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天-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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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想回家,她心情便越是差,越是低落。
但现在可不是低落的时候,一定要坚持!顽强!她烦躁地双手拿着头用力甩了甩,想把这个扰人的想法甩出去。但只两下,动作却突然停止——她前面又出现的那片雾。
不是风雪中的雾,是那片她走进去就回到了原来世界的雾。
它看上去比以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稀薄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浓,但却还存在。
门
胡小陌深深吸了口气,举步向雾里走。
等走出雾气,她竟然真的回到了影子世界。不过这里的空间仍然非常狭小。但与之前她离开的时候相比好了一点——她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这里被雾气包裹着,只容得下一个人一动不动地站着。而现在呢,她用步子量了量,这个圈直径莫约有三步半。之前她放下的手机,正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亮着的屏幕发着微光。电量与她离开的时候相比,并没有变少。
这里的时间仍然是静止的。
这个世界还存在,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仍然有从这里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
胡小陌心情雀跃起来。她拿起手机看,仍然没有信号,但有新信息提示“陌陌?陌陌你现在在哪儿?”却并不是管涌发的,而是王历文。
胡小陌翻了个白眼。能在哪儿?被你化了呗!现在才收到这条担心的消息,可能是之前信号一直不好。
总之想回信息也回不出去,便放下手机,关注身边的事。
她有些不明白,这片雾气为什么会出现?自己做了什么导致它们出现?
回想起来,两次雾气的出现都是因为她回家心切。
第一次开着车进入雾气中的这个影子世界,与回到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差别,她也能与现实世界中的人、物进行互动,还找路边的摊贩买了水果,但是她‘身躯’死后,情况渐渐越来越差。
但她只在这世界中站了一会儿,就发现雾气又开始往回缩了,整个圈再次开始缩小了。
胡小陌虽然被迫回到大风雪中,可还有些激动难耐。它虽然会变大变小,但还在就行了。而圈子会暂时扩大,是因为什么呢?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她有些愣愣的。
那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门能开了?”
“什么门?”胡小陌反问。
对方都没有回答。好久也没有再应声。
难道他指的是雾气?胡小陌却在脑海里抓住了一点什么,追问:“你一开始在我下班路上遇到我不是巧合,就是专门在等我。因为我能带你回来这个世界?”可是为什么呢?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看上去是雾,却被这个声音称为‘门’的东西?
天赋异禀?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胡小陌恼:“不说算了,稀罕呢。我问别人也一样。”
那个声音却立刻道:“到处去问吧,给修士知道有你好看。你死归死,我是无所谓。别连我一起害好不好。”
“我不讲别人就不知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胡小陌问。
那声音不耐烦“我不一样。”
“你哪里不一样?”
“我比较好看。”那声音真烦死她了。
胡小陌换一个问题:“门我想开就能开吗?”
“不然呢?我想开就能开?那还找你干嘛?”
“那之前明明已经不行了,现在为什么又能开了?并且那个雾变得很稀薄。”
“你到底有多少问题?”
“很多……”
“…………”
“喂?”
“…………”
不回答?胡小陌转身就向客栈的方向走。
那声音忍不住“你干什么?”
“我想知道这门的事,你不说,我去找张谷子问。听上去他本事不俗,一定知道。”
“他老奸巨滑,你别以为打别的幌子问就能骗他。到时候被他怀疑你有门在手,你就死定了。”
胡小陌停下步子。
那声音以为她怕了,又冷笑起来:“走嘛,怎么不走了?去问嘛,大家一起死。”
“好啊。走就走。”胡小陌大声说“他现在也用不得法术,就算识破,我也不怕他,跑就对了。”还真傻里傻气往那边去。
那声音被她气得火冒三丈“你再闹!!!我可不是好性子的人!”
“那你出来打死我啊!来啊,咬我啊!”胡小陌脚下一点也没停。
眼看已经快走到客栈,客栈的伙计已经发现她又回来,拿着扫把跑到门外要来赶了。
她一副要迎难而上的样子。那声音没法子,总算低头:“你刚才沾了柳兔血。”
胡小陌满意地停下来。
兔血?她看看手里提的血淋淋的兔子。刚才她好像用嘴撕来着。
“天地间自有灵气,人引灵气入体据为已有,便成修士。肉身浸淫了灵气,与灵气结为一体,所以才有黑市上,人来买大肉吃,不过这种肉是不能煮的,只有鲜吃才会有灵。而飞禽走兽中偶尔也有得灵气滋养。所以柳兔血才会有助于你,你吸收了会让门恢复些,如果我没猜错,效果却不好,不能长久。到底只是稀薄的灵气。”
胡小陌把兔子拿起来端详,它的皮被剥得并不干净,血糊糊地。令人恶心。
所以以后,如果想把门再养出来,以后就得用这种方法来吸收灵气吗?
那与野兽有什么差别?胡小陌抱了一线希望:“如果我入了仙门……”
那声音讥讽:“若要引灵气入体,先得通灵脉,要通灵脉岂是一时半会的事?连被称为天纵奇才的大公子,也用了十年。你?你身躯都没有,以后便是有了,恐怕也不能修行,更惶提这个。”
胡小陌黯然“我要开门回去,很难吧?”除了这件事,必然还有更多其它的艰难险阻。
那声音鄙视道:“自然是难如登仙。你连如今这……”才开口,却见胡小陌一只手把头按在地上,开始用另一只手把兔子往头嘴里塞。
不一会儿,就把嘴塞得涨鼓鼓,很快,又从脖子的位子漏出来,全掉在雪地上。
那声音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骂她:“你是傻子?”
