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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万物皆为盘中餐-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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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师弟讶异,“怎么会这样?”
  封玦沉吟,也亲自上前去试了试,在诸人的注视下,他静了片刻直起身来缓缓颔首,回道:“阿楹方才说的没错。”
  西有翠:“那就奇怪了,是不是有高人相助才得以保命?”
  什么死不死什么保命,傅夫人听得一头雾水,忙问道:“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西有翠解释:“人的一生自有命数,令郎原只有二十年的寿命。”
  傅夫人大惊,“这是什么话,六天前我儿刚过了及冠礼。”正是因为到了弱冠之年,他才会独自上山去寻找制香所需要的材料。这是傅家历代传下来的规矩,女子十五及笄,男子二十及冠,都要上山采香,回来后制出来的香越好,往后在这个家里才越有底气。
  宁楹:“那就对了,六日前令郎命数已尽,只是不知为何会吊着一口气拖到现在。”
  傅夫人如何肯信这话,但凡是个疼孩子的母亲听见旁人说自己儿子短命,谁也淡定不下来,当即怒目而视大声道:“胡说八道,胡言乱语!”
  宁楹看了她一眼,“夫人若不信,我大可以与你算算命数。”
  说完也不待傅夫人回答,便将傅夫人从小到大几十年里的病苦伤处一一道出,分毫不差。傅夫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两个眼珠子木木地转向床上的傅二公子,怔愣良久噗通一下跌在地上大哭起来。
  倒是王轻问道:“宁姐姐就没有别的法子救救小叔吗?”
  宁楹:“他机缘巧合下渡过了命中死劫,若能好好熬下去醒过来,往后自能长命百岁。”
  傅夫人擦了擦脸,哽咽道:“还请姑娘帮帮忙,还请你帮帮忙啊!”
  宁楹皱了皱眉,没有应声,傅夫人又仰头去看封玦西有翠等人,眼含期待与祈求。
  封玦松眉,与宁楹说道:“傅二公子的情况特殊,施以援手也无不可,只是伏魔大典宗门比拼还在继续,河都没有恶妖,我们也不好在此空等多留。正好杳杳与傅少夫人有旧,阿楹你和杳杳不如留下来想法子,我与风师弟他们先行离开,往别处看看情况,等你们此间事了,再追上来也不迟。”
  他已然是做了安排,哪里又是问询。
  宁楹虽心里不爽,不过想着能不用整天看见狗男女也是好事,冷然道:“可以。”
  宁杳也无所谓,“我听姐姐的。”
  扶琂淡淡笑说:“我听夫人的。”
  封玦看了这二人一眼,没说什么。西有翠听到宁家姐妹不同行也高兴,嘴角笑意不断。
  和宁楹说好,封玦和西有翠还有风师弟等人很快便离开了河都,往吴国王都琉城的方向前进,却不知道那处也正有事儿等着他们。
  这些人一走,空气都好了不少。
  宁楹走到床边,叫宁杳近前去帮忙,两人上下合力以灵力相辅分开了傅二公子和白骨。
  “我话说在前头,傅二公子能不能好我也没多少把握,夫人还是要有个心理准备。”
  傅夫人捂住嘴压下啜泣声,王轻扶着她,看向床边那具完好的白骨。
  宁杳搭了把手就站在一边,看着宁楹与傅二公子疗伤续命。宁楹用整整一个时辰,几经灵力温养来回疏导,人虽还是没有醒来,气色却明显好了一些,似乎有些作用。
  傅夫人腿都麻了,等宁楹收手起身,急急上前时脚下不稳还踉跄了一下,“宁姑娘,怎么样?现在怎么样了?是好还是不好?”
  宁楹:“暂时不得而知,还要等明日再看看情况。”
  傅夫人捻着帕子坐在床边给傅二公子仔细擦了擦脸,忧心忡忡。
  王轻指着分开的白骨,“宁姐姐,你看这个该怎么处置才好?”
