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凤天下-第6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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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不行!”
站在陈子昂的背后,白崇义直接拒绝道。
安晨一时着急,喝道:“你,你怎么不讲理?而且这里乃是我们的祖庙,岂能让人随便闯进去?”
“哼哼!若是那安丘躲在这里面,做那伤天害理之事,难道我们也不能进去吗?”白崇义丝毫不掩敌意,嘲讽道:“依我看,你们之所以再次阻挡,只怕是心中有鬼。要不然,为何要阻止?”
“你!咳咳……”
安晨面色涨红,却是气急攻心,险些喘不过气来,幸亏有旁边的妻子帮忙顺气,只怕非得咳死不成。
陈子昂等到对方恢复之后,脸色依旧冷峻,诉道:“没错。而且我还想询问列位一件事情,那就是半个月之前,我军派到此地的事务官王秀,他究竟怎么了?”
“王秀?你,你们是赤凤军的?”
安晨身子一哆嗦,手中的拐杖差点儿就没握住。
陈子昂眉梢微动,目光带着狐疑扫过暗沉,笑了起来:“看样子,你似乎知晓一些事情?”
“我,我不知……”安晨却感心中发虚,不由得低下头,企图避开那看来的目光。
“不知道?”
陈子昂见到对方神情,已然猜出了大半来,声音蓦地抬高:“擅杀朝廷命官,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仅此一条,我将你们全都灭了,也无需废话。”
“不是,他不是我杀的!”
安晨身子一震,连忙抬起头来,眼睛透着惊恐。
陈子昂继续逼问道:“那是谁杀的?”
“是安丘。我亲眼见到他将王秀骗入祖庙之内,然后将其杀害。”安晨忙不丢回道,等到说出去之后,脸色一片死灰。
紧随其后,那些族人听闻此话,也是面色苍白,全都失去了先前的气势,一副惊恐的模样看着陈子昂,生怕他就此发怒。、
“哼哼!”陈子昂摇着头,一脸愤怒的喝道:“我赤凤军此番北伐,所求者不过是驱逐鞑靼罢了。然而尔等却心怀不轨,违抗天命?我若是不处置,尔等莫非以为我手中无刀吗?”一挥手,便朝着身后士兵喝道:“来人,将祖庙大门给我撞开!”
“不行,不能打开!”
安晨整个人都慌了,但还是强撑着站在祖庙之前。
只可惜陈子昂已经没兴趣继续僵持了,直接喝道:“将他给我拉开,撞开大门。”
自占据庆阳府以来,赤凤军就向此地各个州县派遣事务官,接管县内各处粮饷税赋之事。
当然,此举也惹恼当地士绅,譬如那安丘就设计杀了王秀,并且伪造成土匪所为,企图蒙混过关。
陈子昂心中知晓这一切,对眼前一干人等亦是充满不屑,解释了起来:“当时因为我军战事紧急,所以也没有分神处理此事。但今日我既然来此,那就少不得追究一番了。”双目之中杀意露出,冲着那些人喝道:“尔等若是就此离开,我可以不追究,但若是继续执迷不悟,那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其余人听了,害怕此事祸几及身,立刻就做树倒猢狲散,直接逃了出去。
唯有几个不嫌事大的家伙,躲在墙外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我——我——”
安晨眼见自己孤家寡人,身子亦是瑟瑟发抖,只好被士兵拉扯着拖下去。
远处,祖庙原本封锁的大门,也随着“砰”的一声,被整个撞开。
“进去!”
一步踏入其中,陈子昂一挥手,数十人便进入这祖庙之内,开始四处搜寻东西。
约莫过了一刻钟之后,一人走到了陈子昂面前,脸色极为难看,声音也有些迟疑,诉道:“陈先生,还请您随我们一去。”
“哦?看样子,这里面当真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撇过那安晨一眼,陈子昂随着那人走入祖庙后庭,却见后庭之内有着一个枯井。
“就是这枯井吗?”