胡小陌停下来。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说:“之前我只是沾到血,并没有真的吞咽到肚子里就起了一定的效果,我现在的情况不能食用的话,只要把血抹在身上,浸淫吸收血中的灵气也可以。只是与食用相比,多少程度不同吧?”
那声音愕然:“你既然想明白了还塞?要吃也等以后脖子与身子连上了吧。你脑子不好?!”
胡小陌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刚才是不是想说,在这样的世界里,我连这种小事都不敢,就别发梦指望能回去了?”
那声音冷哼一声。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不要小看我。”胡小陌糊了满脸的血,想努力笑一笑,但发僵的脸上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而已。她努力不流露出任何恶心、胆怯的情绪,对那个声音说“我胡小陌一定能排除万难活下去回到本来的生活去。你等着看吧。”
说完抱着 头,转身继续迎着风雪向前走。
那声音怔一怔,便冷笑:“你是个孤儿,又没有亲人,难道那世界有人等你,盼你?值得你这样吗?”
“可能那个世界真的根本没有人盼我等我吧。”不论是图优惠把自己立刻火化的前男友,还是虽然想帮她但有心无力的前男友,或者公司里称姐道妹的‘闺蜜’,也许一时失落,但想必很快就会遗忘她,开始新的生活。至于这些年的积蓄,但等她能回去,说不定连一根毛也不再属于自己。
那声音又问:“你万一只能以这副样子回去,别人又会怎么看你?”
胡小陌老实回答:“大概比之前客栈赶我的伙计,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你回去做什么?人生来便有命数,你来这里,未必不是上苍给你的命数。”
胡小陌顿了顿,开口说:“实话实说。我的人生到现在为止,真是一塌糊涂,年近三十,即没有一个亲人,也没有深爱自己的男人,甚至没有找到一个气味相投的好友。工作只为糊口,理不理想的,更从没有过。如蜉蝣无足轻重。”
她边说,边在风雪中走着,形单影只,步子却坚定“可我自己这失败、卑微又毫无意义的人生,应该在哪里过,只能由我自己选。谁也不能强迫我。你口里的上苍也不行。”
那声音怔怔,过了好久,才冷冷道:“可笑。”这之后,便好久都没有再出现。
入门
胡小陌以为离开黑市地界,会有非常明显的标示。可一路过去,除了感觉到周围的植物动物、原野上孤零零矗立的房子和小村落变得开始多起来之外并没有什么界碑之类的东西。
胡小陌感觉到意外“我们还在黑市地界吗?”
那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对她和气了很多,也不再那么对她不耐烦,回答说:“不在了。黑市是没有界碑的。以前曾有,是修士们为防不知情的同门误入黑市地界被害而设,但总被常人想尽办法摧毁。再加上除了大路之外,四面八方都可以进入黑市所在之处,何况每年黑市的位置都在发生变化,所以更防不胜防。但大仙家来这里是不怕的,常人不敢得罪他们,更何况他们自保的手段足,常人也杀不了他们。只有那些无足轻重的小弟子们有进无出。”
胡小陌觉得奇怪:“即是弟子,不是投了山门的吗?山门不帮他们讨回公道?”
那声音笑:“始祖刚开始传道的时候,只要被挑中,不只给钱,还受仙门庇佑。可现在却不同了。现在每年山门中新弟子,没有一万也有几千,世人前扑后继,如果一一为他们来讨公道,门中岂有宁日?一年到头皮也跟别人扯不完了。是以,山门向来以为弟子若离山出世便为历练,死在外面便是学艺不精,与人无干。钱也不给了。”
胡小陌问:“那王法呢?”
“俗世各国王法只在疆土之内,黑市照例不属于任何国家的领地。”
胡小陌回头看看身后荒芜的土地,既然已经离开了黑市境内,可路边虽然时有几间小屋,可依然没有现代社会看到的那样大片大片的良田。有的只是三三五五孤灵灵的几根不知道什么植物,长得又细,又干瘪,被雪压得头耷拉着,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她刨去厚雪,脚下的土地,看上去又硬又实,不止称不上肥沃,甚至可以说非常贫瘠。
那声音似乎懂得她在想什么,反而安慰道:“不是处处都这样贫瘠。遇仙山越近,地便越好。”
胡小陌默默地向前走。以前她总觉得自己的生活不算好,可现在,突然很有感触,能吃饱穿暖过平静的生活,对很多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路上她又遇到了几次柳兔,可费尽心机也只抓到一个,但是血涂在身上并没有什么效果,反到让她脚上的指头也掉了两个。
原想找回来的,可雪太厚,地方太大,找也不知道要从何找起。
那声音因为她疲于奔命跟着兔子追的样子实在太滑稽,哈哈笑个不停。胡小陌威胁他要把捂他的兔子皮丢掉,他才终于闭嘴。
重新上路后,满身是血的胡小陌在风雪里走着却突然笑起来。
“怎么?”那声音问。
胡小陌说:“我在想不死草的事。”
“不死草怎么了?”
胡小陌说:“他家里有病人,既然知道不死草这种东西,还卖了它干什么呢?直接拿不死草去救自己儿子不就好了吗?我真的太傻了。”她说着长长叹了口气“他骗我去,一定是他没办法把不死草带回去,得有另外一个人去做。可若是不伤人的事,他直言请别人帮忙别人都会肯,也不必骗人,所以必然是有伤性命的法子。可我当时都没想到。”
那声音这次到不再卖关子“事后能想明白,那你也不算笨。”心不在焉说“不死草离地即死,但若把根种到人内脏里头,便又可缓得几日。他大概是想把你杀了,把草种在你身上,再连人带草想办法运回去。”
胡小陌给自己打气:“我下次再多想一点就好了。”
那声音见她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