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浪形骸歌-第7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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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骸心中不解,他道:“可他们如今的阳火都在第七层之上,短短十年,竟有如此突飞猛进?”
袁蕴道:“而且他们的阳火已然异变,近似妖火又并非妖火。正是因为这本质的剧变,令他们死心塌地效忠于怯翰难,更破尽立下的誓言。”
形骸道:“这近似于圣莲女皇被龙蜒奴役之法,她由此脱胎换骨,功力暴涨。怯翰难正将此法用于所有灵阳仙身上!难怪王琨从此处劫走了那些年轻的同门。”
真泰怒道:“我其余那些。。。那些徒儿,都被他变作了这等堕落的妖徒?”
袁蕴都:“或许不仅仅是灵阳仙,其余觉醒者未必不受这邪术所害。既然如此,这天姥山已不安全,尤其是真泰师妹擅长搜寻轮回,更不能落入怯翰难之手。”
孤鸣道:“大伙儿听鄙人说,鄙人眼下是附近白国的教皇,国中已有许多本领很了不起的灵阳仙,你们不如跟着我走吧!大伙儿团结一心,联合诸国,才能与这怯翰难相抗。”
众弟子都甚是惊讶:“这小姑娘竟是一国之君?”
真泰在这山中与世隔绝地住了数百年,闻言甚是犹豫,袁蕴道:“师妹,你躲在此处,只是畏惧铜派加害,但如今铜派已然灭亡,此处也绝不安全,你又何必死守在此?”
真泰对袁蕴甚是信服,这才答应。那四位弟子想到能去繁华热闹之地,避开迫在眉睫的危险,皆兴致勃勃,高兴万分。真泰命他们整理行装,收拾庙中重要事物,明日一早出发。
夜间,孤鸣央求形骸陪她在山间四处逛逛,两人出了庙,向山峰前行。那山顶怪石嶙峋,地势不平,但透过云海,仍能见到山脉夜景,这天姥山犹如孤岛,而那阴影境地则像是海洋一般。孤鸣来这儿不久,初时觉得新奇有趣,可此刻已然觉得此地太过偏僻,太过隐秘,实难想象如何在这死地环绕之下熬过无趣的日子。
只听袁蕴声音响起,她说道:“天下如今怎么样了?”
孤鸣忙恭敬说道:“师公!”
形骸躬身说道:“启禀恩师,天下看似太平,可暗潮汹涌,龙蜒在各处掀起腥风血雨,天庭却什么也不管。”
袁蕴道:“我是个老瞎子,一开始不信你的话。天庭上下那些个神仙,比我这目盲之人更糟,连心都是瞎的。只可惜师父不在了,不然他若谏言,三清或许还听得进去。”
形骸道:“师公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屠杀灵阳仙,又命纯火寺狩猎异端,致使光明宗几乎灭亡。但他却又愿舍弃性命,也要拯救天下苍生。”
袁蕴想了想,笑道:“他是个忙人。”
形骸道:“忙人?”
袁蕴道:“自从灵阳仙灭绝之后,他十天才睡一觉,一觉只睡一个时辰。他总有忙不完的事,见不完的人,数不完的预言,对付不完的敌手,习练不完的武学。他为了守护乾坤,才狠毒地掀起一场殃及数千万人的肃清,但与此同时,他也将灵阳仙的重担,扛在了自己肩上。金派的人说他是残忍的屠夫,但他们不能不承认他是这天地的守护神。”
孤鸣嗔道:“你是说他杀灵阳仙这事是对的?”
袁蕴道:“凡事皆有利弊,但需结合事态来看。一千五百年前,杀灵阳仙的举动十分英明。一千五百年后,杀灵阳仙的举动愚不可及。”
她说到此处,略一停顿,道:“行海,你可知纪元神太一的传说?”
形骸摇头道:“从不曾听说过。”
袁蕴道:“据传,这位太一神象征着世间纪元的更替。当一纪元开始时,这位太一神法力低微,外表像是个软弱无力的小孩。而随着纪元前进,太一神会逐渐长大,法力亦会越来越强,当纪元行将结束时,他将苍老无比,法力亦将比肩三清。他十分神秘,唯有被他选中的人,才能得知他真实身份。”
形骸道:“这纪元如何界定?恩师为何提起这位纪元神?”