  宁楹:“既与公子有缘,还是找个地方好好安葬。”
  “好,”王轻笑道:“对了,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膳食,晚上在前厅设宴,届时请宁姐姐和杳杳还有妹夫一起,也让我们尽地主之谊。”
  宁楹早已辟谷不吃东西,与其浪费时间在口腹之欲上还不如多多打坐修炼,她婉拒了王轻的提议,宁杳倒是很爽快地应了下来。
  白日是个艳阳天,晚上却下起了大雨来,噼里啪啦的打在长廊外的芭蕉叶上。天上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时不时的闪电带起一两道光,傅家上下灯火煌煌,前厅宾主尽欢,宁杳这顿吃得饱饱的,和傅夫人等告了辞,才边转化着灵气修炼,边和扶琂一道回西厢房去。
  两个侍女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宁杳踩在长廊下铺着朱红色毡毯的台阶上,扭头去看扶琂。他方才喝了些酒,酒意微醺,在晕黄的烛光下整个人愈显得柔和起来,甚至比白日还多了些风流蕴藉。
  她又走路,又转化灵力,又看旁边,一心三用脚下一空,扶琂忙拉住她,顺便牵住手唇角含笑道:“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走路走不稳呢。”
  宁杳动了动手没能挣开,眨眨眼睛,低低唔了声。
  她有心想走快些,就在这时耳边却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奇怪声响。
  走在前面的两个提灯侍女停住脚步,四下看了看,发现长廊外昏暗的小花园里有个正在走动着的人影子,只是夜色昏暗,看不大明晰。
  侍女高声问道:“什么声音?是谁在那里,在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们,花园子还是啪嗒啪嗒的声音,人影子也继续慢吞吞地往前走。
  侍女听不见人回话便往那边走近了些,伸长手挑起灯笼去照了照,待看清楚了却是瞳孔紧缩,双腿发软一声尖叫,重重地坐在了地上,惊骇之下还边哭叫着边往后缩动。
  宁杳扶着长廊边的栏杆好奇地支了支身子,天上一道闪电划过,落下微弱的光亮,却也完全足够让站在长廊的人看了个清楚。
  冒着雨在小花园里摇摇晃晃穿行而过的,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具完完整整的骷髅骨,“啪嗒啪嗒”是脚骨一步步落在石板地上和着雨水发出的声响。
  宁杳抬起眼帘,好像是今天在傅二公子的东院见过的那具白骨。
  这是生成灵智了?
  她正疑惑着,腰间乾坤袋里的余青白又翻腾了起来。


第39章 
  余青白的反常引起了宁杳的注意; 照这些日子观察下来,这个男人万事不放在心上,唯一就惦记着绫冬; 说是疯魔了也不为过。
  今天时不时折腾出一番动静; 莫非和绫冬有关?
  宁杳捂住袋子强压下里面的不安分; 对在雨夜中旁若无人走动的白骨多了探究。
  挑灯侍女的惊惧尖叫引来了不少人小厮护卫,涌动的灯火越来越近; 宁杳从廊柱取了把伞,走到外面亦步亦趋地跟在白骨后头。她惯来是个胆大的; 心里想得虽多,面上却还是冷静平淡; 见她如此镇定不慌不忙,傅家的小厮丫头们一时间仿若有了主心骨儿; 下意识地没有再慌乱失措地大吼大叫,而是盯着那骇人的黑夜骷髅捂住嘴堵了喉间又急又重的喘气声。
  傅夫人和王轻听到下人禀报匆匆赶来时; 围着人的小花园里一片安寂; 大雨中白骨艰难慢行; 后面女子撑着伞徐徐而进。一前一后; 白骨渗渗; 红裙潋滟; 红颜与枯骨在半边暗翳翳的夜空下举步同行,落在眼里刺得傅夫人整个人头皮发麻。
  她死死压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这、这……宁姑娘不是叫你把它埋了吗?”
  王轻也拍了拍心口,回道:“是埋了; 事关小叔; 儿媳可一点儿不敢怠慢,下午就让人运走找了地方好好安葬; 为了周全还特意去庙里请师父做了场简单的法事。”
  傅夫人:“找的什么地方?”
  王轻:“就是小叔去采香的山脚下。”
  傅夫人倒吸一口凉气,两手发抖:“所以……它、它自己从土里爬出来,又、又自己跑回来了?”
  王轻点头,“想来是没错了。”
  傅夫人抓着帕子,掌心汗津津的,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可现下府中男人皆在香坊未归,幺儿又生死不知地躺在床上,她又不敢真这么倒下去,靠在朱红色的柱子上心里头撑着一股劲儿颤巍巍道:“快,快去叫宁姑娘来,还有,让人快马加鞭去香坊请老爷和大郎回来……”
  王轻一一应了,转头就吩咐了管家。
  傅夫人见扶琂跟了上去,她也叫王轻撑了伞,婆媳两个相互搀扶着也忐忑地走在后面。
  白骨一直没有停下来,它穿过了小花园走上小拱桥,路上摔了几跤又爬起来,不受妨碍地继续往前。
  宁杳对傅家的路线还不大熟,兼之又是晚上更不好辨认方向,她也不知道它这是到底要去哪儿,尾随的傅夫人走了一段后,望向鹅卵石小道的尽头打了个哆嗦,这分明是去东院的路。
  这骷髅骨莫非又是要去纠缠她儿子的!
