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拜后神尊想拜天地-第7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或许,其实他根本无需这么累,他一声令下,晏临那么喜欢他,必然为他大开神力,给所有人灌输思想,叫他们都听话,以后他下的命令,自然好好执行,人人都听话了,他也就顺心了。
至高无上,如此顺心,古往今来,多少帝王求长生。
他就一定能幸免吗?
万人之上的荣光太过上瘾,他想千万年地当下去,晏临自然也会让他与天同寿,永远、永远。所有反对他的人,统统用神力杀掉……
那就太可怕了。
叶危想到曾经晏临没有暴露神力的时候,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他的养父母收养他,并不图他什么,只是心存善念。
但是后来,面目全非。
前车之鉴,叶危从不肯重蹈覆辙。他下了一枚白子,困死在施逍的包围圈里,一下子就输了。
当年他立的因果是:施逍,我一定赢你一次!
棋局结了,施逍无奈地看着他,他没了断自己最后的小因果。叶危笑笑道:
“施仙儿,你跟我聊这些,不只是说说而已吧?”
“是。我知道救的办法。”施逍一粒粒将黑子收进棋盒里,“不过有个小条件,你下次下棋,不许再故意输给我。”
叶危仰头,双臂交叠枕在脑后:“我棋艺本来就不如你,输了也正常。说吧,什么方法。”
“在他身上留一个因果。当然,这个因果要极深重。像铅锤坠着蝴蝶,即使他的神力开到创世界,也没法飞上去做天道。他可以带着完全的神力,活在世间。”
叶危:“仙儿,能不能指条明路?什么样算极深重的因果?”
“你说呢?”
其实叶危心里隐隐有答案:
情字,因果最深、最重。
施逍道:“一旦开到创世界,他的人身就会被天道一寸寸打碎,只能成为新的天道。如果要护他,就需要一颗因果深重的心,一颗真正活剖出来的人心,种在他胸膛里,这颗心可保护他的人身不被打碎,安然无恙。你若真想救他,只能麻烦一些,从现在开始寻一些跟你弟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安插在他身边,观察他们有谁动情了……
“就把谁的心挖出来,连同动情的记忆一同封进心里,移植给他。我听说,以前你弟替你挡了一箭,正中胸膛,心脏染毒挖掉了,现在正好可以补进去了。”
叶危当场怔住,说不出话。
施逍宽慰道:“你放心,只需要别人动情,你家那块天道石对你是心如磐石不转移,不影响你们的感情。话我带给你了,如果要救,就尽快。我走了,明天再与你下棋。”
次日,寒风起,观雪亭,施逍如约而至,坐在叶危对面,拈起黑子,他想要了断当年那个小小的因果,故而必须放水让叶危赢一次。
然而才下了一盏茶功夫,叶危乱下一气,三下五除二就输了。
施逍抬眼看他。
叶危笑一笑:“仙儿,谢谢你告诉我,我知道,人间留不住你,我也留不住你,我虽然完全不理解你的道,但你执意化神、归为天道,我尊重你。你想要消掉我当年留下的那个小因果,可以,就是…那个,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小忙?”
施逍闭上眼,轻轻道:“厚颜无耻。”
叶危仿佛回了少年时候,双手合十,恳求道:“好仙儿、好仙仙,不对,施大仙!帮帮忙吧……”
施逍揣起手,轻纱绿烟的袖子拢在一起:“你说。”
“我仔细想过了,找一堆少男少女,实在太麻烦了。”
叶危若无其事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食指慢慢地蹭过雪亮的刀面:
“不过是要一颗心,我挖给他。”
第76章 挖心记
观雪亭后; 温泉池中; 前世的叶危正在疗伤。
他整个人沉在池中,只有鼻子以上露出,像一只懒散的水獭; 氤氲的水气在眼前蒙了层浅浅白,他缓缓闭目养神; 忽听身后水声哗啦; 一只大晏临突然钻出来; 从背后抱住他。晏临低下头,湿漉漉的发靠在叶危的颈窝里:
“哥哥今天又去亭子里下棋了吗?”
叶危没回头,只嗯了一声,他伸手轻轻揽住晏临的脖子; 笑着叹道:“不是让你待在军帐里吗?又到处乱跑,这么不乖,老实交代; 在这池子里埋伏了多久啊?”