袁蕴道:“师父对我说过:当师父还是个少年时,太一曾向师父吐露过他的秘密,并预言师父将终结灵阳仙的第一纪元。灵阳仙死后,圣莲女皇主宰了第二纪元,师父是终结上一纪元的英雄,他的死也预兆着第二纪元即将拉上大幕,第三纪元也行将登上历史的舞台。”
她指着形骸,说道:“行海,师父或许从你身上见到了征兆,这才一路引领你。我不知你是否遇见过那位太一神,但我只知道唯有你能杀得了圣莲女皇,终结这充满苦难的第二纪元。”
六十 大雨荡污秽
这些天,大雨如上帝之鞭,扫荡过草原与城市。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但雨声离乞援很遥远,他只听见有人轻轻说:“你能拯救她。”
他努力找那说话之人,目光所及之处皆昏暗幽深,难以看清。他十分畏惧,也十分明白那人口中的“她”是谁。
他的小师妹。
他从小看着她长大,爱她胜过自己的性命,愿为她奉献自己的一切。只要她稍稍吐露半个字,乞援便陷入困苦中,不断猜测她的心思,为她做她想要做的事,替她找她想要找的东西,哪怕杀人越货也不皱半下眉头。她可以打他骂他,但乞援最怕她不理自己。他如一条狗般死皮赖脸地跟在她身边,为的就是让她多看自己一眼,多对自己说话,多让乞援为她干活。
一切为了师妹,一切为了鲁檀。
但他又想起了鲁檀与烛九在神柱下结合的那天,从那时候起,他的生命开始不断坠入了深渊,因为他与小师妹的姻缘断了。
他记得自己躲藏在烛九与鲁檀洞房之外,偷听两人说话。。。做事。现在想来,可真奇怪,为何屋外并无守卫把守?烛九可是一国之君,且刚娶了倾国倾城的公主啊。
他忍受不了烛九的甜言蜜语,忍受不了小师妹对烛九表现的如此热气,忍受不了烛九即将在婚床上占有小师妹,夺走他女神纯洁的身体,他忍受不了,他怎能忍受?那可是他的小师妹!他生命中最宝贵的人!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玷污?
他杀入屋子,失手被擒,然后立下了誓言,成了情敌的奴仆。这下可好了,他只能清醒地看着她被情敌享用,为情敌生一个又一个孩子。乞援的心中仍然悲痛,可那悲痛却敌不过誓言的魔力,他麻木地承受着生活的苦难,现在,小师妹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了。
毕竟他是一条无趣的狗,不是一个可爱的人。
那人又道:“你想知道自己该如何拯救她吗?”
乞援急道:“她无需我拯救,她日子过得很好!只要她幸福的活着,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那人的语气中充满危险,充满劝诱,乞援心生警觉,猜测这声音想让自己背叛主人。誓言不允许乞援犯下这样的罪,不然他就会死。
那人笑道:“死又如何?你活着很快乐吗?”
乞援道:“只要能看到她,我就是快乐的!”
那人道:“万一她活着只是在受欺辱,是在被人如牲口般利用,是被人当做生幼崽的牛羊猪狗呢?”
乞援道:“你骗人!主人绝不会这么做!她很快活,我看得出来。。。。”
那人道:“我本可以让你看我见到的景象,但不如你亲自见证更有说服力。”
乞援忽然觉得这人很恐怖,她知道乞援的心思,所言直达人心,竟使乞援有些心动。
他起了对烛九不敬的心思,受到了一级惩罚。他浑身不适,头疼心累,但他还能忍受,因为乞援一直在忍受着爱人被夺之痛,这惩罚远比他想象中更轻。
乞援问道:“你是谁?”
那人道:“在你临死之时,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雨打在窗户上,发出哒哒声,乞援转醒,发现之前所见所闻不过是一场梦。但他记得梦中的一切。
今夜正好是他在宫中当班,他该起床动身了。
宫中侍卫都发了誓,就如被召唤的元灵般永远不会背叛。乞援是外来人,性格孤僻,宫中侍卫与他交情寻常,甚至有些冷淡。但他们对他毫不提防,自是因誓言之故。任何反叛烛九的举动,都会不可避免地带来死亡。
没有人会那么傻,会以死冒犯一个还算使人崇拜、令人尊敬的国主。
乞援顺着长廊,来到内宫,大雨淋漓,宫中的花草都被压低了身子,朦胧了样貌,但皇宫的夜晚通常压抑,这大雨反而带来了一股颇痛快的活力,像是苍天宣泄着自己的脾气。
内宫中侍卫都是高手,至少都与乞援旗鼓相当,今晚的风雨纵然罕见,但他们却毫不在意,只小心提防刺客冒雨潜入。毕竟这雨声令视线受阻,也掩盖了声音。与乞援一齐当班的侍卫统领嘱咐了几句,便让乞援单独守着这花园。
忽然间,他听一女子喊道:“侯云罕!侯云罕!你这王八蛋给我出来!”
