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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的皇后:袖手天下-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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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朝夕看得到她,却朝夕都没有察觉她有了身孕?”沈霖起身,用力推开景熠,转而自己抱住言言,“害死她的,到底是你的大局,还是你的冷漠?”
  景熠迎着这样的逼问和指责,一句话都没有。
  言言有了他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三个月。
  许多的杂乱片段胡乱的涌上来,他想起在萨郡王府,言言在看到自己臂弯中的那娅时,那疏忽而逝的失望;想起自己被傅鸿雁刺伤,她没命般的冲过来的样子;想起自己那样坚决的逼她去救那牧时,她隐约可见的难过。
  那辆马车上,她说,景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后来,她被一个人丢下。
  在这一片混乱中,景熠偏又清醒,有许多他不明白或者没有留心的事,突然清晰。
  她拼了命的也要杀了那个西关太守,因为那时候的她中了毒,而那太守对她用了噬魂,他们的孩子,是在那个时候就注定失去了,所以她恨,一定要那人死。
  景熠想,如果是他,也许会给那太守一个更残忍的死法,可是自己当时,却是狠狠的将她扯开,告诉她,大局大局。
  这一切的一切,他全都做给了一个深深爱他的女子,并且她的腹中,还有着他们的骨肉。
  于是当她看到傅鸿雁依旧跟在自己身边时,才有了那样一句痛彻心扉的话——
  景熠,你才是这世上最无情最残忍的那一个,谁都比不过你。
  她在宁武大牢的时候,呕得那么厉害,他没留心,她几次中了噬魂,他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就连方才她抱住自己,那个身子那么弱,手那么冷,他依旧忽略了。
  是的,言言说他的,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现在,同样是一支噬魂,她终于撒了手,无论是孩子,性命,还是他。
  “沈霖……”景熠的声音低到近乎嗫嚅,“你可以救她的,是不是?”
  沈霖看向景熠,经久沉默,末了只是道:“她大概还有一刻的时间,跟她说说话吧,尽管她听不到了,但我想,她会希望这一刻,是在你怀里。”
  说着,沈霖将言言轻轻的推给景熠。
  “言言,”沈霖吸一口气,低下头看那宁静的容颜,“如果有来生,你要记得,不要爱上帝王。”
  说罢,沈霖抬手帮她合了眼,然后慢慢的站起来,慢慢的走出去。
  景熠看着沈霖离开,他盯着那个门口,一直到确定沈霖不会再转身回来,才明白了,这已经是结局。
  此时的景熠,双眼一片血红,他觉得自己就快掉下泪来,或者说,他是真的很想掉下泪来,以此为证,告诉怀里的女子,他不要这样的结局。
  作为一个帝王,这实在是一件大失身份的举动,但比起他即将失去的东西,却又太微不足道。
  但那泪偏就掉不下来,仿佛以此惩罚着他长久以来的过错,一遍又一遍。
  于是那张容颜就在他面前,一遍又一遍的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
  “言言,不会是这样的,你用了十一年,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在这所谓的最后一刻里,景熠对言言,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说完,他抱起她冲出牢房,任凭沈霖在后面追喊,只是不应,飞快的绕到一处偏僻院落,厉声喝退所有跟上来的侍卫,进去两道门,也不管里面的人有怎样的惊讶神色,径直把言言放到里面床上。
  沈霖跟着进来,轰了不明所以的蔡安,关了门,对着景熠低喊:“你要做什么!她都如此了,还要她不得安宁?”
  景熠全不理会,只一把抓住屋里另一个人:“噬魂有没有解?”
  顾绵绵看着景熠抓住自己的手,面色一沉:“皇上这样抓住我,可知我随时能要你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熠言(三)

  见景熠不出声,顾绵绵转过头去看床上的言言:“她怎么了?”
  说着顾绵绵用力想要扯回手过去查看,挣了一下却没挣开,惹得她顿时皱了眉,另一只手眼看着就有动作。
  沈霖这时忙喊了声:“绵绵!”
  顾绵绵顿一下,侧头看沈霖一眼,手又放下:“你怎么在这?”
  不等他答,又对景熠冷哼一声:“若不是为了言言,我才不会对你手软!”
  不料景熠却如若未闻:“我只问你,噬魂有没有解?”
