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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神遗-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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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和又冷哼:“你倒是说说你还有什么用。”
  白猫想了半天,耳朵猛然竖起来:“剑宗啊,大人,虽然在您眼里我们这些小妖怪都不够看,但是您看这村子就知道,真的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了,但是剑宗明明有派弟子过来,但是什么都不做,您好奇不好奇?”
  林清和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们派人过来了?”
  白猫摇着尾巴:“是啊——大人我跟您发誓,我要是骗您一句您伸手就把我捏死,绝对不反抗。”
  林清和不屑地嗤笑一声:“我要杀你,你怕是反抗不了。”
  白猫尴尬地笑了笑:“大人——那您,答不答应啊?”
  林清和松手放了她,算是默许了。
  白猫落地赶紧变回了人形,跟在他后面,又好奇地伸头问:“大人真……娶妻了?是哪路神仙啊?是不是很好看啊?”
  林清和唇角不自主地勾了起来:“天上地下第一好看的人。”
  白猫眼睛冒光:“和大人一样好看吗?”
  林清和不悦地看她一眼:“你打听这么细做什么?”
  白猫谄媚地笑笑:“那位美人喜欢什么?我可以帮大人参谋参谋,回家带礼物啊,大人您说是不是?”
  林清和哼了一声。
  白猫又窜上去:“大人您别不信,我的梦想可是想做红娘来的,我是那什么——树叶有……专门的宫……”
  林清和:“你是想说术业有专攻吧。”
  白猫点头:“是是是!大人相信我——姑娘都喜欢花啊胭脂啊,或者是……”
  林清和想象了一下自己拿着胭脂回去的情景,可能会被打出来。
  白猫还在滔滔不绝,林清和打断她:“他可不是姑娘——你还是操心自己吧。”
  说话间就来到了南海海岸边上。
  海面上的情景更加惨不忍睹,大片的死鱼翻着肚皮飘在海面上,岸边每走几步都能看见大张着喙、死相怪异的海鸟。
  到处都弥漫着羽毛腐烂和死鱼的腥臭味。
  林清和这才意识到他把事情想得太过乐观了。
  魔化的小精怪会闯进村落伤人,而飞禽走兽直接是死路一条。
  白猫远远地就闻见了这气味,留在远处不肯靠近,背着身子连看都不敢看。
  林清和快步从她身边经过,脸色很难看。
  白猫赶紧跟上去:“大人,您去哪?”
  林清和似乎是从一肚子气里挤出来的一句话:“去问候一下剑宗。”


第61章 归路
  林清和进了琪琳的山门,一路直接闯到剑宗大堂,后面跟了几个面色惊慌的小剑修,也没人敢去拦。
  萧繁最先赶过来,忙向他行礼:“山君恕罪,现在正是早课,没能及时通报,怠慢了山君,还请莫怪。”
  林清和坐在他们的宾客位上,白猫站在他身后,低着头连打量都没敢。
  林清和冷笑:“贵派好大的架子,遣个弟子来打发我?”
  萧繁忙答:“山君误会了,已经派人去请宗主了,宗主闭关已久,因此才来的迟了。”
  林清和眼神冰凉地看着他:“那好——你叫什么名字?”
  萧繁拱手:“晚辈萧繁,剑宗大弟子。”
  林清和笑了一声:“正好,本君从南海来,你们宗主不好请,那就先问你几个问题。”
  萧繁低着头:“山君请讲。”
  林清和随手指向一个方向:“南海现今可是归剑宗管辖?”
  萧繁道:“是。”
  林清和又问:“南海乱像贵派又知道多少?说来听听。”
  萧繁拱手道:“山君稍等,南海一直有门下弟子驻守,每个月都会向琪琳山汇报,这个月的还得明天才能知道,我这就叫人去传信查探。”
  林清和哼了一声:“不必了。”
  他站起身:“看来剑宗的情报传送真是太老旧了,是齿轮上了锈还是换成了别的部件,本君得自己看了才知道。”
  萧繁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但是眼下也不敢问,背上都急出了一层汗。
  萧繁又说:“山君稍坐一会儿,宗主马上就到。”
  林清和抬脚就往外走:“坐什么啊,本君不亲自去请,今天还能见到你们宗主吗?”
