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图-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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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成贡拿着鞭子,在秦阳面前展了展,喘着粗气骂道,
“看到没?都是一群卖不出去的渣滓,吃着甲老爷,喝着甲老爷,到头来一个子儿都没能给甲老爷赚来,明天就把他们全埋了,省得碍眼。”
这是警告,亦是威胁,他在杀鸡儆猴,想要秦阳打心底里畏惧他,也好方便他对秦阳的管理。
可秦阳是谁?“天盾”最强的战兵,杀人如麻,想要他畏惧一个人,那比登天还难。
他打他的,自己看看就好。
这里是子规城的奴隶一条街,甲成贡的店铺就在街的东头,位置极好,商贾往来,人流络绎不绝。
秦阳二人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标价五千金,实在高的离谱。
此时,天色大亮,各家奴隶商早已将各自的奴隶搬出店面,码放在一起,街市两边,铁笼成排,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街市深处。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天空,这是气愤,这是控诉,这是悲叹,这是哀求……
可在这里,没有人会关心这些,只有财富和权利才能引动他们的心绪,至于其他的,连鞋子上的尘埃都不如。
秦阳坐在笼子里,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忽然想到这座古城的名字,不由大笑了出来。
子规,子归,盼游子归,明明是如此美好的寓意,可这背后掩藏着的东西却是如此龌龊,实在是莫大的讽刺。
“这里的奴隶买卖难道没有官府治理吗?”
慕含雪摇头道,“据说这座子规城从最开始组建时,肃慎国便没打算让它执行一般的商业贸易,而是有意识的将它变成了一座大型的奴隶集散场所,将他们售卖给往来的客商,官府从中抽取高额税赋,以此来充实国库,强大军备。
无论你是谁,只要到了这里,就会被打上奴隶的烙印,注定了一辈子的悲惨命运,直到死亡。
没有人会说不对,因为在这里,奴隶买卖是合乎礼法的。”
秦阳嗤笑,礼法真是个好东西,吃人都能吃得这么明目张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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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奴隶和大爷总在一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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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中天,坊市里人流如潮,比肩继踵,挤满了原本空空荡荡的街道,热闹非凡。
他们当中,有近九成是来自外地的客商,来这里选购奴隶,或是为了补充劳力不足,或是为了排遣旅途上的寂寞,虽然目的不一,但嘴脸却是一样丑恶。
“这个不行,也太瘦了,买回去能活几天啊?”
“这个?好像太矮了吧!什么?要三十金!太贵了,再降点儿。”
“这什么玩意儿,都快黑成碳了,我可不想晚上连人都找不到。”
客商们挑肥拣瘦,个个都是人精,都想付出最小的代价,得到最上乘的奴隶,尤其是像慕含雪这样的极品,更是所有人趋之若鹜的对象,可当他们看清了标注的价格后,纷纷咋舌,只能望江兴叹,不无遗憾的摇摇头。
五千金,就算买下半条街的奴隶也绰绰有余了,除了那些财大气粗的大行商外,谁能买的起?
不过,虽然价格高到没边,可这却并不妨碍客商们的围观,毕竟慕含雪在这所有奴隶当中,不论是容貌,身段,还是气质,都是最顶级的,就算买不起,看一看过过眼瘾总是可以的吧。
慕含雪对这种围观极度不适,索性半躺在那里,闭目养神,周身那森冷的气场全开,简直要把所有人都冻成冰块。
反观秦阳,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里悠然自得的哼着小曲,仿佛对这样的场景早已见怪不怪,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甲成贡非常喜欢这种门庭若市的感觉,这意味着慕含雪他们有着足够的吸引力,只要等来大主顾,别说五千金,就算五万金也不是不可能。
“甲老爷,都大中午了,不放饭吗?都要饿死了!”
甲成贡正沉浸在一夜暴富的美梦之中,原本那五万金都快到手了,却生生被人打断,低声咒骂了一句,怒道,“哪个混账敢和甲老爷要吃的,不知道一天只能吃一顿吗?”
“这个…还真不知道!”秦阳有些尴尬,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规矩!