陈子昂鼻子微动,顿时嗅到一股腐臭味道,走到枯井之前,俯首一看。
弥天恶臭直冲鼻子,顿时令他感到腹部一阵抽搐,但纳入眼底的场景,却令他身子发寒。
只因为在这枯井之内,一具具女婴被直接丢了下去,她们有的才刚刚出生,而有的已经两岁多了,数量约莫有上百来具,有的已经变成了白骨,骨头都开始风化了,而有的才刚刚腐败,还可以看清楚死前的相貌。
这些女婴的死状无一例外,嘴巴全都是长的大大的,显然在死亡之前饱受了一番折磨。
其余人也察觉异状,纷纷走上前来,一观其中场景。
而他们看了之后,也纷纷掩住鼻息,感到身体发寒,将这群婴儿丢入这枯井之内,直接摔死。
不过在这些女婴之内,却多了一具成年人的尸身,很显然这个尸体,便是之前赤凤军派至此地,最后却被安丘给暗害了的王秀。
可怜他孤胆一人,想要揭穿此地的黑幕,但却在最后一刻,死在了这里。
“这个,这不是我干的。是安丘,都是他干的!”
安晨再难撑起身子,直接软到在地。
陈子昂也没兴致理会,一挥手直接喝道:“将他给我关押起来,听候发落。”
第九十二章通远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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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阳府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情发生?”一扫手中情报,萧凤立刻发怒起来。
她虽知此刻正是中古时代,农村之内存在着许多落后的风俗,但却没想到在自己治下,却存在着如此规模的杀婴事件。
段峰赶紧上前,诉道:“启禀主公。此事陈子昂已经着手处理,目前也有眉目了。”
“那你可知究竟是何原因,让那安丘铤而走险,做出这种凶残之事?”萧凤问道。
那血元丹非是寻常丹药,因为其炼制手法违背天理,而且成功率极低,名门正派之内自是不屑拥有,而民间之内也没有人能够有如此手段,集齐所有的材料。
仅凭安氏一族还有怀安镇,根本无法炼制血元丹。
所以萧凤方才怀疑乃是有人暗中指使,要不然那安丘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段峰回道:“根据陈子昂调查,在这之前那安丘曾经和一位商人晤面。此商人和安丘交易的一些草药,正是炼制血元丹所需要的材料。”
“商人?那你可知,此人是谁?”萧凤问道。
“根据安晨所述,那人乃是色目人!”段峰回道:“若是这样想来,只怕那安丘背后指使之人,应当是蒙古人士。其目的,应当是炼制血元丹,好调养生息。”
萧凤仔细一想,这才恍悟过来:“那群鞑子,果然是一群蛮夷,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怪不得我数番将那阿里不哥击败,他的实力却始终不曾削减,原来是得了血元丹的帮助。”说到激动时候,萧凤却感心脏一阵跳动,不免咳嗽了几声。
段峰连忙问道;“主公,你的身体?”
“你放心。只是一些旧伤,不碍事的!”萧凤摆摆手,稍微运转元功,这才将驱散体内异力,令伤势痊愈。
自北伐以来,萧凤曾经数度和蒙古地仙阿里不哥、伯颜等人决战,其中凶险自是不用说,更亏的有部下帮助,这才将蒙古军队击退,顺利占据鄜延路、庆原路两路。
但始终让萧凤困惑的是,那阿里不哥实力不是很强,但每一次被击伤之后,其身体都会迅速恢复,实在是令人困惑不已。
要知道萧凤也是亏了清净琉璃焰那能够瞬间恢复伤势的造化之功,这才能够维持功体不破,实力始终维持着巅峰状况。但那阿里不哥所修神通却并无类似效果,却也能够拥有这般玄奇力量,这始终令萧凤困顿无比。
但今日看来,应当乃是血元丹的效用。
念及女婴死状,萧凤又是嘱咐道:“还有,你传我命令,令陈子昂务必查清此事。那蒙古既然能够扶植一个安丘,便可以扶植第二个乃至于第三个安丘,为了确保境内安然无恙,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必须抓住其背后元凶。知道了吗?”
“遵命!”
段峰俯首回道,旋即就将这命令传给陈子昂。
…………
通远县。
“你说父亲死了?”
