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尘-第2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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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蛮,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誓言吗?
“双温,我记得,我都记得的!”
柳小蛮张开双臂,扑上前去。然而,玉双温侧身闪开了!
“旧巢同是衔泥燕,飞上枝头变凤凰——小蛮,如今你既已攀上了高枝,还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满足了,你要照顾好玄机,毕竟他是我们俩的孩子!”
“双温,你说什么呀,我这不是来接你的吗?”
“不要你来接。我原本以为,自己好好地挖矿,争取立功,有朝一日带着玄机,去接你出来,我们一家三口完聚……”
突然间,“嘭”地一声!
柳小蛮失声惊叫!
惊叫声里,柳小蛮扑上前去,玉双温摇摇而坠。
“双温!你这是要做什么呀?你为什么要自杀啊!双温!双温!我的天啊!老天爷啊,你睁一睁眼,看一看我吧!双温哪!”
玉双温挥掌拍上自己的脑门,当时嘭地一声,三魂俱走,五魄全失!柳小蛮失声痛哭,撕心裂肺!
托钵僧大吃一惊,赶紧出手救援,却已不及。玉玄机扑了过来,趴在玉双温身上,号淘大哭,边哭边叫边骂。
他哭的是玉双温,叫的是“阿爸”,骂的却是托钵僧,那个话有些难听。
柳小蛮虽是在痛苦中,却是听不下去了,一把拉起儿子,抬手给了一嘴巴。玉玄机反而更加疯狂:“阿妈,你打我!你为了这个贼和尚打我?阿爸被你们逼死了,你还打我?”
柳小蛮的脸色十分难看,哭道:“玄机,阿妈不是你说的那样子的!你给我跪下!跪下!”
大约是家教所在,玉玄机虽然发疯,却终究是乖乖地跪下了。
柳小蛮道:“给伯爵爷跪,不是给我跪!”
“我不跪他!他是我的仇人!是他害死了我阿爸!”玉玄机嘶吼。
“他不是你的仇人!好,好,你不跪,阿妈替你跪!”
说话之际,柳小蛮向托钵僧跪下了。玉玄机见了,大约是心疼阿妈,痛哭不已,却也向托钵僧跪下了,嘴里犹自哭号道:“阿妈,你起来,你不能跪他!要跪儿子我替你跪!阿妈,你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柳小蛮不理儿子,只向托钵僧道:“伯爵爷,您是个好人,机儿没了亲人,请您收他为徒!”
托钵僧伸出手来,要扶柳小蛮起来,玉玄机却是伸手就打托钵僧的胳膊:“不许你那脏手碰我阿妈!”
托钵僧听了,苦笑,缩回了手。
旁边那单老七和王老八齐道:“看看这孩子,真不懂事儿!你阿妈跟着伯爵爷,你再做了伯爵爷的徒弟,该多风光啊!”
此时托钵僧早已明白了这个事情的情头理绪了,当即向二人怒喝道:“你们两个作死的孽障,给老衲我闭上你们的乌鸦嘴!”
那边托钵僧回头怒斥两个监矿,这边柳小蛮也回头盯住了儿子的脸,看着玉玄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玄机!阿妈跟你再说一次,这个世界上,伯爵爷是我们一家三口的恩人!阿妈要你最后听一次话,你一定要听阿妈的话!”
玉玄机觉得自己的阿妈说话口气异乎寻常,当即点头。柳小蛮见儿子点头,就接着说道:
“玄机,你听阿妈的话就好!阿妈要求你,现在就给伯爵爷叩头,拜伯爵爷做师父!”
说罢,柳小蛮不管儿子理解不理解,长身而起,转向托钵僧,福了一福:“请伯爵爷收我儿为徒!”
托钵僧道:“好说,我收他为徒就是了,柳侍卫不必多礼!”
柳小蛮又回头叫玉玄机,玉玄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过来。柳小蛮在玉玄机背后一推,说道:“儿啊,给你师父叩头!”
玉玄机违心跪下叩首,托钵僧正坐受叩拜收徒之际,那单老七和王老八却都惊叫起来!
玉玄机与托钵僧都是大惊,这拜师收徒仪式也就停了——却是柳小蛮高高跃入半空,直往下坠!
玉玄机赶紧迎接住自己阿妈往下坠的身体,托钵僧也赶上前来,再看时,只见柳小蛮口中吐血,出气多入气少——竟也是自杀了!