  傅夫人打着颤儿,一行人果然很快到了东院门口。
  东院里守夜的两个下人看见进来的白骨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直接晕死了过去。
  宁杳绕了绕伞柄上的青色穗子大步往里,白骨迈进里屋,动作慢踏踏的,但方向却是明确的很,直直往傅二公子所躺着的拔步床去。
  房间里点着莲花十三枝陶灯,映着外面落在窗纸上的婆娑树影,骷髅骨歪歪斜斜地爬到了床上,两条手骨一松整个骨头架都压在了傅二公子身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响。傅夫人担心儿子,急得要往上冲,宁杳伸手拦住她,食指在唇边比了比轻嘘了一声。
  傅夫人既焦躁又担忧,而床上又有了动静。
  原本昏得死沉死沉的傅二公子动了!
  他眼睛还是紧闭的,神色也没有变化,可两只手却从绣着佛手花的被子底下慢慢伸了出来,弯了臂肘将身上的骷髅骨环了起来,泛白的指尖扣在肋骨的缝隙里,又收紧了不少力气。
  不过一会儿,这一人一骨又恢复成了上午头挨着头,身挨着身的样子。
  傅夫人两眼发黑,“这、这……这究竟是……”
  宁杳也不知这是为何,宁楹在傅家下人的传话里进了东院,见此情景不由讶异,“怪了。”不是送去葬了,这白骨怎么又回来了?
  诸人皆是一头雾水,宁楹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察觉到这具骷髅骨有未发觉的古怪之处,她合手掐诀再度强行将它和傅二公子分开,使出符咒在其头盖骨上压制行动,凛神正色道:“先将它放到外面去,杳杳你去盯着它,我先与二公子看看。”
  下人哆哆嗦嗦地架着白骨摆到外面屋檐下,一撒手就两腿一蹬不见了人影。
  雨势渐渐小了些,瓦檐上的雨水落在廊台上养鱼的青瓷小缸里,叮咚叮咚。宁杳凑近去细细打量,这具骷髅与她差不多高,如果生前是女子,抛开惊悚吓人的一面来说,单纯看骨架非常漂亮简直可以说堪称完美。
  “是绫冬,是绫冬!我感觉到了!”
  乾坤袋里的余青白终于不再满足于骚动,大声叫道。
  绫冬?
  真的是绫冬?
  宁杳点了点腰间的袋子,一道灰色的影子出现在面前,余青白激动不已,四下张望找了半天,惊声道:“绫冬呢?她在哪儿,我感觉到了,虽然气息微弱,但她分明就在这里!”
  他怒瞪着宁杳,“你这个毒妇,把我的绫冬藏到哪儿去了?”
  宁杳一刀拍在他脸上,把飘着的魂魄都打散了一下,睃道:“狗东西,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余青白被菜刀拍得七荤八素,回过神来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出言不逊了,只是嘴里不断念道:“绫冬、绫冬……”
  宁杳好心给他指了指,“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余青白看到摆在那儿的骷髅骨不禁愣了愣,飘过去绕着圈儿像条狗一样这边闻闻,那边嗅嗅,片晌失神,“是绫冬,是绫冬!我闻到了,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死了?她怎么可以死,她怎么会死?她有树灵的心脏,她该长生不老,她该永生不灭啊!”
  宁杳:“……”不是,这都能闻出来?
  余青白哀哀欲绝,声嘶力竭,得亏他是个魂儿,东院里的人听不见也看不见他,否则定又是一场喧哗骚动。
  “绫冬……”余青白两手虚虚托着头骨,如槁木死灰万念俱灭。
  宁杳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扶琂拉着她往后退了退。
  余青白嚎啕大哭,吵得耳朵嗡嗡的响。
  骷髅骨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些受不了,骨架都震动了两下。
  “公子,我并非你所言的绫冬。”
  咋响起的声音低低细细的,轻柔温软,宁杳转头看去,余青白一听见直接瞪大眼僵在了原地。
  方才说话的正是面前这架骷髅。
  余青白:“绫、绫冬?你还在?你是不是在等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骷髅又重复道:“我并非绫冬,奴家河都人氏,生前名唤绿袖。”
  “不可能,”余青白大惊,“我能感觉得到,你分明、你分明就是绫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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