甲成贡见说话的是他,态度一下子软了下来,笑眯眯的说道,“你刚从昏迷里醒来,不知道也是正常。来,甲老爷今天心情好,赏你们两个馒头,要在心里记着甲老爷对你们的好。”
说完,抓起碗里吃剩的两个馒头馒头,顺手丢进笼子,柔声道,“吃吧!别饿着了。”
可秦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想要把它们捡起来吃掉的意思,而是一脚将馒头踢了出去,咕噜噜滚了两圈,翻倒在甲成贡面前,嫌恶道,
“这是给人吃的吗?难道就没有口感更好一点的东西了?我看后院那几只大公鸡就挺不错,炖一只来吃吃呗。”
甲成贡都被气笑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秦阳就是个大大的刺儿头,自己要是顺着他,迟早得被他骑在头上。
“怎么?和我玩硬气?想吃鸡是吗?门都没有!不愿意吃就饿着,就算饿死了,甲老爷也无所谓。”
说完,捡起那两个馒头,气冲冲的丢进泔水桶,进屋去了。
慕含雪叹道,“你不该和他这样说话的,他真的会饿死我们。”
秦阳一脸的无所谓,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自信道,“不会,他绝对不会让我们死的。”
“你就这么肯定?就光是这几天,死在他手里的奴隶就超过二十人,心可黑着呢!”
秦阳摇头道,
“甲成贡是个商人,只要是商人,追求的都是利润。你觉得那二十个死在他手里的奴隶在他眼里又价值几何呢?
你我是他花了六百金买来的金疙瘩,虽然我对这六百金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但也能猜到是一笔非常巨大的数额,你觉得甲成贡会把它当垃圾扔掉吗?
当然如果甲成贡真是这种棒槌,我也无话可说。”
慕含雪思索了一阵,灿然一笑,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谁的价值比较高,谁就能在这场较量中获得更多利益。”
“嗯,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那我比你值钱,那是不是就是说我在甲成贡眼里比你更加重要呢?”
“可以这么说,怎么了?”
“照你这么说的话,这场较量的关键其实是在我身上吧。如果我站在甲成贡那一边,你的处境就会发生极大的变化,就算被饿死也不足为奇了,是吗?”
“别闹,你可是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不是要背叛我吧!”
“那看我心情喽!”
“那请问,女王大人需要怎么样的心情呀?只要小的能够做到,必定竭诚为您服务。”
慕含雪被他逗得咯咯直笑,道,“你这人,怎么一点操守都没有。”
“操守?那是什么?和节操是一个意思吗?能吃吗?不能吃我要它干嘛!”
二人在笼子里笑闹,引来了更多围观,觉得这两人已经疯了,明明是两个奴隶,居然还在那里有说有笑的,真是刺眼。
接下来的三天,无疑是非常漫长的三天!
作为一名伟大的无产阶级战士,秦阳在铁笼里不分昼夜的高声歌唱,但曲不成调,就像在用指甲挠黑板一样,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而歌词的大体意思就是四个字儿:我要吃鸡。
这种密集式的音炮轰炸,除了需要惊人的耐力之外,更需要大把时间来堆砌,不过很不幸的是,这两样东西,秦阳都不缺。
这三天,甲成贡非常忧伤,秦阳的歌声犹如穿脑魔音,不分昼夜的折磨着他的神经,现在就算是安然入梦,他似乎也能听到秦阳想要吃鸡的歌声,真的快要把他逼疯了!
如今夜不能眠,谁能知道他的痛。
“甲老爷,小雪饿晕了!”
就在第三天的傍晚,慕含雪十分做作的翻了个白眼,仰面躺到,一副快饿死了的样子。
甲成贡听到叫声,一路小跑就冲了过来,急道,“这,这怎么就晕倒了呢?”
秦阳哭哭啼啼地说道,“小雪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又饿了三天,这次怕是死定了,我地小雪啊,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就这么走了呢!”
甲成贡慌了,隔着笼子不停的晃动慕含雪,急道,“你可不能死啊,钱还没到手呢!”
