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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红马鬃白-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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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殿下。”
  锦玉少年补充了一句:“对,叫我朱允炆。”
  玲珑似玉的的姑娘说:“我是魏国公徐达将军的小女儿,名叫徐锦香。”
  苏小难说:“朱公子好,徐姑娘好。”
  这时,苏小难被蓝乡安拉着跪下了,蓝乡安恭敬地说:“不知道是皇孙殿下驾到,请恕罪。”
  朱允炆说:“你们起来吧,你是哪家的?”
  蓝乡安携着苏小难起身,回答说:“家父是蓝珏。”
  朱允炆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蓝将军的公子,真是仪表不凡。”
  蓝乡安说:“承蒙殿下夸奖。”
  朱允炆说:“苏小难是你什么人。”
  蓝乡安却一时答不上来,苏小难口快,说:“我们是朋友,最好的那种。”
  朱允炆说:“好啊,我就喜欢最好的朋友。今日我们四个也结成最好的朋友吧。”
  蓝乡安却有所顾忌,说:“殿下,我们。”
  岂料苏小难兴奋地说:“好啊好啊,我们今后都是好朋友。”
  朱允炆哈哈一笑说:“随我一起觐见我的皇爷爷吧,定有重赏。”
  苏小难说:“不了,我还要回去见我娘亲,她正在家中等我,此刻恐怕焦急如焚。”
  朱允炆还想邀请她,被徐锦香抢前说:“殿下,苏姑娘孝心一片,何不成全她。”
  朱允炆也觉在理,但又觉冷落了眼前的姑娘,这水灵灵的姑娘虽然有些懵懂,却看上去很喜欢,于是他从蟒靴中掏出一把小巧玲珑的短刀来,送给苏小难说:“这把刀随我皇爷爷南征百战,今日转赠给你吧。”
  苏小难见这短刀金晃晃的鞘,却是小巧得盈手可握,随意装在袖子里或靴子里概不碍事,又见花纹精致漂亮,刀柄有锦绣黄穗子,是一把极珍贵的刀,非常喜爱,但她素来听从娘亲的话,从不收人家礼物,虽是一幅喜爱的表情,却嘴上硬邦邦:“不能收不能收,你黄爷爷给你的,我怎么能要。”
  朱允炆看她言不由衷,竟吃吃地逗她:“你若不要,就随我进宫吧。”
  苏小难听说他是宫里人,就更不能去了,她从小就听村里人说皇宫是深宅大院,规矩极多,逢人就杀头砍脑的,她一时矛盾,就将短刀接了下来说:“既然这样,恭敬不如从命了。”
  徐锦香说:“这样不是挺好,日后相见,若容貌变了,还有个凭证。”
  朱允炆说:“我记得她的声音,很好听。”
  苏小难被夸得高兴起来,脸也红了,但又想着离开,说:“我要走了。”
  蓝乡安欠身说:“请殿下和郡主勿送。”
  朱允炆说:“你们快快离去吧,别让家里等急了。”朱允炆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特别是蓝乡安露出的屁股,竟然笑了起来,徐妙锦却脸色绯红,低下头去。
  朱允炆又想起了什么,唤叫几个士兵说:“你们去送他们一程。”
  蓝乡安和苏小难在士兵的护卫下往南京城去,苏小难骑马不好,就坐在蓝乡安前面,蓝乡安前胸贴着她的后背,觉得温暖极了,到了半路,他低声和苏小难说:“你知道他皇爷爷是谁吗?”
  苏小难说:“谁啊?”
  蓝乡安贴着她耳朵说:“当今圣上朱元璋。”
  苏小难当然知道朱元璋,因为村子里的祠堂就供奉着朱元璋的画像,她张开嘴巴就合不拢了,心想要是再次遇见那叫朱允炆的,可不能再这么放肆了,忙用手掌频频抚起自己的胸口来。
  听说蓝乡安回来了,蓝府的人都冲到府外迎接,两人开心地下马,大家问长问短,嘘寒问暖,蓝乡安衣衫破碎,却直觉无事,和大家津津有味说起路上遇到的新奇事。
  苏小难看着他滔滔不绝的样子,竟然也被吸引了,可是她马上反应过来要去见母亲,往院子里跑,却看见母亲正趴在大院子里,整个人气息羸弱,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生气,苏小难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刺激得椎心泣血,再加上一日一野的饥饿和疲绝,竟然重重晕倒在地上。
  蓝乡安被众人拥进大院,他的脸色顿时僵住了,他大声喊:“快救人啊。”跟上去抱起苏小难,佣人们也过来帮忙,母女俩才被送到东四厢。
  蓝乡安将苏小难安顿下来,又问丫鬟:“苏夫人为什么跪在大院里?”
