间绷着皮革,不用想也知道它们的来历。
这错落有致的装饰在这只怪物的身上毫不突兀。
而上半身……同样的尸骸铠甲裹住
了人马那属于人类的一半身躯,他那原本是温和的亚麻色长发此时仿佛马鬃一样恣意地披散,宽阔的胸膛上浮现出诡谲的花纹,粗壮的手臂上青筋起伏,一杆长枪静静地躺在他的身后。
当伊西丝从尸骸的山峦上踏入低洼的血海中时,他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变化,完全的、彻底的,由一个正义阳光的骑士彻底转变为嗜血疯狂的怪物。
他是一个整体,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因为嵌合而带来的不适,真实的他就是这样的,他是一只歪曲着公理,遵循着所谓的正义的怪物。
马蹄践踏在腥臭的血水中,溅起肮脏的涟漪,这只怪物缓缓地走向他的父神,像是在朝圣和和觐见,又像是在自陈与伏法。
当这匹人马走到苏云的面前时,他前肢的双膝在同时弯曲,他就这样跪入了泥泞与血凼,一声轻微的声响在苏云耳边炸响,那仿佛是血珠迸溅的声音,但此时这些无关紧要。
“我的神。”这匹怪物抬起了头,他的眼眸仍然是翠绿的,只不过染上了血与火的赤色,“我的神,我还有资格,为您征战吗?”
第95章 别怕
作者有话要说:前情提要:伊西丝大开杀戒一个不留,尸山血海自爆原型人马
上一章写完了回去看发现有点血腥,所以做了一串警告,说真的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血腥可以写涩情却不行?明明前者更要命吧?譬如为什么广大读者能接受一个杀人不眨眼滥杀无辜的男主角,却不能接受拥有多个情人或者不专一的男主角呢?很明显后者更有救吧?而且假如按照普世价值观去衡量,我觉得伊西丝的恶是甚于安妮塔原版本的,现版本安妮塔就一纯良小可爱,唉,感觉像是我亲手拔掉了毒蛇的牙。
写血腥就很怕,但是写涩情没什么感觉,这可能就是我屡次被锁的缘故了,我就想不懂啊,难道是因为涩情距离普通人更近而死亡与凶杀却很远吗?
———
么么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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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我;能够为您征战吗?
伊西丝虔诚地仰起头;他望着他的父神,像是祈求一个救赎。
尸山血海中;伊西丝直愣愣地望着那双银色的眼眸,他在其中看到了人间炼狱的倒影;看到了无边血河上那无数升天的魂灵;以及最当中的他自己。
您已经看到了吧?这丑陋的身躯,没有优美的体态和可以称道的优点,没有姣好的面容也不存在圣洁的气息,真正的我就是这样……这样一只;卑微又粗鄙的怪物。
这样的我;有资格得得到您的爱吗?
他的父神正垂眸看着他;那种眼神是伊西丝永远都无法理解的;也许那是严肃的审视,可能也是无谓的默然;或者是温和的悲悯;甚至是不耐的憎恶……
但不论怎样,在此时此刻;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等待父神的判决——或者仍然是那个神灵坐下恪尽职守的骑士,或者是一只活该惨死在血泊中的丑陋怪物。
父神,在向他走来。
伊西丝僵硬得像是一具石雕;但是他又能听到身躯中轰鸣的响声,来自胸膛中那几乎要撕裂胸腔的跳动、来自血脉中奔涌翻滚沸腾的粘液、来自骨骼脊髓中的细碎摩擦……
简直像是一场凌迟。
他的神,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伊西丝愣愣地看着他的神灵,此时的地面上是黏腻的血
泊,而他的父神站在这里,任由血水满过脚踝。
不要……不要过来……这些东西太肮脏了……我祈求您,不要在过来了……
伊西丝听到自己的喉咙在滚动,但是他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此时的模样,他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自己能够得到父神的爱呢?这里遍地是死尸腥臭的血水,而他是血水中最丑恶的怪物。
“唉——”
父神的叹息很轻,但对伊西丝来说却像是有千斤重一般,压低了他的头颅也砸弯了他的脊背。
“为什么要这样呢?”他的父神在询问,“你们怎么都……这样的不安与惶恐?”
紧接着,他的父神又上前一步,血水泛起涟漪,这一次他的神彻底地走到了自己造物的面前。
伊西丝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神灵弯曲了膝盖——不,不要——他的神,在他面前缓缓跪下,他再次看到了那双银色的、含笑的眼眸。
他的神跪在他面前,捧起了他的脸。
“不要这样。”父神用额头轻轻触碰着他的前额,那双银眸中倒影出了一切,“我说过的,我会陪伴着你们直到一切的尽头,不论你们是什么样的,我都爱着你们。”
无形的力量在此时抻起了伊西丝的脊背,当他挺起后背后,他竟然要比父神高许多,属于怪物的身躯是这样魁伟,让他轻而易举地就能把他的神包裹。
伊西丝已经丧失了思维的能力,错乱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渴望的动作,他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神。
他的神给予了他回应:
“这样就对了,不要再害怕了,好吗?”