晏临摇头; 柔软湿漉的发微微蹭过脖颈; 蹭的叶危有些痒。晏临偷偷地将不着寸缕的哥哥抱得更紧,一张雪白的小脸被温泉的水汽蒸成了苹果,低着头; 小声道:
“哥哥没听过吗?仙山的温泉里藏着小怪兽; 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干坏事的。”
叶危被他这种幼稚的语气逗笑了,忽然起了坏心,侧过头; 对着晏临的耳边轻声道:
“随便干。”
晏临骤然呼吸一滞,猛地收紧胳膊,又怕抱得太紧弄疼了哥哥,一点点压抑地松开,手指轻的似羽毛,慢慢地游弋,忽然,指尖摸到了一段绷带的麻棉感。
晏临瞬间停了下来,声音低沉得有些压抑:
“哥哥…又受伤了吗。”
伤在胸膛,绷带缠了一圈,晏临想碰,被叶危拉住了手:
“没事,一点皮外伤罢了,很快就好。”
晏临:“怎么会受伤?今天明明没有打战。”
叶危随口胡诌:“你哥最近功力又大涨了,正在研究一个新招,不小心,自己划了。”
傻乎乎的晏临信以为真,他低头冲叶危裸露的洁白后颈咬了一口:
“那哥哥好坏啊。明知自己有伤,我不会做什么的,就这样来撩拨我。”
晏临露出牙齿的时候,又怕真的弄痛了哥哥,只轻轻地咬一咬、蹭一蹭。
“这点小伤,有什么打紧,你想做什么就做呗……”
最后的机会了。
晏临摇摇头,眼睫上沾着湿漉的水汽,他满足地贴着叶危:“我只要能这样抱一会哥哥就很高兴了。”
叶危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晏临垂下脑袋:
“哥哥,我…好像有点困了……”
叶危伸手揽着他,轻柔地道:“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也就都忘了。
晏临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很快,就彻底睡过去。
氤氲的水汽里掺着迷烟,叶危用法术抵御,毫无防备的晏临毫无抵御,就这样睡沉了,眉眼平静。
“交给你了。”叶危道。
施逍从暗处现身,手里捧着木盒,盒子里装着一颗刚挖出来的、温热的心。
叶危从温泉里起身,披衣,胸膛的绷带掺着红,左心口又渗血了。
施逍握着小刀,切开晏临的胸口,将叶危挖出来的这一颗心脏,放进去。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假心用的还习惯吗?”施逍问。
叶危摸了摸胸口,现在在他胸膛里跳动的,是施逍用道行给他做的木头心脏。
“还行,挺好的,我看你做的这个跟真心脏也没差。”
施逍:“差的远了。你本来被你那师弟开膛取丹就受过重伤,心口落病根,现在换了个木头心,心病更是要发作,以后只会越来越严重,伴随阵痛,至于会痛成什么样,我也说不好。还有,这木头心毕竟不是你生来的心头肉,常年泵血,有可能会朽烂,到那时,你恐怕凶多吉少。”
“无所谓,你看我天天打战,指不定活不到你那木头心坏掉的时候呢。何况人的心脏也不见的就能一直健康,年纪大点的,吃点油腻的,吃上几年,那心脏就一大堆毛病。”
叶危看着自己的心脏在晏临胸口处,连上了各个血管,开始砰砰跳动,施逍伸手,掌中法光骤起,胸膛自动缝合,光消时,胸膛上一片光洁,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
叶危击掌赞叹,施逍看了他一眼,道:“还差你情动的记忆,一起封进那颗心里就行了。这次之后,他的神力会大幅退步,很可能又会变成小孩子,你们想要再继续谈感情,恐怕你又要再等他长大了……”
“不了。”
叶危抬头望着袅袅直上的水汽:“连他的记忆我也会一块消掉。”
以前做兄弟,百年来晏临都是第一重神力,谈起感情来没三个月,神力就快要涨到第三重去了。
叶危直到今时今刻,才算渐渐明白,什么叫天道石注定要做天道。
如果在人间遇到的因果不够深、不够重,晏临便会在磨砺中失望,失望透顶,便能将因果放下,化为天道。
然而如果遇到的因果太深、太重,晏临又太爱,疯了一样,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所爱之人缺钱缺物,便为他凭虚造物,所爱之人身陷危机,便为他一念生死,所爱之人身不由己、命途多舛,便为他执掌时空、改写命运,恨不得叫这世间万物、天地法则,都要对这一个人无限地偏袒,于是最终,创世界。
神力涨至最高,人身消泯,不得不去做天道。
这就是一个死局。
叶危在心中笑了一下,他偏要破这个局。
以后,只做兄弟就好。
因果深重,但又不算太深、太重。而那点最深重的情爱,已经被他挖出来,安放在晏临的胸膛里,在往后的岁月里,每时每刻都在跳动。就算弟弟再一次长大,不小心长到了最高神力,只要那颗心还在他身上,晏临就不会去做天道。
天道若长期无法更迭,自会将目光移到下一块天道石身上,不会天天逼着晏临,到那时,他弟便能自由自在地活着了。
施逍收起开膛的小刀,起身道:“叶家禁术不少,改记忆的禁术想必你也会,我就不掺和了。还下棋吗?”