玉玄机紧紧抱住自己阿妈的身钵,哭叫:“阿妈,你这究竟是为什么要死啊!?呜呜呜呜——”
柳小蛮作为修仙之人,此时仍为自己留着一口气,在弥留之际,交待下最后的遗言:“儿啊,跟着你师父!你要记着阿妈的话,阿妈要你今后,今后,要寸步不离,紧紧追随师父,阿妈就放心了。”
交待既毕,世间从此再无柳小蛮矣!
玉玄机抱着两具尸体,伏身于地,大哭大恸!
那单老七和王老八两个,早已觉得不得味儿,溜回自己的工地上,对着一帮挖矿的耀武扬威去了。托钵僧并不理睬那两个,只管盘坐下来,高宣佛号既毕,大念《涅槃经》。
风凄凄,拂过河两岸的长生树林;云黯黯,飘过大冶山上方的天空。
风凄凄,云黯黯,大冶山延万里绵;一腔恨,满心怨,泣泪无语问苍天!
托钵僧一遍《涅槃经》念毕,见那玉玄机犹自哭泣,知道他若不是尽情发泄出来,非激出一场大病来不可,于是托钵僧把经文又念一遍;留下时间给玉玄机尽情发泄他的悲伤。
原先看热闹的,早已都走散了,这样的悲剧,也没什么好看的。长生树下,河边上,一个少年模样的在抚尸痛哭,一个和尚模样的在盘坐念经。不知过了多久,那少年模样的声音嘶哑,双手刨土,疯子一般。
和尚倏然起身,沉声道:“玄机,你要做什么?”
玉玄机不理,依然疯狂地用手刨土。
和尚道:“把你阿爸和阿妈埋葬在这里,你也就在这里守着他们吧?你要知道,老衲我是不可能留在这里教导你的。”
玉玄机停了下来,无声枯坐。
托钵僧心意一动,玉玄机与他阿爸阿妈的尸体都进入了黑钵之内。
玉玄机乍觉得眼前景象大变,不由得吼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哪里?这究竟是哪里?”
吼声未毕,托钵僧现出身来,说道:“这里是我的法宝空间。你阿爸是误会了你阿妈才自杀的;你阿妈,是殉情而死的。不过,你阿妈临死前交待你的,要你做老衲我的弟子——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师父,我却不能丢下你不管!”
“我不要你管!”
玉玄机吼道。
吼声未停,有人说道:“谁啊?谁这么嚣张地跟我阿爸说话?”
却是陆三丫,闻声而出。陆三丫到了大殿里,一看玉玄机和地面上的两具尸体,不由得惊呼一声“哎哟!”又急急忙转向托钵僧:“阿爸,这是?”
说话之间,厉文山也现身出来了,见了大殿里的情形,不由得也大为惊讶:“明尘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托钵僧苦笑道:“今天我陪柳侍卫来接她的丈夫玉双温和儿子玉玄机,不想她夫妻两个见了面后,这小家伙扑上来就找我的事儿,口口声声是要打要杀的;
那边呢,玉双温自杀了,柳侍卫也殉情自杀了,唉,柳侍卫临终一再让我收他这儿子做徒弟——这不,这孩子还不认我这个师父呢。”
厉文山听了,当时也是止不住摇头叹气,半晌方才说道:“嗯,这里边哪,我估摸着,那玉双温误会在先,这小家伙玉玄机对你是要打要杀的,应该是他们听了什么不该听到的话,问题这都是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呢?”
托钵僧道:“这个么,我也是不明白,除非是玄机他自己说。”
玉玄机突然疯狂了一样,干号起来,只是他的声音,早已嘶哑难闻:
“你霸占了我的阿妈,害得我阿爸自杀了!我不知道我阿妈为什么还要让我做你的徒弟!我虽然给你叩了头,拜你为师,但是我永远不会喊你师父的!”
托钵僧听了,看了厉文山一眼,苦笑,唯有诵曰“阿弥陀佛!”
陆三丫却是忍不住怒气勃发,“啪”地一声,给了玉玄机一个大嘴巴子:“放你娘 的屁!我阿爸从来就不是那种人!”
