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凤天下-第4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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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时候,最令他们感兴趣的,那莫过于正朝着这边赶来的赤凤军统领萧凤了。
历经三载有余,于蒙古腹心之地起义,并且数度击败蒙古大军,最终转战千里占领京兆府,而且其统帅还是一位女子。
这些词儿组合起来,自然足以让任何一位听客为之震惊。
这不,在临安的茶楼之中,便有一位说书人正摇头晃脑、唾沫四溅,将那其中凶险之处一一说明。
“且说这萧凤,张口便是怒斥:‘我本玄女转世,又岂容尔等妖孽为祸人间’?旋即催动昔日玄女遗留民间之神威天火令,天火令出直窜天穹,九霄之外天庭震荡,却是惊动一方大神。”
“大神?却不知这大神究竟是谁?”
堂下之中,立时便有一人好奇问道。
那说书人轻抚胡须,将桌前茶水端起,轻抿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且说这大神,那才了不得。乃是当年怒撞不周山、导致天地倾覆的祝融。昔年他曾得玄女相助,方才保全性命,故此以神威天火令相授,应允日后若是遭劫,便可以此令召唤。如今玄女令下,祝融岂会不尊?既闻此令,祝融立时摇动令旗,自其中涌现无边烈焰,一时间山河皆燃,天地动荡。位于其中,四妖莫不感觉疼痛难忍,再也支撑不住,只好逃之夭夭。”
这一说,立刻便让堂下众人皆是拍手称快。
“合该烧死这些畜生。也省的他们继续为祸苍生。”
说书人微微颌首,又将手中折扇收起,瞥了一眼已然暗沉的天空,继续说道:“虽是勉强逐走四妖。但玄女却精疲力竭、元神离体,便是身躯亦是行将朽坏,难以继续承载元神。无奈之下,她只好将曾经得自女娲之补天石纳入体内,以此修补身躯,以求能够继续停留人间。不过经此一役,赤凤军却是元气大伤,难以维持。”
说到这里,说书人顿了顿,却是露出一脸无奈来。
“喂,你怎么不继续说了?后来那赤凤军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没错。别老是留着半截不说,咱们可是一连听了两月了,咋还没说完呢?”
“不如你今晚熬夜,将后半段的内容给咱们说道说道?”
眼见说书人止住话头,堂下之人莫不是群情汹汹,纷纷叫嚷了起来。
那说书人只是摇着头,推拒道:“没办法。我今天说了一宿了,肚子实在是难捱,根本就受不住了。若是再不弄点东西填填,只怕这肚子啊,就要将这天上月亮也要摘下来,当成烧饼吞了。而且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暂且推却一下。等到明日列位再来,继续听下一卷的内容?”
其余之人虽是露出失望神色,但也知晓继续纠缠下去并非好事,而且明日时候对方也会在这里继续说书,也各自散了。
只是在偏远的一个桌子之上,却正坐着两人,正是李庭芝和张世杰。
李庭芝眼见众人散去,方才侧目望着张世杰问道:“你家主公,难不成当真乃是玄女转世?”
“民间所传,不足为信。不过我曾经听萧凤曾言,她师承真泽宫,而当年真泽宫建立者也是偶的一块上古铜碑,其上记载的乃是昔年商朝金文,方才从中悟出玄功秘籍。若是按照这般缘由,说是玄女之后倒也有些道理。”张世杰举起手中酒坛,朝着口中倾了一下,一脸寂寥的模样诉道:“至于那些神鬼、天庭之事,还有所谓借火焚天之事,却是妄言了!”
李庭芝微微颌首,赞同道:“这倒也是。毕竟那些听客,大多只是乡野愚民,哪里有机会接触到玄门之法?将武者种种玄异事件当成神鬼之说,也是应该!”想了想,他又是抬起头来,盯着张世杰问道:“只不过你听说了吗?据说你家主公近日里会前来临安?”
“临安?”张世杰一时愣住,旋即苦笑:“按照她的性格,的确是回来。”
李庭芝盯紧张世杰,询问道:“只是我很好奇,你曾是她的部下,为何你却如此冷淡?”
