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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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花倾国我知道,之前在镇上打探时,听人说起过这个,要在祭典的诸多表演中拔得头筹,才能登上去演出。”
他坐到萧满对面,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碗茶。
“据说那可是极为盛大的场面,皇帝、百官、城中老百姓,以及前来参观祭典的游客,都能看得到。若能在上面吹个曲儿或者跳个舞,就能名声遍天下啊!”
这就是极难登上去的意思了。
萧满蹙起眉,诗棠给他提了一个颇有难度的条件。他手指在桌上轻叩几下,端起手边的白水抿了一口,问:“如何才能到祭典上去表演?”
“这就不知道了。”曲寒星摊手,“白天不是有人说起过那什么袖舞回要到祭典上表演吗?改明儿去那处打听打听!”
事情唯有如此,萧满点头,道:“大家都辛苦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不辛苦不辛苦,还顺道淘了点话本。”曲寒星笑着摆手,“京城附近就是不一样,话本都比花满城多,好些我都没看过呢!”
曲魏莫三人离开,屋中灯熄灭,萧满和衣躺到床上,闭眼等待第二天。
云台镇天亮得比孤山晚,萧满在平日那个时间点上醒来时,外头仍是灰蒙蒙一片。
街上零星摆了几个摊,摊贩们忙碌着待会儿要卖的早点,偶尔闲下来,会聊两句话。萧满起身,捏了个洁净术,走窗户到街上,在其中一个小摊里要了碗牛肉面。
这里的牛肉吃起来亦与孤山有所不同,孤山上的食材皆蕴含灵气,云台镇上的没有,肉质稍微粗砺一些,但汤头烧得好,味道很足。
面汤上还洒了把葱花与香菜,萧满从前不吃这个,但不知为何,今日的闻起来,味道特别清香。
他便尝了一些。
“我听说,昨夜袖舞回那些姑娘们竟打起来了!”
“这不是很寻常吗?最近这段日子,她们天天吵,不打起来才怪。”
不远处传来交谈声,是面铺老板在与卖烧饼油条的小伙子闲聊,萧满挑面的动作一顿。
“其中三个不小心把脚腕子给摔了,短时间内没法跳舞,老板娘正着急呢!”
“过几日就是祭典了,这是挺急的!”
萧满刚有动作,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你用早点,我去探。”魏出云的声音响起。
他坐回去。
袖舞回就在这条街上,以修行者的脚程,眨眼就到。
萧满碗中的面没下去多少,魏出云便回来了,对他点头:“确有此事,袖舞回的老板急得一夜未眠,正四处联系舞姬。这一点可以利用。”
“这会不会……太凑巧了?”萧满放下筷子,低声问。
“说凑巧,其实不尽然。”魏出云摇摇头,“昨日我们曾亲眼见过她们在院子里吵架,何况能否在祭典上领舞,极有可能干系到后半生,打起来也很正常。”
这话不无道理。
“你打算如何利用这事?”
魏出云笑了一下:“上次取来的符纸不少。”
萧满立刻明白过来:“你打算用术法帮诗姑娘混进去。”
“没错。”魏出云低声道,“这是十年一次的祭典,各方面把守都严,我们无法让诗姑娘单独出现。而那位老板打算找几位相熟的、易于管教的舞姬,如果直接上去推荐,或者要求,难度极大,不如用术法蒙混过关。”
“其实还有个方法——塞钱。”
莫钧天打着呵欠出现,小声插话,“不过塞钱也可能办不成事,毕竟这回的祭典很重要。所以还是直接用术法吧,拿那种能迷惑人的符纸。”
“正是这个道理。”魏出云肯定道。
“我要一碗汤面。”莫钧天坐下,对老板道。
四人小队还差一人,等到吃完面,曲寒星还在睡,莫钧天决定帮他醒神。
莫钧天抓了张冰符上去。
俄顷,便听见曲寒星叫喊着蹿下楼来。
他们用轻身符加快速度,日出之时抵达虎鼓山山腰上的宅院。
萧满前去叩门。
想来诗棠吩咐过,丫鬟未做多问,领他们进门。
诗棠已起身,穿一件竹青色的衣裳,坐在庭院中看鸟儿啄食,见萧满他们来了,将丫鬟屏退。
萧满开门见山:“袖舞回正在准备祭典上的歌舞,她们缺了三个人,我们可以让你混进去。”
“就我一人?”诗棠闻言一惊,旋即摇头摆手:“不行不行!”