玉玄机竟是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一手抚脸,无语呆坐,若有所思。
厉文山道:“唉,明尘道友,你这个徒弟收的,我看哪,你也是要自找苦吃喽。”
托钵僧叹息了一声,说道:“好啦,啥也别说了。我们准备安葬柳侍卫和她的丈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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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一场官司冤枉账
词曰:
时过群芳冷落,运开诸艳红颜。柳丝拂过小楼栏,春满行人望眼。
莫道生无快意,从来人有悲欢。红尘诸相看得穿,因果随缘莫叹。
——小词调寄《西江月》。
托钵僧提出安葬柳小蛮夫妻二人,而玉玄机此时,竟是一声不吭,任由托钵僧作主了。
当时,托钵僧心意一动,四个人都离开了黑钵内空间大殿,落到下方世界里去了。
托钵僧指着一处山头,向玉玄机道:“玄机,此地风景正好,暂时先将你父母安葬在这里,将来你要迁葬,为师我随时提供方便!”
玉玄机只不说话,如同一个木偶。托钵僧叹息了一声,与厉文山对视了一眼,二人相互点头,心意相通。
于是托钵僧心意到处,山头自动裂开,到了那裂开的山体中部,凭空出现了一处半球形的凹槽。
玉双温和柳小蛮的尸体飞了起来,向那山体裂缝深处凹槽里飞去。
轰隆有声,那裂开的山体,慢慢地往回合壁。透过那裂缝,初时能看得清清楚楚:玉双温的尸体和柳小蛮的尸体,并肩而立,宛如生前;渐渐地,随着山体合壁,这被安葬的一对夫妻,那模样越来越看不清,终于是看不见了。
玉玄机突然如同发疯一样地叫道:“阿爸!阿妈!”
此时只听“嘭”地一声轻响,山体已经完全合壁,玉玄机再也看不到了他的阿爸和阿妈了。
玉玄机趴在小山头,捶地痛哭。托钵僧心意到处,一块石碑立起在山头上,上书:玉公双温与夫人柳小蛮之墓。
字如血般鲜红。噫兮!郁郁佳城,中有碧血!呜呼!是耶非耶?不见蝴蝶!
安葬既毕,托钵僧念经作忏,念毕起身。
黑钵凌空飞起,直奔仙国神京。不多时,黑钵到了神京百衲伯爵府上空,随即降落下来。
一转眼,百衲伯爵府大厅里,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左手托钵,右手此时并未持杖,另一个是面貌如少年,一身缟素。
百衲伯爵府众侍卫女修仙兵围了上来,都向托钵僧福了一福,口称:“奴婢见过侯爷。”
托钵僧点点头,无语就座,那玉玄机,面沉似水,一言不发;见托钵僧坐了,移动步伐,站到托钵僧身边,却又离得稍远,正是若即若离的样子。
众女修仙兵内侍卫们,早已都莺声燕语地问道:“侯爷回来了,柳姐姐和他的玉大哥呢?这位是?”
托钵僧叹息一声,说道:“你们的柳姐姐和他的丈夫,永远不会再回来了。这个娃,是他们的儿子,如今是我的开山大弟子啦。”
于是一众女修仙兵内侍们都又转过来跟玉玄机说话,倒也都是热络得很。
然而,玉玄机却是冷漠得很,冰冷着脸,任谁说话,都是不理不睬,直如泥塑木雕一般的。
托钵僧道:“你们谁先带他去休息一下吧,他现在心情不好。”
于是众内侍卫们一齐上前要带玉玄机去休息,托钵僧看了,心中暗暗摇头:“千兵有头,万将有尾,没了正副侍卫长,做个事情都是一窝蜂的了。”
然而,一想到那正副侍卫长都是相关王侯将相府邸主人的侍寝宠姬这个身份,托钵僧摇头无语,暗自说道:“算了吧。没有必要上报国主,我只就其中指定一个作头领也就是了。”
于是托钵僧道:“如今我这伯爵府正副侍卫长都没了,你们谁愿意来当这个首领?”
哪知托钵僧不问还好,这么一问,那一众女修仙兵内侍们都是放过了带玉玄机去休息的事情,纷纷转过来向托钵僧道:“侯爷,奴婢愿意!”
托钵僧一时还没转过心窍来,笑道:“这个头领,其实是不上报仙国国主,没有名份的。”
哪知众女修仙兵们如是众口一词:“奴婢们只求跟随伯爵爷,要不要名份都无所谓!”
托钵僧乍然省悟,暗暗苦笑,说道:“罢了罢了。你们还是按照柳侍卫长在时的安排,各做各的去吧。”
于是一众女修仙兵侍卫都是“噢哟”一声,腔调有些怪异,表情都是怏怏——这下子好了,众女修仙兵侍卫们在这个时候,连送玉玄机去休息的事情,也都全无人过问了。
托钵僧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