乞援赶往那边,见那女子身影飘忽,介于虚实之间,竟是一灵体。他看清那女子样貌,倒也认得,她叫做月婷仙子,是正神国供奉的一位湖神。她也向烛九立了誓,只不过那誓言对神仙而言,效用似乎差了些。至少她在宫中横冲直撞,大声喧哗,也不见得尝了半点苦头。
月婷仙子道:“小侍卫!你见到侯云罕了么?”
乞援道:“并未见到侯爷,他今天不在宫里。”
月婷仙子怒道:“你还替他撒谎?他就在此地!今夜我非要来个人赃并获,捉贼在床!”
乞援不禁笑了笑,这么一笑,令他吃了一惊,他记得侍卫在宫中当差时当不苟言笑,否则便算违了法规,身子会疼痛片刻。哪怕再可笑得情形,他通常能忍则忍,然而在今夜,他忍得住痛,却忍不住笑,这可当真怪了。
月婷仙子道:“你笑什么?”
乞援道:“仙子,侯爷他发了誓,岂能在宫中胡来?否则便是秽乱之罪,会痛的数日下不了床。”
月婷仙子道:“但我有十足的铁证!”
乞援道:“铁证?”
月婷仙子在乞援耳边说道:“我鼻子很灵,每次遇见他时,都知道他背着我在找另一个女子,他浑身都是那狐狸精的臊气!我故意装作不知,便是为了亲自前来捉这对狗男女。”
乞援道:“那也绝不会在宫中,宫中侍卫遍布各处,且宫女也都受誓言约束,就算侯爷能受得了惩罚,宫女非痛死不可。”
月婷仙子道:“这可奇了,我悄悄对他施加了法术,能跟踪此人动向。他今晚确实是到宫里来啦。”她大量乞援,道:“小哥,我受国主限制,不能再往里闯,你替我去找找,好么?”
若在以往,乞援绝不会擅离职守,但在今夜,他已不在乎那些轻微的痛觉。他只觉得这差使太无趣,是该找些不同的事干。况且他得了线索,是去查案,这叫做防患于未然,并不算违规。
他道:“好。”
月婷仙子大喜,给了乞援一株小花,道:“这花会指着侯云罕方向,且离他越近,花香越浓。”乞援将花握在掌中,月婷仙子忽然吻了吻乞援,嘻嘻笑道:“你嘴里是童子的味道,你还是个童子身么?”
乞援道:“是又怎样?”
月婷仙子道:“我要报复侯云罕,你要不要也与我秽乱宫廷一番?”
乞援心中唯有鲁檀,冷冷说道:“若那么做,你不会死,但我会死。”月婷仙子大失所望,叹息一声,道:“你若有消息,便到湖中塔找我。”说罢腾空而去。
乞援闻着花香,迈步动身,走过数个庭院,其余侍卫见到了他,目露疑惑,但乞援只要打开手掌,让他们看看那紫目印记,他们就会放行。
毕竟他们无需提防自己人,没有人会蠢到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只为了在宫中乱逛。
花香越来越浓,乞援发现自己正朝鲁檀的寝宫前行。他开始剧痛,痛的好似被人抽筋扒皮一般。他陷入了恐惧,也陷入了巨大的猜忌与愤怒。这双重的痛苦在他体内肆虐,倒让他能勉力支撑。
侯云罕在鲁檀宫中?这如何可能?月婷仙子肯定弄错了!她这精心准备的法术追踪的只怕不是侯云罕,而是烛九。
不,不可能,若追踪的是烛九,月婷仙子定会被痛觉警告,只能罢手。
侯云罕!寝宫中的人是侯云罕?他在做什么?
靠近宫殿,无人守着。乞援知道规矩,那意味着国主今晚在宫中过夜。寝宫周围有阵法,能察觉任何不曾发誓之人靠近。
但乞援发了誓,所以他们察觉不了他。
寝宫的门是一道界限,越过了这界限,乞援将不可避免的死去。他听说过曾有违誓者的死状,那人会在无比惨烈的痛楚中苟延残喘一天,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