她的反应出乎萧满意料:“你打算如何?”
“你们得陪我去啊!”诗棠从椅子里起身,走到萧满面前,“我从未去过那什么袖舞回,人生地不熟的,出了岔子怎么办?”
“既然她们缺三人,萧满,还有你们之中随便的一个,陪我同去!”
这回轮到萧满他们震惊。
曲寒星拿着折扇的手有些抖:“我们都是男的,袖舞回全是姑娘,我们怎么陪你?”
“这简单!”诗棠勾唇笑起来,大气一挥手,“你们扮作女孩不就行了!”
萧满四人自然不愿。
诗棠半眯起眼,开始威胁:“我若出了岔子,不闻钟想都别想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萧·女装·满即将上线,我要给他涂胭脂和口红!!
第23章 一分辰光
“他们应该找上虎鼓山的那个小姑娘了。”
云台镇外向西十里; 久无人住的农家小院中; 一个老道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好的鸡; 打开、扒下一条腿; 边吃边对院子里的另一人说道。
另一个人瘦得像猴; 坐在塌了大半的院墙上,抻直腿; 伸了个懒腰,说:“咱们已为他们想好解决问题的方法,接下来便等他们将钟拿出来。”
老道抬起头; 蹙着眉; 神情苦恼:“可问题是; 拿出来后; 我们要如何夺取?这批孤山低阶弟子附近; 可藏着一个高境界的带路人!”
“你们是说他吗?”
第三个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紧跟着,咚——
一声闷响落地。
一个壮汉将扛在肩上的灰衣道者丢到地上; 笑得有些嘲讽:“这次来的是个归元初境的小子; 对付起来; 可不要太容易。”
瘦猴蹿过去,捏起灰衣道者的下颌,左看右看打量一番; 问:“不杀了他?”
壮汉摇头:“他能够当带路人,说明在孤山有一定地位,犯不着为了一件祭器; 杀他惹怒孤山。我下的毒足够他昏睡半月,那时咱们早带着不闻钟回了,谁也找不到。”
“说得也是,孤山出来历练的弟子向来有折损,但若杀了带路人,便是惹上大麻烦。”吃鸡腿的老道点头,“但还是把他丢远些吧,看着碍事。”
那瘦猴直接踹了一脚。
灰衣道者被直接踹进废弃猪棚中,脸上身上沾满泥灰,不是萧满他们此行任务的带队者白师兄又是谁?
“走,镇口守株待兔去。”壮汉说道。
虎鼓山。
鸟雀啾啾啼叫,庭院中盛满秋日明媚的阳光,偶尔掠过的风晃乱树影,萧满他们四人站在一块儿,同诗棠相对。
沉默蔓延过境,停留不过须臾,萧满他们几人交换眼神,道:“便如你所愿。”她拿不闻钟作为筹码,纵使百般不愿,他们不得不应下。
闻言,诗棠弯眼笑起来,拍拍手道:“那就说定了!”
曲寒星一想到有可能扮女孩子就头疼,痛苦地拿折扇敲打额头。魏出云与萧满对视一眼,上前一步,问:“你说不闻钟只有你能接触,可能证明?”
“啊?”诗棠被问住,显然从未思考过这一点。
她在庭院中小步走动,低声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说法,我们家世代守着这个规矩,没人敢去尝试。”
接着脚步停下,看向萧满四人,说:“若你们想试,我也不拦,反正它放在这好多年了,除了空占一个地方,也没起过什么作用。不过要是不闻钟因此坏了,可不能赖我头上,答应我的事还是得照办!”
此言一出,曲寒星和莫钧天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但互相看了看,都不敢去冒这个险。
就在他们打算摇头拒绝的时候,萧满开口:“那就去试试吧。”
“满哥?”
“萧满?”
曲寒星他们都惊讶地看过去。
萧满笑了笑,语气不似玩笑:“除诗姑娘外,无人可接触,这不是很奇怪吗?既然是法器,总归由某个人造出来,若无人可触碰,岂非造它出来的人亦不能拿?”