“那些事情终究从前,早已经过去了,你问这些事情做什么?”张世杰却只是喝着酒,一点都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
李庭芝只好放弃,但一想到赤凤军之事,继续问道:“没什么。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你的这位女上司。”
“那你就遗憾了。因为我很早就离开了赤凤军,对于后面的事情一律不知,只怕是帮不了你什么忙。”张世杰无奈的摇着头,一副无助的样子,旋即又抬起头看着李庭芝,问道:“只是我很好奇,为何你突然找上我来?莫非是因为有些事情想要来问我?”
“没错。你毕竟曾在赤凤军待过一段时间,应当知晓赤凤军之事吧。所以就想问问,对于你的那位主公,我等应该如何对待?”李庭芝殷切看着张世杰,透着询问。
张世杰摇着头,回道:“你放心。若以性格而论,她倒是挺和善的。你们还是太担心了。只不过此女心气甚高,素来以皇者自居,更曾因为有人贬低女性缘由,而将他人给流放了。所以尔等也要注意,千万莫要有贬低女性之举,知道了吗?”
“就这些吗?”李庭芝有些失望。
他此刻之所以来拜见张世杰,便是想要从此人口中获知赤凤军之事,并且对萧凤的到来提前做好准备。
于赤凤军结盟一事,乃孟珙、赵葵两人力推,自然不许有人坏了此事!
张世杰耸耸肩,回道:“没办法。我有些时间未曾回去了,对赤凤军一事实在是了解不多。你若是想要知晓,不如去问别人吧。而我?”俯下头看了一下自己,他不免愁容满目,又道:“只怕是无法满足你的要求!”且见夜色已晚,便将身子撑起,手上还带着一壶酒,一边走着一边对着李庭芝摇着手,似是在告别。
“至于今日这桌酒席,就谢谢你了!”
“唉!”
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庭芝长叹一声,想着最初张世杰到此的意气风发,满是叹息的回道:“究竟是什么事情,为何会让你变成这般样子?”
眼前之人太过颓废,终究和他记忆之中的那人相差甚远。
故此李庭芝方才有此疑惑,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子?
将酒桌饭钱结掉之后,他也无意继续留在这里,重新回到了自己府邸之中。
府内护院还有丫鬟正在忙忙碌碌的,将那些火烛、灯笼各自安置好,宛如过节时候一样,应该是为明日时候萧凤到来做着准备。
毕竟封王一事着实重要,而且考虑到朝廷颜面一事,自然不可能轻易慢待了来客。
他作为此事负责人,自然责无旁贷,需要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好确保能够让萧凤安心,不至于生出什么异心来。这样的话,就算是到时候双方一拍两散,也大可将责任推到对方身上,而自己却不需要肩负任何责任。
李庭芝若非如此,又岂会邀请张世杰饮酒,好能够从他口中探出一些消息呢?
然而立于此地,却有一人满怀怨毒看着这一切,口中亦是讥讽起来:“哼哼!那厮不过一介女流之辈,却动用这么多人?她难道是什么皇族贵胄吗?竟然要这么大的排场!”
“师宪兄。”
跟在一边,吕文德摇着头劝道:“你啊,莫非以为那萧凤只是什么乡野村姑吗?”见到对方顽固神色,吕文德继续劝道:“没错,她的确是起于乡野,但如今此女已然身居高位,更是占据京兆府一带,幅员千里、带甲十万,便是蒙军亦是为之所扼。如此实力,已然可称之为一方诸侯,我等若是怠慢了,那对方恼怒之下直接沿江而下,又有何人能够抵御?”
贾似道怒目圆睁,喝道:“她敢?我朝带甲锐士多达百万,如何会惧这毛头丫头?”随后满是讥讽的扫过那些忙碌之人,又道:“就为了迎接这厮,你们便在这里大兴土木。如此一来,反而透着谄媚之色,倒显得我们底气不足。依我看,尔等就不怕被众人耻笑?而且我朝有赵葵、孟珙两人在,如何害怕对方?”
“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啊!”
吕文德苦苦劝道:“更何况赵葵、孟珙仅是应对蒙军便已经是力有穷尽,若是再添赤凤军,那我朝边疆就要从此不稳。官家此举,也是为了黎民百姓考虑的啊。”
第二十二章天渊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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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为民考虑,还不是怕他们吗?”