  丫鬟说:“苏夫人见少爷和女儿失踪,祈祷老天爷开恩,夫人和我们拉也拉不起来,真是有些倔强。”
  蓝乡安看着苏小难一张苍白的脸,内心里有无数箭羽穿心,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的,他情不自禁地握住她小小的手腕,眼睛竟然不自觉地红了一些。
  不一会,诊断的大夫来了,为苏女子和苏小难把脉取药,苏小难先醒了过来,禁不住大家劝解,竟然死活要守在母亲身边。
  蓝乡安望着窗口,背对着他们,眼睛酸痛,他的内心产生了深深的悔恨,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古怪爱好,苏氏母女绝不会变成这样,他心里默默留下了一个念头,从今往后,再也不做木头活儿了。
  掌灯时分,蓝夫人也过来了,丫鬟煎了药,蓝夫人端在手里,亲自给苏女子喂药。
  蓝乡安孤独地往观止阁走,他甚至有些讨厌那个呆了十年的地方,这种感觉时强时弱,他抓着梯绳上去,在漆黑的屋子里坐着发呆,他拿起星音螺,附在耳朵上,那里面传来话来“不去不去,别叫我妹妹”,他晃了一晃,又换成另外一句“然后呢?会生出一个小音螺不是?”他望着观止阁漆黑的屋顶呆愣了一个晚上。
  苏女子醒了,她模糊的眼睛里看见了苏小难,她艰难地说:“跪下,给我跪下。”
  苏小难不知所措,她的脸上满是为母亲醒来产生的怜惜和喜悦,但马上被打扫得一干二净,苏女子喃喃地训她:“怪物,跪下。”


第16章 醉雨露肌
  苏小难的手发起抖来,苏女子看见她一动不动,竟然从床上爬了起来,苏小难慌忙来扶她,说了声:“娘亲。”
  苏女子将她的手一挡,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呵斥说:“跪下。”
  苏小难吓得浑身哆嗦,跪倒在地,哀求母亲说:“娘亲,求求你别起床,求求你。”
  苏女子艰难地扶着桌角,从床帏的附近墙上取下一根掸子,她脸色惨白,唇口无色,抬起重重的手臂朝苏小难的背上打去,每打一下,身子就抽搐一下,苏小难抬头看着她,泪水爬下来,她不是怕疼,是太心疼母亲了。
  苏女子狠狠地用苍白无力的语气说:“怪物,以后再闯祸就打断你的腿。”打着打着,一个昏阙往后面一倒,外屋的紫竹跑了进来,大声嚷嚷地扶苏女子睡下,苏小难爬到床边,伏在床沿上痛唤。
  过了几日,苏女子康复了些,常常叹息,她想起和苏平的往事,便满面惆怅,又加上对苏小难既疼恨又爱惜,茶饭难香。
  苏小难日日给母亲倒茶取水,除了在门口与那小鬣狗说几句话,别的哪儿也不去,那小鬣狗咬着她的袖子,一下子就撕下了一块,她才发现自己几天来都没有沐浴过,那碎衣服虽然换下了身,里面还是脏兮兮的,凑近胳膊一闻,连自己也忍受不了了,只是每天安守在母亲身边,将这打理自己身体的功夫都忘了。
  她对小鬣狗说:“是不是嫌弃我脏?”
  小鬣狗摁了摁头,苏小难不给她好眼色看,说:“你这小不点,竟然嫌弃我来,真是白和你好了。”
  小鬣狗嘤嘤地叫,好像受了委屈,垂下脑袋,又用嘴巴衔她的鞋子,苏小难说:“干吗啊,嫌我鞋也脏?”
  小鬣狗将她往外面拉,苏小难猜测说:“去一个地方?”
  小鬣狗又摁了摁头,苏小难摆手说:“不行啊,我哪儿也不能去。”
  小鬣狗竟然又嘤嘤地叫,头垂得也更低,受到了更大的委屈似的,苏小难安慰它说:“好了好了,和你去就是了,不过事先说好,马上回来。”小鬣狗抬起头,吐舌舔她的手掌,摇着尾巴在前面带路。
  跟着小鬣狗穿堂过弄,竟然到了一片绿林拥护的石群中,曲径通幽之处,秀石美山参差叠翠,穿过几块小石群,疑是无路,谁想绕过去一看,竟然是一片淡淡云烟的小汤池,池子冒着清幽的热气,一眼就知道是温泉,苏小难心想这小鬣狗真是通人性,笑着对它说:“要我洗澡吗?”