蓦地站了起来,安图一脸恼恨。
他乃是安丘长子,今年也有四十来岁,因为自幼聪慧,所以就被送至当地大儒麾下学习儒学,等到成年之后,安丘更是倾尽全力,将其扶植成通远县县令。仗着其子为通远县县令,安丘也开始恣意妄为,侵吞他人田产、掠夺他人妻女,诸般恶事不一而足,白崇义的母亲便是在那个时候丧于此人手中。
安远低头回道:“没错。是被赤凤军所杀的。”
面对这位长兄,他一直都无法抬起头来,虽是拥有兄弟之名,但两人相处却似主仆一般。
“赤凤军?”安图听罢之后,不由得露出几分害怕,先前恼恨全数收敛,低声诉道:“竟然是他们?”
安远回道:“没错。那领头的便是陈子昂。也是他出的主意,将白豹城、大顺城和荔原堡三座山寨的寨主集中起来,杀了父亲并且占了怀安镇。”
“原来是这样?”
安图听了,沉思了下来。
他只是通远县县令,若要和偌大的赤凤军对抗显然是不可能,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若要他这样放弃,却是困难至极。
安远诉道:“而且我听那陈子昂说了,他下一个目标,便是五交镇!”
“五交镇?”安图念叨。
此镇和怀安镇一样,也是位于延安水边上,距离通远县约莫有百里之遥,其地约有六千多人,却是要比怀安镇大了不少。
安远回道:“没错。这个也正是安晨令我彻夜前来此地的原因了。希望你早作准备,以免陷进去了。”他却是知晓,自那赤凤军占据庆阳府之后,此地原来的官僚以及士绅就分成了两派。
一派如同白崇义他们一样,直接投入了赤凤军麾下,为其摇旗呐喊。
一派如金无缺一样蛇鼠两端,在赤凤军和蒙古之间左右摇摆,企图置身事外。
最后一派则是如同安丘一样,直接和蒙古达成协议,为其从内部颠覆赤凤军而努力,这一派自然是赤凤军所打击的对象。
至于安图?
他虽是一早投入赤凤军麾下,但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权势罢了,若说什么驱逐鞑靼,却是有些假了。
思虑良久,安图回道:“放心吧。此事我已经明白了,自然会提高警惕的。”
那安远见安图已有准备,自然是颌首告辞,就此离开。
安图双眼微眯,心中想到:“看来在赤凤军离开之前,这场风暴是不可能停止的。”
…………
翌日。
通远县城门口。
安图见到远处队伍成列而来,心中赞道:“果然不愧是赤凤军出身,竟然能够将一群土匪整顿到这般程度。”见到对方已然来到城头之前,他立刻迈步上前,却对着陈子昂等人伏首一拜:“在下安图,拜见诸位。”
“安大人免礼了。”
陈子昂自战马之上一跃而下,也是回礼道。
扫了一眼周围状况,陈子昂眉梢微挑,指了指身边围着的上百位装备精良的壮士,又问:“只是冒昧前来,却是劳你耗费了!能够训练出这些人儿,想必安大人也着实费了一番心思了吧。”
安图神色微顿,回道:“这通远县虽是地处偏僻,但附近土匪众多,我若是不秣马厉兵,如何能够护住城中百姓?”随后透着几分腼腆,却是诉道:“而我这点功绩,又如何能够和列位壮士相媲美?于赤凤军麾下,平定匪患、扬名天下,列位也是前途远大。先前攻克五交镇、木波镇,想必各位也是疲惫不堪,不妨让在下带你们进入城中,好好洗漱一番,如何?”
“这倒是在理。既然安大人盛情款待,那你们也无需客气,就接受了吧。”陈子昂颌首回道。
紧随其后,那白崇义、张德、袁武三人也是齐齐颌首,算是行了一个礼。不过他们全都是不情不愿,显然是因为对方身份,实在是太过敏感了。
安丘之子,若是对方矢志报仇,众人可就麻烦了。
言罢,众人便在安图的引导下,踏入了通远县。
这一路走来,他们所携带的粮食以及兵械也消耗不少,自然也需要得到一定的补充。
等到众人安歇之后,已然是深夜时分。
但火烛明灭,陈子昂等人却还未歇息。
“陈先生。恕我所言,为何我们要进入这通远县?”白崇义有些忐忑,直接问道。
他和安氏一族素有仇隙,先前更是杀了安图之父安丘,如今置身于这通远县之内,自然是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