他的神下达了命令:
“来吧,抱着我,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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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云被托着腰举起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种自己是小孩子的错觉。
伊西丝的原型对于人类来说实在是太庞大了,原本拥有着骑士外表时的伊西丝就十分高大,而现在露出真正面貌的他只会更甚。
苏云用自己的身高估算过,他本人大约有一米八左右,人形时伊西丝可能会超过一米九,而一旦再加上这狰狞魁伟的马匹半身,伊西丝少说也是上了三米。
形体的差异很容易能分辨出强弱,但是只看表情,他们似乎是反过来的
。
伊西丝望着苏云,他这双翠绿的眼眸中似乎能盛放下世间的一切情感,开朗阳光的是他,血腥暴戾的也是他,脆弱迷茫的还是他,而现在的……
这是什么样的情感呢?是崇敬虔诚吗?是痴狂迷恋吗?是迷乱渴望吗?还是说都有呢?
但不论是什么情绪,对苏云来说都是一样的。
看着伊西丝这样的眼眸,苏云突然就觉得心疼得不行,他的造物们难道都是这样的吗?对自己真正的模样极度地不自信,生怕会被抛弃与憎恶,他的小瘟疫们……啊,特蕾莎仍然没有在他面前显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特蕾莎是最胆怯的孩子,苏云本以为他的状态一直在好转,但原来他的痛苦与不安从未减弱过。
“一点都不丑陋。”苏云轻轻垂眸叹息,“伊西丝这样,非常威武,我很喜欢。”
人马的手臂在这一刻突然收束了一瞬,但紧接着它们的主人又立即停止了自己放肆的动作,重新成了一尊雕塑。
“我的神……”伊西丝喃喃,“我好爱您。”
伊西丝的面孔外罩着一层镂空的骨面,这让他的脸看上去像是可怖的骷髅,但苏云与伊西丝贴面时,只觉得这骷髅骨面的触感像是冰一般冰冷。
“嗯,我也是。”苏云轻轻地笑了笑,“我们回去吧,战争已经结束了。”
于是伊西丝重新迈开脚步,生长着倒刺的马蹄划开血水的泥潭,几声水滴坠落的声音轻微得几不可闻,但苏云仍旧捕捉到了它们,他垂下眼眸,看到了血水中自己的倒影。
被人群冠以圣人之名的高洁神父正靠在恶魔的臂弯中,这是多么荒谬的场景?
那些滴落的也并非什么水滴,不过是他衣摆上的血。
血滴敲碎了镜面倒影,苏云又抬起头,只剩下死物与尸骸的战场被他收入眼底。
这一场战役他从头旁观至尾,这所有死去的人只应当有一半死于伊西丝之手,剩下的人命归咎于他。
都是一样的……所有小瘟疫的所为所谓,都应当有他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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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斥着血腥的战场令瘟疫却步,似乎连瘟疫这样的天灾都在恐慌着这样的死亡。
而此时,一个不应当出现在这里的人却沉默地站在血河之中,
他披着黑色的衣袍,带着诡异的鸟面具,双手叠在手杖上,血水漫过了他的小腿,但他一动不动,只遥遥望着尸山中的那只怪物……准确的说,应当是怪物怀里的人。
血腥的夕阳已经沉没了,最后一点余光从堡垒的残垣后散落而来,背着光的怪物正缓缓舒展开狰狞又可怖的肢体,它仍旧珍重地俯着上半属于人的身躯,它的神正捧着他的脸,它是被爱着的。
伊西丝成功了,至此后他将无所畏惧。
这是多么、多么的令人羡慕与嫉妒啊?
这位瘟疫医生垂下头,长长地叹息,透明的粘液悄悄地流出他的袖口,在滴入血水中的那一刻发出了小小的炸裂声,随后又冒起了白色的水雾。
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军队正在赶来,领军的人也许是贾斯敏或者是爱丽丝,但是不论谁都可以,他们只需要打破面前的融洽就行了。
伊西丝到死都只能是一个匍匐在神座下的信徒,茱莉娅不允许他再进一步。
夕阳彻底落下,当军队的火把练成一片夜色河流、再次照亮炼狱的时候,堡垒的残骸前也不再有什么怪物了,只有一位染满鲜血的领主与军队的神父。
军队开始打扫战场,他们焚烧填埋尸骸,修缮破损的城墙与武器,越来越多的人赶来,很快那神父的身边就变信徒与他的造物围满。
伊西丝仍旧守在父神的身边,贾斯敏和爱丽丝都来了,特蕾莎也是,只不过他一直落后一步——是因为害怕了吗?这懦弱的爬虫很清楚下一个就轮到他了,那么他那迟钝又笨重的原型会不会得到父神的垂怜呢?
答案是肯定的,父神这么会不爱他们呢?但这一点特蕾莎永远也不敢笃定。
喧闹的人声打碎了死寂,茱莉娅缓缓后退,让自己重新沉没在黑暗里。
他眼前的这一幕应该出现在所有教堂的壁画上,无数火把照亮了人群的中心,那里是人们崇敬的圣人,他在为所有死去的人祈祷,领主与骑士围绕着他,他们收起了武器,共同在胸口划着信仰的符号,有手捧圣书的教士敬仰地欠身,无数教众依次下跪。
越来越多的人赶来了,人们向往着光明的核心,他们对身边的死亡不屑一顾,他们
坚信自己将得到救赎与恩惠,他们绝不会与异端沦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