秦阳掐了慕含雪一把,示意该是她发挥的时候了,只见她悠悠醒转,显得非常虚弱,眸中带泪,犹如一朵绽放在天边的雪莲,极尽绚烂,却又似在狂风中摇曳,随时都会凋零。
她双唇轻启,似乎在说些什么,但声音太小,根本听不清楚。
“她,她说什么了?”甲成贡心急如焚,自己这六百金不会就这样打了水漂吧。
秦阳抹了一把眼泪,看着甲成贡,一字一顿的说道,“小雪说,‘我、要、吃、鸡’!”
啊————
听到这四个字,甲成贡彻底疯了,转身就在鸡圈里抓了一只大公鸡,拔毛放血,开膛破肚,小火慢炖,不久,便熬了一大碗鸡汤,跪在铁笼前,崩溃道,
“求你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听到那四个字了。”
秦阳哈哈笑道,
“只要日子过得滋润一些,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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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大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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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心理防线其实比想象中要更加脆弱,只要利用得当,理论上可以控制每一个人的行为。
当然,秦阳的心理学造诣并没有多么高超,只是在不断释放他们需要更加优渥待遇的信号而已,与其说是他在这场较量中获得胜利,倒不如说是双方相互妥协的结果。
因为甲成贡也明白,继续耗下去,对双方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
但不论如何,就结果而言,秦阳二人算是占了大便宜。
接下来的半个月,慕含雪和秦阳依旧是有价无市,可甲成贡却并不着急,毕竟真正的大主顾还在路上,需要再等上几日。
他捻着胡须,坐在店门口,瞅着笼子里白白胖胖的两人,心里就是一阵感慨。
这可都是他真金白银养出来的,现在想想,心里还在滴血呢!他都已经快分不清究竟谁是奴隶,谁是主人了,现在做梦都想要把这两个活祖宗尽快出手,自己真的快受不了了。
自第一次食物战争胜利后,秦阳对食物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不仅将鸡圈里的大公鸡给吃了个精光,还要他每天准备蔬菜瓜果等等不着调的东西。
可这大冬天的,这些玩意儿都是紧俏物资,他上哪给弄去?无奈之下,只得花重金向往来的商队求取,短短几日便花了五十金,可把他心疼坏了。
原本想狠狠心,直接拒绝算了,可如果拒绝,自己之前花那么多钱岂不是像个傻叉一样?罢了,罢了,就当投资了,等大主顾来了,他可要连本带利的赚回来。
起初,慕含雪还有些心惊胆战,毕竟当奴隶当得如此具有优越感的,秦阳还是第一个。可渐渐的,她却习惯了这样的日子,甚至连指使甲成贡的语气也越来越像秦阳。
“甲老爷,给买点胭脂水粉来呗,才三金而已。”
“行,包在甲老爷身上,花不了几个钱。”
“甲老爷,刚才那个客商说他家的镯子不错,才十金,真便宜,买一个呗。”
“行,一个镯子而已,买了!”
“甲老爷,您看那个血簪,据说是用千年血玉打造的,才一百金,好便宜呀,买一个呗。”
“……”
“嗯?您怎么不说话呀!没钱了吗?没事,他们说可以赊账的,哎,您跑什么呀!”
甲成贡站在后院,对月长啸,泪满衣襟,那个天真可爱(?)的小雪去哪了呀,跟着秦阳那小子彻底学坏了!
如今,甲成贡每晚睡觉前都必须摸摸自己的小心肝,安慰自己只要把那个两个家伙卖出去,那个威风八面的甲老爷就会回来了。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得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月上中天,这才能浅浅睡去。
真是造孽啊!
这天,雪花飘零,细密的如同柳絮般在寒风中飞舞,倾泻下来,简直要把整座古城淹没。
甲成贡头戴毡帽,身穿一件褐色的大氅,早早等在店铺门口,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秦阳今天也是容光焕发,和慕含雪挤在一条厚厚的毛毯里,露出一个脑袋,见甲成贡笑得如此恶心,出言道,“呦,甲老爷,什么事这么开心啊,莫不是远在万里的小情人要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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