当昨夜听诗棠说起这点时,萧满便生出疑惑,想过是否要寻个方法去试探。何况他们总要一试,否则怎么将不闻钟带回去?总不能让诗棠一并跟着。
诗棠只关心自己提出的条件,当即应下说好,带他们去昨晚那栋阁楼,一扇接一扇推开长窗。
不闻钟仍在昨日的位置,一片秋叶落到它身旁,但无人去扫。
曲寒星他们都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不闻钟,好奇打量一番,低声说起什么。
诗棠不催,过了许久,才道:“你们都是修行者,可曾看出什么?”
“……这个法器太普通了。”曲寒星摇头,“普通得完全看不出门道来。”
“这世上,极致者总归不凡。”萧满目不转睛盯着不闻钟,往前走出一步,“我去试。”
他一跃而下,落到院中。
不闻钟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安静无声。
萧满小心翼翼走向它。
一步、两步、三步……就在他距离不闻钟仅有半尺时,变化突生!
法器之所以被称为法器,乃是因为能够聚集、吸纳灵气。
有灵气,便意味着会产生灵压。此时此刻,萧满与不闻钟相聚不过咫尺,不闻钟周身灵压倏然加剧,朝着自身猛然挤压!
“停下!”
“别往前了!”
“那口钟上的灵力波动紊乱了,再接近,恐怕会自行解体!”
阁楼上的三人大声喊道。
萧满飞身后退。
这一退让,不闻钟上灵力停止波动,院中忽然喧嚣的风与它一同止歇。
萧满蹙了蹙眉,回身望着诗棠,问:“那你呢?”
诗棠以行动作答,飞快跑下阁楼,走入小院,从几案上把不闻钟拿到手上。
这法器周围的灵压稳定至极,仿佛诗棠不存在般,不曾受到半分影响。
没时间惊奇,众人都来到小院,站在距离不闻钟甚远的地方,或皱眉或深思。
“这可怎么搞?我们要如何把它带回去?”曲寒星无奈摊手。
“放在盒子里行吗?”莫钧天掏出一个木盒。
萧满让诗棠将不闻钟装进木盒,再度尝试。
——那木盒直接被灵压给撕碎了,狂风一吹,灰屑漫天。
他迅速退开。
魏出云紧紧凝视着那口钟,似在自言自语:“有没有可以存放它的法器?”
“乾坤戒如何?那里面不就相当于一个‘无人之地’?”曲寒星有了一个想法,“诗姑娘帮我们把它放入乾坤戒里,我们带回孤山!”
莫钧天抱着手臂:“到时候如何拿出来?”
曲寒星抬头望天:“……这是个问题。”
天上有鸟飞过,曲寒星看着看着,脑中灵光一闪:“人不能,那鸟呢?猫呢?兔子呢?”
诗棠摇头:“这里有阵法,鸟兽进不来。”
“那我去捉一只。”
曲寒星说完立刻行动,从外面逮了个野兔,用术法控制着,接近不闻钟。
可惜结果不遂人愿。
他嘀咕着不如中午就吃烤兔算了,转念又想到个方法,抬眼看向诗棠:“不如等跳完舞,你跟我们回孤山吧?”
“我并不想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诗棠的唇角抽了抽。
“恐怕这是任务的一环节,让诗姑娘帮忙,会被扣分。”莫钧天叹了声气。
说到底,这次的历练任务,何尝不是一次选拔?白华峰及各峰都派了人出来,任务从头到尾都由人跟着,谁办得好谁办得不好一目了然,若是哪里做得不足,直接影响之后的试剑大会。
小院里有一阵子无人说话,萧满慢慢垂下眼皮,摘取腕间的菩提手串,有一搭没一搭捻动。
夫渚藏在其中一颗佛珠中,萧满感觉到它溜了出来,钻进袖间。
它是魂体,并无肉身,但行走之间,会带出细微的灵力波动。
……灵力波动。
灵力波动?
萧满撩起眼皮,漆黑的眸定定看向诗棠手里的不闻钟:“我再试试。”
不闻钟实在是一件奇怪的法器,风能靠近,雨能靠近,一片落叶能靠近,人与兽却不能。
因为人与兽皆食五谷,有心思会意动,不够纯粹干净吗?
这般想着,萧满向不闻钟弹出一点灵力。
铛——
一声响自钟上传开,轻轻慢慢漫过小院,散至山林之间,声清音脆,动听悦耳。
不闻钟本身没有出现自行崩坏的趋势。
试探成功。
萧满舒了一口气,手上五指展开,做了一个似抓,又似放的动作。
院中风再度变得狂乱,吹得衣袍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