  他这话音落下不久,走到门口就有一个头戴玉冠的男子走了进来,向他行礼:“让山君久等了,还请恕罪。”
  林清和转身坐回去,连正眼都没给他:“宗主闭完关了?”
  萧元问坐上宗主之位时才二十八岁,如今也就三十多岁,在这个位子上来说,算是很年轻的了。
  传闻把这位宗主传的怂乎其怂,似乎和那些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没有什么两样。
  可这位宗主站在临云山君面前没有一丝怯色,甚至连基本的尊重都伪装的不甚得体,眼神里都飘着骄傲自矜,语气中的歉意也不怎么足。
  萧元问跟进来在他面前站定,从容道:“山君想必是为了南海之事来的,刚刚已经听说了,还请山君莫要急着动怒,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安排。”
  林清和真是被他这顿指摘气笑了:“事发突然?本君在三日前就收到了消息,去到南海沿岸村落时,几乎人去屋空,倒是烦请宗主解释一下,多久才不突然?”
  萧元问仍是不紧不慢地回话:“前些日子南海海面暴雨不停,渡口停泊的船只都撤走了,连传音鸟都飞不过来,所以消息稍晚了些。”
  林清和冷哼:“听起来倒是本君无故发难了。”
  萧元问又不冷不热地拱手:“不敢。”
  林清和笑了一声:“剑宗留守南海的弟子呢?管不了海风还制不住祸乱村庄的精怪吗?”
  萧元问顿了顿:“一定追查。”
  林清和站起身:“还请务必尽心——我给宗主五天时间,肃清南海妖祸,前些日子我去整理台淮的破事已经很糟心了,剑宗不要步他们后尘才好。”
  萧元问只是又弯了弯腰:“是。”
  林清和抬脚走到门口,又说:“苍锦仙人也快到了,她会帮助剑宗一起处理妖祸。”
  萧繁送他出去,心里直打鼓,觉得这山君字字句句都透露着杀意,忍不住猜想宗主难不成真做了什么叛道背祖的事不成。
  林清和脸色难看地走了出去,离开了琪琳山白猫才说话:“大人别生气,我觉得那个宗主不是什么好鸟。”
  林清和哼了一声没说话。
  白猫又说:“大人,我有一点很奇怪的感觉,但是说不出原因,就是觉得琪琳山特别吓人。”
  林清和委实被那个油腔滑调的宗主气得不轻,说:“他们最好再肆意一点,直接端了最省事。”
  白猫见他心情实在不好,缩着头不敢再开口。
  夏天无在江南有个宅子,林清和准备去他那等苍锦,以往来江南都是在他那里落脚的,只是不知道主人在不在。
  林清和弹指就要走,白猫机灵地变回了原形蹿到了他怀里,赶紧解释:“大人就把我捎上吧,我就是只猫,不会给大人添麻烦的。”
  林清和看她一眼,没什么反应。
  苍锦在第二天到了这里,他们在夏天无的宅子里碰了面,夏天无恰好带着菟丝出门了,就没见上面。
  苍锦前脚刚到,后脚岑瑜就找来了,陪着她一起去了琪琳山。
  林清和比较在意白猫说的背刀的那个人,只是白猫胆小的很,把林清和当保命符,那人自然也没再露过头。
  林清和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却找不到源头。
  *
  江离舟被困在罗生镜里四天了。
  这天恰好是除夕,明烛山上上下下哪有心思去过什么除夕夜,没日没夜地在迷阵附近碰运气。
  整个神霄派都处于叫天天不应的境况中。
  明明知道这种事光靠找根本没用,但去临云山找林清和的道士连临云山的山脚都没走过去,差点被铺天盖地的死气当场灭口。
  四天下来大家基本上都绝望了,正常人在四天里不吃不喝都差不多魂归九天了,何况江离舟还是唐尘说的半死不活。
  其实每个人都是心力交瘁,每次想着没希望了,但又想着再找找吧,万一呢,总不能这么轻易地把他扔掉不管了。
  时欢跟着出去找了一次又一次,这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恨不得闯一闯罗生镜,但是迷阵破了,连着罗生镜的入口都不见了痕迹。
  “第五天了。”
  时欢被强制性休息了一会儿,在傍晚又带着师弟下了山。
  他们在找了无数次的地方又细细找了两个时辰。
  时欢见他们有些撑不住,就叫他们先回去,那几个哪敢把他自己放外面,也跟着又找了一遍。
  他们下山时天边还有些亮光,这时已经黑的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时欢吹亮了一个火折子,夜风很凉,他的脸在温和的火光下映照着,反而显得更加灰败不堪。
  他说:“走吧。”
  他们刚走了没几步,一个小道士叫道:“师兄!好……好像有什么声音。”
  时欢的眼睛乍亮,快步走过去:“哪里?”
