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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乱闯侠客行-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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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金花婆婆”之间的连贯性也含糊不清。

    黛绮丝嫁了“银叶先生”(为何叫做“银叶先生”?)住在灵蛇岛,生了小昭,后来小昭怎样离开她?她又怎样找到殷离做徒弟?黛绮丝最急切的任务是找到了“乾坤大挪移”秘法,她又扮成“金花婆婆”跟蝶谷医仙寻仇作甚?又为何与谢逊作对,要夺他的屠龙刀?这一连串问题,勉强要答不是不可以,但答案就是十分敷衍,不能令人满意。

    黛绮丝原来还是明教波斯总教的“圣处女”,因动情下嫁银叶先生,违反了教规,要受火焚之刑,这加在一起,实在太复杂了,不过,说到底,“”这名号仍是无限惹人暇思。

    。

 石洞仙子

    《天龙八部》美貌女子极多,但最系人心的,不是段正淳的精采情妇或她们的出众女儿们之中的任何一位,而是无量山石洞中的一个以玉石雕成的女子雕像。

    这个玉像,早在故事的开始,除了钟灵之外别的女主角还未有踪影的时候已经出现,她的神秘身分笼罩全书,一直到第四集近终结时才揭开谜底,可惜的是,这谜底令人十分失望。

    玉像出现的一段情节,金庸写得十分引人入胜。

    先是段誉被人追赶,慌不择路,闯入无量派禁地“玉壁”,又狼狈地滚下深谷,却原来谷底有湖,花树围绕,仿似仙境。段誉夜观月下玉壁,看见壁上有七彩剑影,斜斜指着一块巨型岩石,他仔细扳开岩石上的攀藤附葛,发现了石后的秘道。这条秘道,竟然深入湖底,秘道尽头是一间石室,以整块水晶为窗,引人湖水之光,室内渺无人踪,灰尘堆积,但壁上遍悬铜镜,石桌上散布梳蓖钗环,竞是个女子幽居的闺阁之地。

    到此,读者心中早已渴望知道,究竟是哪一位自惜容颜的美人,在此与世隔绝之处独个儿自怜?后来又为何遗弃了这个精心设计的住所?

    石室中另有石室,段誉推开了内室的暗门,又走下一道石级,再推开另一道门,“眼前突然一亮”:原来是一个宫装美人,手持长剑,对准了他的胸膛。他回过神来仔细察看,才知这是一座白玉雕成人像,以黑宝石为眼珠。真人头发为发髻。

    穿了丝罗衣裳。段誉观之良久,只觉这玉像眼神不离左右,神情难以捉摸,“似喜似忧,似是情意深挚,又黯然神伤。”

    段誉就是在此石室中学会“凌波微步”及“北冥神功”两件有时灵验、有时失灵的护身法宝,但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一幅这位“玉洞仙子”的画像。

    她是谁?她为何愁深若此?这是何门何派的武功?这些问题,在故事此后发展中一直令读者念念不忘,而特别是“她是谁?”这个问题。玉语嫣、王夫人一出场便引人注意,不但因为美貌,而是读者急着知道:“究竟她们和石洞玉像是什么关系?”

    旧版《天龙八部》的玉洞仙子的身分,始终没有答案。先以为是王语嫣,但她天真稚气,不像玉洞仙子那样幽怨。接着又以为是王夫人,但是她个性骄横,不像玉洞仙子般妩媚婉转。那么玉像是谁?为什么王氏母女跟她那么酷肖?后来画像愈出愈多,虚竹遇见无崖子的木屋中是一幅、西夏公主殿中是一幅,十分逼肖,又未必同是一人。后来亦没有结局。

    照我猜想,可能金庸最初写石室玉像时,心目中没有一个确实大纲,只有无穷的可能性。随着《天龙八部》的故事热闹异常地作多方面发展,他便把这一开始时出现的玉像忘掉了。

    后来新版从头检审,发现这个漏洞,于是着手修补。前面加些“伏线”,诸如石洞壁上的“秋水妹”、“逍遥子”等题字,以便首尾呼应,玉像的真身是无崖子的师妹李秋水这个谜底更加笃定。不过谜底笃定,更令人失望,而表面证据的完美,不能掩盖艺术精神上的支离破碎。