  小鬣狗摁了摁头,苏小难也正想洗个热水澡,对小鬣狗说:“你不能看。”小鬣狗会意,往外面走去。
  苏女子刚才听见苏小难咯咯地跑出去了,就叫紫竹去追她,怕生事端,紫竹一边埋怨一边跟到温汤池了,她想苏小难怎么跑到少爷的专用汤池来了,不是闯祸吗,她正想往里面拉她出来,叫她不要乱生事端,可是竟然发现一件奇事,她发现苏小难的脖子上一大片青莹莹的鳞片,在阳光和水气中闪闪耀眼,她骇得手掩到嘴巴上,又想看得更清楚,又想往后退,不小心碰掉了一块石头,那条小鬣狗正往这边逡行,看见了她,就大声叫起来,紫竹吓得频频后退,往石群里钻。
  苏小难听见小鬣狗的叫声,问了一声:“怎么了,小不点。”
  这时候那竹林的甬道上传来一个声音:“你这小畜生怎么来了这里。”那声音正是蓝乡安的,苏小难吓得不轻,慌忙去拾衣服,小鬣狗也呜呜地鸣叫,似乎要赶蓝乡安走,蓝乡安哪里理它,直往这池子来,领口早已揭开了几颗扣子,可是他刚到汤池边,就被一声女孩子的尖叫震住,他看见一个女孩用衣服从头挡到脚,他正要斥责是哪个丫鬟这么放肆,私自进了他的醉雨泉。
  那女孩战战兢兢地开口了:“你,你别过来啊,你没看到我是不是。”
  蓝乡安听出了她是谁,看到她雪白的胳膊和大腿,难免有些失笑,便问:“你怎么来了?”
  苏小难躲在衣服后面说:“我倒想问你呢?你大白天不去看你的书玩你的木头,看一个姑娘家洗澡干吗?”
  蓝乡安被驳得无言以对,咽了咽嗓子说:“摆脱,这是我的池子,你没看见外面写着醉雨吗?”他说完就知道苏小难不可能去看这些木牌石碑的。
  苏小难说:“什么醉雨?”
  蓝乡安说:“好了,你快点穿衣服吧。”
  苏小难急着说:“你站在这里我怎么穿?”
  蓝乡安说:“那我走了。”大步往竹林里走去。
  苏小难喊:“走了吗。”
  蓝乡安说:“走了。”
  苏小难又说:“别回来。”
  竹林里没声音,苏小难急忙将衣服穿上,心想回去再换一套干净的衣服,这地方不能再来了,刚走出石林,却见蓝乡安正站在那里,她脸上飞起一个大酡红,低着头不看他继续往前走。蓝乡安说:“你也不问我有没有看到?”
  苏小难停了下来,她显然太想知道这个答案了,焦急地等他回答,蓝乡安说:“实话告诉你吧,看到了一大半,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做人做事从来表里如一,刚正不阿。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答应娶你做妾。”
  苏小难羞得无地自容,捂着脸往东四厢去,嘴里也一个劲地嘟囔:“羞死人了羞死人了。”
  苏小难坐在门口望月亮,她不知道紫竹现在离她可远了,那紫竹忍受着内心的煎熬,她亲眼看到的是一片蛇鳞,这还有假,她从苏小难身旁过去也好像见了鬼魂一样的躲避,晚上便不由也做起恶梦了,梦见苏小难变成一条血口大蟒吞吃她,她吓得一声冷汗。
  苏小难一看最近紫竹变得孤言寡语,便问她:“紫竹姐姐,你是不是病了?”
  紫竹说:“没,没。”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退到了苏夫人的卧室里。
  太阳才爬起一小节,地面刚刚暖和,蓝夫人的厢房已经充斥着樊禺冷冷的气愤,樊禺说:“姐,你是不知道,这小野种已经和少爷扯上关系了,现在是大的做妖精,小的也不赖。”
  蓝夫人说:“我早就知道了。”
  樊禺说:“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加阻止,再这样下去,这个家都成了那两个狐狸精的天下了。”
  蓝夫人说:“乡安毕竟不是我亲生的,他的婚姻大事我做不了主。”
  樊禺说:“笑话,这个家你都做得了主,何况一桩小小的婚事呢,有一句话我一定要说,蛾子再小也是害虫,长大了就成精了。”
  这时候丫鬟在门外喜滋滋地问话:“夫人,宝溪小姐来了。”
  蓝夫人听了,脸色顿时抹上了笑容,说:“我猜这姑娘五天内就能到,果然被我言中,樊禺,你快去接她进来,我想念死她了。”
  樊禺也脸露笑容,说:“我这就拉她进来。”
  樊禺跨了大步往院外去,这院外早已停了马车和几个护送的仆人,樊禺说:“宝溪,怎么不下轿子。”他这话刚说完,只见那门外的石狮子旁窜出一个姑娘,故意做鬼脸吓他,樊禺也故意吓得用袖子掩面叫饶命。
  宝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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