叶危笑一笑:“好。”
观雪亭中,最后一局。
施逍在风雪中化神了。
归为天地大道,融为宇宙洪荒的一部分。
叶危望着满山风雪,空空荡荡,再不见当年人。
他无言地立着、立着,突然折回身,一直跑回去,抱起昏迷的晏临,一起回家。
叶危偷偷开了传送符,带着晏临回到他们生活很多年的叶府。
此时的叶府空荡荡,该走的人都撤到了二重天。
时值深秋,少主院里无人打理一片萧瑟,花园里红枫林落了一地血。
叶危看着晏临安睡的模样,眼前这一个人他从小养到大,一直一直保护在他羽翼之下,从来不让晏临受一点风雨。
“不要去做万物的天道,只做我的弟弟好不好?”叶危轻声道:
“哥哥会永远保护你的,永远、永远。”
无知无觉的晏临无法回答,叶危也不需要回答。他摸一摸弟弟柔软的头发,他心已决。
叶危伸出手,点住晏临的眉心,闭上眼,默念禁术。
记忆卷轴浮现在眼前,叶危开始了繁琐复杂的记忆篡改。
先是曾经那一箭,晏临替他挡箭,心脏染毒被挖去,改成,只是胸口受伤,心脏一直在。
否则晏临醒来,无法解释如何胸膛里多了这一颗砰砰乱跳的东西。
再是黑风城,十万亡灵前的告白。
消除。
这一段记忆太深,像在晏临的脑海里生了根,叶危禁咒念了好几轮还是消不掉,像白玉盘上的陈年血,一直涮一直洗,却怎么也洗不掉,总是留着一块浅红的印子。
叶危想了想,决定把别的记忆剪切到这里来,叠加、覆盖,彻底消抹。
他筛查着过往,忽然看到一段,曾经他作天王时,带晏临出去游玩看风景,谁知路遇暗杀,许多杀手就埋伏在那一个村里,当时他身边一个护卫也没有,晏临看见他流血,瞬间失控,将整个村全都杀死。
那一次,叶危很生气,三天后,晏临跪在他面前,自己在心口刻了三百多刀,发誓不再用神力,那一枚封神力的饕餮血印现在还刻在晏临的胸口,只是,早就封不住了……
这一段,很适合现在这时刻。
他那一刻心挖出去,晏临的神力会大幅退缩,等他醒来后恐怕又会变成小孩子,他自己必然觉得奇怪,但如果接上这一段:
叶危在乱战中被偷袭,命悬一线,晏临失控杀人,开了神力一念生死,惹得哥哥生气,而后,自己刻了封神咒印,发誓不再用神力,于是神力便在封印下衰退,晏临就从青年、变成少年、最后变成了孩童……
如此,逻辑就对上了。
叶危动手拼接,但还有些小瑕疵,他在黑风城时,回应晏临告白的那一句太过深刻,像刀刻在脑海,欢喜的不能自已。
即使叠上别的记忆,那一句话、那一个吻,也无法消泯。
叶危想了想,或许他要用另一句话,来粉碎这段记忆。
他思索片刻,看见刚失控杀完人的小晏临,躲在床铺底下,不敢出来见他,记忆中的叶危走进来,一把将他拖出来,扬起手——
小晏临吓坏了,闭上眼以为要被打了。
然而,叶危并没有打他,扬起的手轻轻落在晏临的脸颊上,替他拭去溅到的血迹。
那时,叶危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此刻,叶危忽然张口,在那一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