  小道士还没说话,不远处衰败的草丛里又传来了轻微的沙沙声。
  时欢屏息缓步走过去,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别动。
  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想着,也许是只野猫。
  内心深处却疯狂地祈祷着。
  他靠近草丛,拨开厚重耷拉着的长草。
  火光缓缓向前送。
  时欢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快过来!”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手抖个不停,把火折子递给旁边的人,去探了探眼前人的鼻息,感觉到微弱的气息才脱力一般呼了一口长气。
  时欢一边深呼吸一边查看了他身上的伤势,几个人才小心翼翼地一起把他带了回去。
  明烛山一整夜都灯火通明。
  江离舟身上的伤口全都溃烂了,断箭和腐肉搅在一起,后背还有碎石嵌在肉里,只能一点点地把腐肉割掉,才能给他处理伤口。
  时连一边哭一边想把熬好的参汤给他喂下去。
  但是他牙口咬的太紧,像是一个已经僵直了的死人,只有因为高烧而滚烫的身体才让人觉得他还活着,他们甚至想用刀撬开他紧闭的齿缝,又因为怕伤到他没敢下手。
  明烛山上也有一位大夫,只是很少派上用场,这次才去把人从屋里请了过来。
  江离舟屋里的人跑进跑出,他身上的衣服全是被一点点剪下来的——血肉和布料都粘在了一起。
  大夫看着他的伤口都叹了口气,说:“把旁边的酒壶拿来。”
  时欢赶紧递上去。
  大夫又说:“能把这个给他灌进去吗?”
  时连抹抹眼泪:“参汤全漏了,一点儿都喂不进去……”
  大夫说:“这是药酒,待会要把他身上的腐肉割下来,喝一点不至于疼的太厉害,要是灌不进去就直接……”
  “我……我再试试……”时连又抖着手去撬他的牙关。
  时运一咬牙,在他后颈上的穴位猛击了两下。
  时连惊奇地发现他的嘴微微张开了一些,忙趁机往里灌药——还是顺着他的下巴都漏了出来。
  时连又要哭了。
  大夫挥手让他们让开:“直接来吧,再拖就不是受罪的事了。”
  他从江离舟后背卡的碎石下手,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几个人光是不停换水都手抖的不成样子。
  江离舟起初没有反应,后来可能是疼的狠了,开始无意识地挣扎,额头全是汗。
  大夫眼疾手快地掰开他的下巴往里塞了一块棉布:“你们俩,过来按住他,嘴里的东西看好了别掉下来,不然咬到舌头又是另一桩惨剧了。”
  江离舟是生生疼醒的。
  时连见他睁眼,忙叫:“醒了醒了,药酒呢?给他喝一点!”
  江离舟除了剧痛几乎没有任何感觉,什么也看不见,耳边都在嗡嗡作响。
  他无意识地张嘴喝了递过来的东西,那大夫手起刀落,一点都不带含糊的,也不管你药效上来没有。
  江离舟还是疼的整个人打颤,下意识地拿头去撞前头的床柱。
  时连赶紧去护他,叫道:“您等会!我师兄怎么还是这么疼啊!””
  大夫一脸见怪不怪:“药酒效果没上来,等一会儿就好了。”
  时欢也是一身的汗:“那等会再……人都醒了,这太疼了。”
  大夫手没停,后背那一块更加惨不忍睹,他已经开始动手缝合。
  江离舟也不知道是药酒的作用,还是疼的昏死过去,没了什么动静。
  时连眼泪又下来了:“这这这怎么回事啊?”
  大夫眼皮都没抬:“别嚷嚷了,死不了——真正麻烦的还没来呢,哭早了。”


第62章 新年
  真正的麻烦就是他左肩的断箭。
  这已经不是掏掉几块烂肉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大夫把他周围的烂肉一点点剔掉,让几个人按着他,把他胸前残留的箭羽剪掉,似乎连着肉挂着筋地猛然把箭拔了出来。
  霎时溅了周围人一身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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