贾似道不以为意,长袖一甩弃下吕文德,就从此地离开。
对这些事情,他却是受够了。
看着那远去身影,吕文德埋怨道:“虽然你姐姐乃是官家宠妃,也是忠良之后。但如今危急情况下,官家可未必就愿意为你得罪赤凤军!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正说着,自府中又是走出两人来,其中一人见到吕文德,立时叫了一声:“大哥!”
吕文德乍听有人唤自己,立时侧目望去,旋即惊喜起来:“原来是小六子!你怎么在这?”
只因为那人正是他的六弟吕文焕,和吕文德一身武艺不同,这吕文焕颇有才华、犹擅诗文,故此前来临安,想要一试科举,看看能否金榜题名,也来一个光宗耀祖。
吕文焕亦是一脸欢喜,一步上前颇为激动的握住吕文德的双手,兴奋的说道:“我和汉辅兄进京赶考来者,因为见到此地热闹非凡,便跑到这里观景。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大哥了!”
“哦?那这一次,你可有万全的机会?”
吕文德自是高兴,他自恃武艺高超,但无奈学识不行,所以早早放弃了科举一途,自投宋军之中另谋出路。
吕文焕神色一愣,苦笑道:“临安城中卧虎藏龙,我那些微末伎俩如何能够进入朝中诸位恩公眼中?”说着身形一侧,却是露出身后之人,介绍道:“譬如我身边这位,其学问便远超于我。”
吕文德仔细一瞧,且见此人身形微拱,应当是长久伏案所制,脸上净白并无丝毫胡须,显然也是好洁之人,而起体内更是传出阵阵如潮如浪般的涌动之声,很显然其修为已臻巅峰,当超过自己。
“那不知这位又是何人?”吕文德暗自惊讶,连忙躬身问道。
然而此人却是眉梢微皱,似是有些不悦,正待说话时候,吕文焕连忙介绍道:“哥!此人乃是衢州人士,姓留名梦炎,乃是白鹿洞书院高徒,亦是当今政事堂郑清之之徒。”
“哦!原来是白鹿洞书院高徒,吕文德慧眼蒙尘,未曾看出来,实在是失敬失敬!”吕文德赶紧屈身拜道,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彼时宋朝之内,四大书院并立,其中屡有地仙现世,所培育出来的诸多学子亦是广播于朝廷之中,彼此互相纠缠,形成了庞大的文官体系,他虽是赵葵门下之人,但毕竟不是亲传弟子,面对这些高门子弟自然不敢有所懈怠。
但留梦炎这才微露笑意,下巴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点了一下,算是回应了吕文德:“看来你便是吕文德了?”
“没错,正是在下!”
吕文德眼见对方态度轻蔑,双眉不禁蹙紧,但心中一想便旋即松开来。
此刻他不过是一介寻常校官,而对方却是白鹿洞书院高徒,两者根本不是同一级别,若是惹恼对方只怕便会遭到对方的报复。
“你的事迹我也曾听过。”留梦炎继续道:“能在万军之中取人首级,你倒是有昔日关羽之勇。只是可惜若是只有武勇之力,只怕你的日子,可就难了!……”一边摇头,一边还啧啧称奇,似乎是在嘲讽着吕文德。
立在一边,吕文焕亦是察觉到留梦炎口中讥讽,便从旁劝道:“汉辅兄!我知晓你素来对武将存有敌意,但若非他们浴血奋战,如何能够保证此处安宁和谐?你这般说来,是不是过了?”
“唉!你啊,还是什么都不明白?”留梦炎看着吕文焕,嘴角之处都充满着讥诮。
吕文焕眉间怒气横生,先只是轻轻的摇着头,旋即蓦地抬高声音,喝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明白!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大哥?知道了吗?”
“你若是执迷不悟,甚至包庇纵容你哥,日后自然能会知晓缘由。”留梦炎却没兴致理会在场两人,脸上始终带着那副高傲模样,施施然的从这里离开了。
吕氏兄弟虽是恼怒,但是这里却并非他们老家霍邱县,于临安之中当街暴打进京赶考的士子,绝对会让当今南朝官家震怒,而最后只能是他们自己倒霉罢了。
对于此事,他们两人也只能撂到一边了。
而吕文焕许久未曾见到自己大哥,心中想念之下也连连询问吕文德关于前线战事。
直到这一刻,他才弄明白这所官府,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