    按照新版,玉洞仙子原来是个性凶残的老太婆李秋水,她年轻时击败师姐情敌,与师兄无崖子搜集了天下武学典籍,在石室隐居,生了一个女儿,嫁到姑苏王家,王夫人与段正淳相好,生下王语嫣,因此三人相貌相像。相像到如此惊人地步,固然难以接受,但原来还有第四个相貌完全相同的人,就是李秋水的“小妹子”。无崖子身畔是姐姐,心中却是小妹,因此雕刻成的玉像、笔下的画像,自动变成小师妹,但这小师妹全书未出现过。

    故事说,无崖子雕了玉像,成天痴痴地看着玉像,反而对李秋水不感兴趣,终至不欢而散。

    希腊神话有派格美利安,雕成石像格里狄亚,从此不屑看世上美女,深深恋上了自己的创作品。这个富于寓意的神话,后来成为萧怕纳名剧《派格美利安》,又改编为荷里活电影《窈窕淑女》。那么无崖子的玉像故事又有什么寓意?好像没有,因为故事拖着一条尾巴,无崖子离开石洞继续授徒,而李秋水不知怎地跑到西夏,做其西夏国王妃子去了,未知西夏公主,亦即虚竹的“梦姑”,是否又是生得与祖母李秋水一个模样?

    。

 香香公主

    金庸小说的女主角虽然差不多个个都美若天仙,但坦白说,我并非个个都喜欢,事实上,有三位小姐我认为十分讨厌,是其中的第三个。

    《书剑恩仇录》电影、电视剧拍过不知多少次,据说每次的最大问题都是哪里找到一个适合扮演的女演员,因为金庸把她写得太美、太好了,在读者心中留下太深的印象,若找来的演员不符合读者心目中的理想,便会教人大失所望。

    我不认为世上有谁可以演得活,因为她根本不是一个可以置信的角色,不为她太美丽或心地太善良,而是她的智力太低、太不明世事,任何一个十岁以上的女童,即使在温室中长大,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表现,但已一十八岁,生长在战患连年的时代,居然小花小鹿地一派天真,真是匪夷所思。

    唯一解决办法是把她写成天生弱智女郎,外表美丽得令人一见倾心,但心智逗留在女童阶段,仍然一派天真善良,于是使人在倾心之际,更深感惋惜,于是又更加怜爱,这倒可置信。

    问题是不是弱智女郎,因此她的天真便没有真实感,我的感觉是,这是一个做作的姿态。无论作者在故事里怎样强调她一举一动完全出自肺腑真诚,我也没有办法相信。我个人非常不喜欢天真状的成年女子,因此非常不喜欢。

    而且看她的“天真”怎样伤害别人。她手指头也不必动便抢去了姊姊霍青桐的心上人,若是让别人抢去心上人还可以愤恨、指责,至少可以避开不见,让天真可爱的抢去,却是连伤心也不敢表露,只怕刺激她的小心灵。

    看到她和陈家洛追寻霍青桐至天山双鹰处,晚上跟他们玩砌砂堆游戏那段,觉得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娘娘,简直讨厌之极。不过,毕竟只是一个姿态,没有多大内容,所以在我最讨厌的金庸女子中,只是排名第三。

    。

 王语嫣

    我第二讨厌的金庸女子是《天龙八部》的。这位小姐,在旧版芳名叫“王玉燕”,而且有一大堆理论注释,意谓名字不必钻牛角尖,比如“玉燕”,乍听甚俗,但细想之下,形态优美,与这位天仙化人的姑娘非常相配云云。后来不知是否没有达到意想中的“化俗为清”的效果,新版改为“”,由段誉新注:“妙极!妙极!语笑嫣然,和蔼可亲。”其实两个名字,都不知哪个比哪个更糟糕。

    这位王谢堂前玉燕般的小姐,连名字也这许多堆砌,其他就更不必细说了。她自己爱长篇大论地发表意见,有薛宝钗小姐的遗风,论其迂腐,则可与段公子分庭抗礼,其实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同之处,是段公子一般出于善心,王小姐则是满肚子学问,不吐不快,有教无类,总之什么人的武功,也得评论指点一番。这等饶舌,自然讨厌。

    王小姐思慕表哥,就如段誉倾心于她,而她之冷淡段誉,又如慕容复冷淡她。然而段誉心地仁厚,毫无架子,倾慕之情博得公众同情,王小姐心中除了对表哥迷恋之外,别人生死她全然无动于衷,因此冷淡段誉引起公愤,受慕容复淡则大快人心了。

    当然,讨厌跟喜欢段誉这名谐角颇有关连,但也不全跟段誉有关。她根本就矫扭做作,动辄拿出大小姐的样儿,但既无风度,亦无原则,利用段誉对她的感情让他代她的心上人去送死,不可谓不是天性凉薄。一个女子,就算心有所属,不能接受另一个男子的心意,那也得感激他、尊重他的感情,像那样的举止,又岂能不令人反感?