  沈霖上前一步,对景熠道:“全天下都知道噬魂无解,你先放开她。”
  景熠的无声僵持让沈霖愈发火起,顾绵绵的性子沈霖了解,一旦她不管不顾起来,后果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于是为了他,也为了言言,沈霖直接朝着景熠一掌劈过去。
  被迫松了手,两人当即过了两招,景熠的心思不在这儿,很快就被沈霖逼退了两步。
  “说无解你听不懂?”沈霖收手,冲着景熠低吼,“就像你们的关系一样,无解!”
  景熠愣得一愣,慢慢的朝顾绵绵看过去。
  顾绵绵凝神看着这莫名一幕,走过去手搭上言言手腕的同时,回头迎上景熠的急痛目光,竟是拒绝不得,于是叹口气点了头:“本也不算什么□□,只会满了时辰自行消退,并无——”
  突然脸色大变,顾绵绵猛的朝言言看过去,很快又转为盯住景熠,急怒无言。
  越过拦住自己的沈霖,景熠的声音惶急:“她先中了毒,又中了噬魂,是你的毒你的噬魂,你……”
  顾绵绵站起来,眼里现了浓烈的厌恶痛恨:“她怎么会这样……是你害她的?”
  景熠唇上一抖:“是。”
  “为什么?她已经为你付出了一切,你为什么这么对她!”顾绵绵突然就朝景熠冲了过去,“她还怀了孩子,你非要她的命才罢休么?你还是不是人!”
  “好了!”看着不躲不闪的景熠,沈霖又抬手拦了顾绵绵,“你们非要在她面前这样?要她到死不安心?”
  停一下,沈霖垂眼不看那两个人,仿佛自语般:“是她自己选了这条路,我们从来,都伸不上手。”
  顾绵绵倏然红了眼睛,转回头去蹲在床边,泪掉下来:“言言,你傻呀……我不是说过么,心里头放不下,干脆杀了他,哪有这样委屈了自己成全别人的……”
  并说不了几句话,攥着言言的手,顾绵绵痛哭失声。
  少顷,一个低沉颤抖的声音响在身后:“你们真的……没有办法救她么?”
  “黎原——”顾绵绵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却是叫了沈霖,随着轻哼一声,又改口,“大概,你也不是黎原。”
  跟着回头:“你与皇帝的身手相似,我是不是该问问,你是谁?”
  “我姓沈,”沈霖顿一下,对上顾绵绵泪眼婆娑的眼睛,“沈霖。”
  顾绵绵目光闪烁一下,她当然知道沈霖这个名字,忍了忍,还是没有把睿王两个字叫出来,只是复又低头垂眼:“好,沈霖,她的孩子有三个月了吧?”
  “嗯,”沈霖应,给出更为确切的诊断,“尚不足,也差不了几日。”
  “这三个月里,她又是长途日夜奔波,又是屡次大打出手,受伤中毒样样不轻,我们却没一个人看出端倪,甚至到现在胎相都还稳固,”说起这些,顾绵绵压抑不住的唇上有些抖,咬咬唇,到底吸一口气,道,“这孩子既能附得这样紧,也许——”
  “也许什么?”追问的是突然靠近过来的景熠,“你有办法,是不是?”
  顾绵绵慢慢的抬眼,却既不看沈霖,也不看景熠:“有一种蛊毒,可以吸附毒素感染胎儿,原是西域一种对待不洁女子的毒辣手段,用以致使落胎或死胎,搁在此时,少量使了,至少能缓解毒发,若是加大剂量,这孩子或许可以替言言——”
  “绵绵,”许是本就不想说出来,沈霖不大的一声便成功的打断了她,迟疑一下,沈霖道,“正因为孩子附得这样紧,我们才不能那么做。”
  “为什么不能?”景熠怔了一下,转身一把扯过沈霖重重一推,“沈霖!你早有办法救她!可是你看着她死,你疯了!”
  “我是疯了,”沈霖被推得退了几步,没有还手,也没有辩解,话说得很慢,“我疯了才会这么久都没动手拦住她,我早早的就在看着她往死路上走。”
  “这是在她身上找到的,”抬手举起一个小瓷瓶,沈霖面色有些泛青,“我验过了,是出自唐桀之手的落胎药,唐桀离京已经数日,如果言言早就问他要了这东西,贴身放着却多日不用,她图什么?”