    其实想想,金庸也开了这位高贵小姐的玩笑,一时让她芍药烟笼般出场,转眼又让她衣冠不整地困在草房中;一时让她月光下作清露晓芙,忽然又让她掉下泥浆臭井。她的痴情可笑多于可怜,是个喜剧角色多于严肃角色,因此虽然讨厌也不顶讨厌只是第二讨厌。

    。

 小龙女

    是我最讨厌的金庸女子。杨过是我最不喜欢的金庸侠士,因此《神雕侠侣》是我重阅得最少次的金庸小说。

    大概是最多人知道的金庸女主角,而她最为人知的特色与事迹是:一、她是天仙般的人物,白衣飘飘,不食人间烟火;二、她被人强奸;三、她与杨过师徒相恋;四、杨过对她一往情深、生死相爱,伤心痴等十六年后,仍然自杀殉情。

    的故事,本来寓意是个仙女下凡。金庸起初为塑造了一个清冷不可侵犯的形象:住处是“活死人墓”、修练的是摒除一切凡人情感的“玉女心经”,谢绝外界接触,攻则自林中放出玉蜂,传话则以琴音代言,俨然世外高人,或是广寒宫里的嫦娥,这个造型,起初是十分成功。

    但再看下去,的角色便复杂暧昧起来了。她不食人间烟火,并非天然恬淡,亦非勘破世情,而是简简单单的禁欲。唯是禁,所以更突出了欲念。更增强了欲的诱惑性。到最后,玩火的人自然被火焚烧,功力毁于一旦之后,感情比常人更激烈、更难自控。

    她的故事不是仙女下凡,是妙玉遭劫: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

    禁欲原是欲的游戏。请看与杨过解衣坐在花丛中合练玉女心经内功一节便知。这段情节的整个布局,根本是典型香艳小说桥段,作者边述边说两人如何心地纯洁、全无邪念,亦与典型色情小说无异,角色可见如何暧昧。

    色情游戏有何不可?略为虚伪亦是当事人本身的问题,但这种游戏,往往伤及他人。心地纯洁的杨过、可以了无挂碍,只不过是凡人的小道士君志平可不能自制。这不是说尹志平强奸无罪,而是说清高的人要不就真的遁世,若是身在凡间,那就请尊重凡间的规矩,以免误己误人。

    很多人认为被奸“失身”,是金庸大胆突破传统,其实这倒不足为奇,看过《苔丝姑娘》及《红字》的读者,都会记得作者怎样以女主角被强奸、通奸的背景,衬托出她们精神的贞洁。我不认为被强奸有何难懂,不过,我觉得过分强调肉体的贞淫,本身已是肮脏,一个女子的贞洁成为公众兴趣,已落了意淫的陷井。

    我认为远比的贞洁难处理的,是她的思想纯洁、不为世俗虚伪所沾染、不为俗礼所规限。究竟她应该“纯洁”到哪个程度,真是极难把握,何况,不为世俗规限沾染,与不懂得虚伪、不知道俗礼是有分别的,不能混淆,仙人洞悉世情而不为沾染,不懂世俗的是babesinthewood…-在树林里迷了路的小孩子。

    的个性一时是仙人,一时是孩子,很难捉摸。《神雕侠侣》前半部的冷漠严峻、高高在上,是世外仙姝,后来破戒动情,变为感情炽烈的凡人。这段以她被尹志平迷奸、误以为是杨过,而杨过又懵然不知,致令她伤心离去为止,从头至尾,她从未表现得天真幼稚。

    但到了故事第二部,杨过寻觅,遇上了郭靖黄蓉等人之后,再次出现,这时的变得像一个不懂事的天真的小姑娘一样,连语气也稚嫩起来。她和黄蓉的对话,跟在故事前半部与孙婆婆、李莫愁等人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黄蓉问她是不是喜欢杨过。她说:“是啊,你们为什么不许他跟我好?”问她是不是打算住在古墓里不回来,她说:“是啊,出来干么?外边的人都坏得很。”为什么有这样的转变,令人难以明白。

    后来与杨过同室而睡,她仍横卧绳索上,金庸说他们“二人虽然同室,却是相守以礼。”若是男欢女爱出于自然,这又是什么礼?问题正是没有说过一句自然的话、作过一件自然的事,作者怎样解释也没有用处。

    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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