  “她已经失去了一切,只剩下这个孩子,她想带他一起走。”
  “哪怕她有半分出路,都不会选这样的方式离开,莫说这法子无人用过,把握不足两成,便是真成了,未来的日子,你能给她什么?让她死了一次,再死几次?”
  死死盯住景熠,沈霖满面悲伤:“你救她,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如果我们在她最后的时刻强行堕掉她的孩子,依然没有救回她,每一个午夜梦回,要如何面对九泉之下孤独的言言?”
  景熠全身僵着,面色难看至极,他明白沈霖在说什么,如果他们现在真的这样做了,无论成败,言言都会恨他。
  并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转过头的时候,景熠几乎听到自己的脖颈咔咔作响。
  看着顾绵绵,他缓缓开口:“顾绵绵,用你说的方法,救她,宫怀鸣会立刻被放出宫,否则,他活不过今夜。”
  “景熠!”沈霖变了色,骤然大喊。
  “沈霖,”景熠的声音沉下来,“想办法联络唐桀,你们把握不够,让他来,觉得宫里不方便,带她走,无论如何,我要我的皇后活着,若是不能,逆水是留给言言的,没有她,那些人也就全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停一下,景熠微微仰头,一字一顿:“君无戏言。”
  朝床上的身影最后看了一眼,景熠再不发一言,狠狠的转身离开。
  一步一步,心痛绞得血肉模糊,仿佛每吸一口气都滴滴答答的渗着血,直要当即昏死过去,但景熠明白,自己再痛痛不过那个宁肯合眼离去的女子,也知道自己放弃的是最后将她搂在怀里的机会,为那个女子赌一个生死。
  言言,你爱了十一年,从此以后,我宁愿你恨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上部就到这里了,如果喜欢这样的结局,至此完结也好。

  ☆、第二十一章 疏影容姿翩(一)

  盛夏金陵,城北二十里,灵岩山。
  同样的山林之中,远离人群和喧嚣,些许的与世隔绝,像极了往日的倾城。
  像,却终究不是。
  昔日的倾城周围有一大片的平坦开阔,远远的就能看到那座方正城池,眼前的却是一片郁葱之中隐约可见的绵延房屋殿阁,看不真切规模形貌。
  唯一的一条出入通路不怎么宽敞,浓郁荫蔽之下,甚至略显晦暗萧索,若不是路口的那一块石碑,这里与中原任何一处山麓并无二致。
  一块不算光洁的石碑上,有三个苍劲大字,明眼人都看得出字并非一般凿刻,而是有深厚功底之人的剑刻所得,仿佛还嫌不够出众,字上描的是黑,对着日头,还能看得到幽幽的荧绿光芒。
  路口即是剧毒,如此的不由分说,分明一副与天下人为敌的阵势。
  我看着那三个字,轻轻一笑。
  逆水宫。
  迈步往里,还没进门就有人拦上来,问我来由。
  我朝那门口瞟了一眼:“听说这里在纳新。”
  拦我的人大抵阶层很低,闻言还算客气,上下打量我一番,道:“请跟我来。”
  被领到了一处空阔院落,里头有两人正在过手,刀剑叮当作响,三五个人立在周边瞧,我进来,并无人在意。
  很快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便输了,被对手一掌击在胸口,向后急跌出去。
  刚好是我的方向,也没多想,抬手接了一把,帮他卸掉大半力道,不想这少年在如此被动的时刻还能旋身一转,自行解了余下的危机,回身站定。
  心里不免微赞,真是好底子。
  大概原本就是比试高低,并无人指责我的插手,只出言对那少年道:“你可以走了。”
  少年有点急,冲上前两步:“我要再来!”
  对方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黑衣青年,闻言皱了眉,却没拒绝,眼看着又要动手,我忍不住对那少年开口:“你打不过他,何苦执着?”
  少年回头看我,唇边一弯:“刚才多谢姐姐援手。”
  顿一下,面色肃然跟了一句:“可是我一定要进逆水!”
  我怔一怔,看了正面才发现,这少年眉目相当的俊俏,并且听他话里的意思,原来他到这里的来意与我相同。
  或者说,名义上是相同的。
  于是点头:“你底子这么好,一定能进的。”
  这话惹得那边有人留了心,总算朝着我问:“你是什么人?”
  带我进门的人忙拱手道:“又一个自行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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